趙虎押著張昌,沒有半步的退讓,從腰間取下一塊銀制令牌擺在衙役頭的面前,「我奉勸你們一句,在抓人之前,最好弄清楚本大爺是誰?」
有令牌者就意味著是當官之人,區區幾個衙役,除了可以在百姓面前耀武揚威,隨便走出一個九品的芝麻官,也能輕易的把他們捏死,結果可想而知。
紛亂得以解決,有些人的心卻初見波動。葉向峰看了一眼趙虎手中的令牌,並未在意它代表的官階高低,然後轉頭看向夏侯西銀。她則是眼瞼微斂,面容平靜,好像早就預料到接下來會發生的事。
錯覺,還是自己想多了?那一刻的葉向峰覺得與夏侯西銀之間,似乎隔了一道無形的薄幕。不厚,卻無法穿透。
「小子……毀人財物,強搶民女,再加上一條侮辱皇帝的罪名,這輩子你就準備在牢里呆著吧……」由于趙虎的出面,一場搶人的風波算是平息了下來。但這對于暗藏洶涌的離城,不過是冰山一角,更是一切陰謀與算計的開始。
在漸漸散去的老百姓中,終于有人認出了趙虎,語氣多為贊許與擁戴之意。
「那個好像是平王的侍衛……」
「素聞平王嫉惡如仇,剛正不阿。今日一見,果然是名不虛傳……」
「哎……只可惜了,他不是太子……」
「當今皇帝是個明君,或許到時候把皇位傳給平王也不一定……若是讓昏庸暴戾的太子登上帝位,這往後的日子……」
而一直隱藏在人群中的樓牧宇,听著身邊傳來的細碎聲音,微微彎起的眼眉,雖含著笑意卻是暗藏凜冽。他把趙虎留在茶樓中善後,自己先一步走了出去。在轉身之前,樓牧宇再一次認真的看了一眼夏侯西銀。但那一眼中究竟有什麼樣的的因素在里面,除了他自己無人看得清。
平王……當今皇帝的第四子,四王爺……雖然聲音雜亂而又細碎,夏侯西銀還是听到了那兩個字。等她往散亂的人流中看去時,已經不見樓牧宇的身影。不知為何,她的心有點茫茫然不知所措。
為何自來到離城後,心就紛紛亂?或許是因為這里的繁華與喧鬧所致。夏侯西銀無奈的搖頭,怎麼說都不可能與那樣的人牽扯上關系。
人潮盡散,四周頓然安靜了下來,然而茶樓中剩下的幾人卻無法做到平靜。事在亂,心也在亂。
葉向峰的視線一直未離開過夏侯西銀,夏侯西銀的心卻停留在之前的悸動中。顧惜冰則是心潮澎湃,她深切的體會到權利是多麼可怕的東西,令她更加迫切的想要得到,甚至不擇手段。
這葉向峰,顧惜冰自然知道是道台府的公子,但趙虎?……反正當官的認識多了絕對沒有壞處。她推開夏侯西銀,換上了一副端莊的模樣,與剛才的慌亂與失態判若兩人,「剛才多虧這位大人仗義相救。」
夏侯西銀自知這個時候不需要自己出場,更是不喜這種應酬。她欠身謝過葉向峰之後,扶起最近的一張椅子,動手收拾茶樓里的狼籍。只是她欲避開紛亂,但許多的事情往往不隨人意。
趙虎為人直率,喜怒更是在一張臉上,一場戲看下來,他對顧惜冰並沒什麼好印象。全然是置若罔聞,趙虎繞過顧惜冰,朝著夏侯西銀走去,其間還不忘狠狠瞪了柳氏一眼。柳氏被瞪得膽戰心驚,毛骨悚然,就差沒直接暈厥過去。而對于深居簡出的葉向峰,趙虎並不認識,只是客氣的點了一個頭。
「強權當道,姑娘仍能臨危不亂,正色言辭,實在令在下佩服。」由于柳氏的關系,趙虎原本對夏侯西銀也存有點芥蒂,但因為她剛才的一句話由厭惡變為了贊許。趙虎與魏應弘不同,沒心機,人卻耿直豪爽,外加一身的正氣。而樓牧宇選擇這樣的人留在身邊,亦是有自己的理由。
夏侯西銀停下手中的活,平視著趙虎,那是一個一眼就能看穿的人,與深藏不露的樓牧宇截然不同。她語調平和帶有幾分客氣。「大人嚴重,若不是有您出手,此事怕是難以解決。」頓了頓,她再道。「不過張昌損壞的財物,希望到時候能照價賠償。」
今日夏侯西銀是出盡風頭,自己則是洋相百出,顧惜冰心里萬分憎恨。現在又見趙虎完全無意理會自己,那股氣在心頭沸騰得是翻天覆地,她恨不得把馬上夏侯西銀除之而後快。
不過夏侯西銀啊夏侯西銀,不會察言觀色,你注定就是一個干活的命。顧惜冰看著趙虎僵硬的臉色,自認為夏侯西銀的話得罪了他,她站在原地,嘴角鄙夷的笑著。
可出乎顧惜冰意料的是,趙虎不怒反而放聲大笑出來。「哈……哈……姑娘說得自是當然,到時候我定讓他們悉數奉還。如若不嫌棄,姑娘能否告之在下芳名。」
「那就有勞大人了」。夏侯西銀對著趙虎不畏亦不迎奉,為官者沒有官架子,倒是對他生出了幾分好感。但樓牧宇……除了幾分保留,她心中還應該有點其他的什麼。不過,應該也不會再見了。「小女子夏侯西銀。」
「夏侯姑娘,在下還有事在身,日後有機會再來拜訪。」趙虎說完便大步的走出了茶樓。
離茶樓五米遠的一棵槐樹下,並未離開的樓牧宇沉默的站著。
「爺,沒想到一個賣茶女膽識倒是不錯,甚是有點意思。就是名字有點奇怪,夏侯西銀」。趙虎走到樓牧宇的旁邊,第一句話就是對夏侯西銀的稱贊。
夏侯……西銀……樓牧宇低聲重復了那四個字一遍,總覺得有幾分熟悉,卻又想不起在哪里听過類似的名字。他銳利的眼珠微轉,波瀾不驚的臉上依舊看不出任何的情緒。回頭再次看了一眼茶樓,樓牧宇對著趙虎肅然的道,「讓魏應弘查一下她們的底細,尤其是那個夏侯西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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