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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就憑你,做得到嗎?

手帕,衣裳?……良語溪右眼跳了兩下,轉身,花花綠綠的布料堆在籃子里面,看得她眼花繚亂。她拿劍多過拿筆,迄今為止還真沒踫過針線。她蠕動著嘴角,僵硬的表情看不出是在笑,還是無語。

「你會扎人偶嗎?」。良語溪走過去,伸手拿起籃子里的綢緞,隨意看了一眼,又重新放回去。對著一旁伺候的小玉問道。

「啊?」小玉被良語溪的話,問得莫名其妙。

「那就是說,會。你用這些布,扎一個和你們大人一樣的人偶。」對于小玉的疑惑,良語溪沒準備解釋。她一邊說,一邊攤開桌上的紙張,提筆,快速寫了兩行字。漆黑的墨跡還未干,更是散發出淡淡墨香。她繼續再道。「做好以後,把它貼在上面。」而那張白紙上,飄若浮雲寫著的八個字,正是余政風的生辰八字。

人偶,紙條。雖然小玉不識字,但那兩樣東西聯系在一起,實在無法不讓人想到詛咒之類。她驚訝的看著良語溪,猶豫著,最後還是開口,「語姑娘,你用這些東西是要……」可她話到一半,因為外面的一片喧嘩而終止。

百無聊賴,神情恍惚的良語溪,听到房外的聲音,她把落在桌面一堆雜物上的視線收回。她記得這個園子,似乎只有三個房間,一間她住,那個男人說他睡隔壁,照常來說,還有一間應該是書房。

一大清早,會有什麼事?良語溪半仰起起頭,在虛空中掃了一眼。然後丟下還在不知所措的小玉,兀自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從外面走進墨園的是三個男人,一前兩後,前面的男人像是管事之類,三步兩回頭,喋喋不休的提醒道。「……小心點,輕點……這可是送個皇後娘娘的壽禮,要是磕著踫著,別說砸鍋賣鐵,就算把家里老娘賣了也賠不起……輕點,再輕點……」而他身後的兩個衙役,半弓著身,一只手在上一只手在下,費勁的搬運著一件重物。大約一米六、七的樣,用紅花蓋著,看不到是什麼東西。

皇後,壽禮?良語溪空洞的眼瞳,快速的劃過一道光芒。她停住腳步,站在門口,遠遠看著三個忙活的人,把用紅布遮起來的‘壽禮’,小心翼翼地搬進書房,然後合上門走出去。而墨園中,再度恢復之前的平靜,。

「語姑娘,余大人的書房,是不能隨便進的。」倉惶從房間里跟出來的小玉,還來不及阻止,良語溪另一半的身影也進入書房。她四處張望了下,焦急的跺腳,兩步並作一步的跟了進去。

壽宴,不管是官員,還是皇宮內院,皆是上向下斂財,下向上獻媚最冠冕堂皇的名目。官場中的魚龍混雜,爾虞我詐,遠非常人能想象。不過誰死誰活,對良語溪而言都無所謂。只是眼前涉及的兩個人,一個是郭可卿的姑母,一個是……她倒想看看,余政風會送什麼壽禮給‘母儀天下’的皇後。

「語姑娘,使不得……」

小玉話音還未落,良語溪已經動手去掀那塊紅布。紅布冉冉飄動,猶如水幕一般向下滑落。呈現在她面前的是一個白瓷花瓶,瓶身雕刻著一排翠竹,幾只色彩艷麗的鳥兒飛在林中,做工勉強,料更是勉強。別說眼楮張在頭頂上的皇後,恐怕連在她身邊伺候的宮女也看不上。用來插花,瓶子太大,用來藏銀,瓶身又遠遠不夠。真是百無一用是花瓶,擺著都嫌佔位置。

鹽運使雖是三品,但絕對是個富得流油的好差使。看著那麼白瓷花瓶,良語溪的嘴角微微抽動,輕蔑、嘲笑、譏諷……又或許都不是。她低垂著眼簾,半閉著眼,郁郁的神情似在看花瓶,又似刺穿它,看著其他的東西。

「小玉,你說,要是有人一不小心踫到花瓶,然後它‘砰’的一聲碎了。余大人會怎麼處置,會治罪嗎?」。良語溪臉上攬起一抹與她面容及不協調的笑容,伸手觸模著瓶頸,來回撥弄著。青天白日之下,竟讓人有種陰風來襲,不寒而栗的感覺。

「這個……」听到良語溪的話,小玉打了個機靈,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似有什麼不好的事即將要發生。

不是在做夢,沒有眨眼的小玉,親眼見證了雪花飛舞的壯麗景象。良語溪屈伸著左手的食指,重重的在瓶口一點,失去重心的花瓶在原地垂死晃了三四下,然後異常干脆的撲向大地的懷抱。四處飛濺的碎片在地面上鋪了一層,亦有粉身碎骨渾不怕的轟轟烈烈。

「……語姑娘,你這又是要去哪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小玉還未從驚駭中緩過神來,良語溪已經用腳撥開擋在面前的碎片,從書房中走了出去。

可能是听到剛才的巨響,沿途不少家僕向著墨園這邊圍過來。之前領頭搬運花瓶的管家陳尚宇,見良語溪與小玉遠遠的迎面走來,他快速上前的步伐,在臨近良語溪時頓了頓。他不懂為何,在面對良語溪時,即使她一句話也不說,也有種膽戰心驚之感,仿佛隨時都有可能風起雲涌。

「小玉,發生了什麼事?」接近五十歲,國字臉,看起來踏實穩重的陳尚宇客氣頷首,算是與良語溪打招呼。接著他繞到後面,抓住面容失色的小玉手臂,輕聲問道。

「陳大叔……剛。剛才……語姑娘……不。不。小心打碎了余大人做壽禮用的花瓶……那個,你趕緊把余大人找回來,不然,天怕是要塌下來了。」小玉左右搖著頭,感覺之前的事不過是一場夢,一場非常逼真的噩夢。她吞吞吐吐的說著,見良語溪越走越遠,最後匆匆忙忙丟下一句話,快步跟上去。

「陳管家,現在怎麼辦?……」艷陽普照之下的大地,頓時似身處在陰雨綿綿之中,一旁的下人你推我我推你,好半天才有一個人上前提醒驚若木雞的陳尚宇。

「怎麼辦……怎麼辦……還不趕緊去把大人找回來……」

遠遠的,良語溪听到後面傳來驚惶的聲音,她抿抿唇,一點不為所動。然後,頭也不回的踏出半尺高的門檻,如風似霧的走進街市,快速融入到人群之中。一顆顆小小陽光碎粒,亦是無法融入她皮膚,透進她陰暗的內心谷底。

炎炎七月,正午的太陽完全不是虛張聲勢,火烈烈的光焰傾灑在石板街道上,使之火燙得像鐵匠鋪里燒紅的砧板。烈日下的街道,絡繹不絕的街頭巷尾人頭如攢,使如火如荼的氣氛迅猛升溫,四處都彌散著倦怠不堪的氣氛。

從鹽運使衙門出來的良語溪,在人流中漫無目的游走,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三個時辰……就和腳下的路一樣,遙遙沒有盡頭。一條路,她走了四五遍,或許更多,領前和後背的衣裳被汗水浸濕,她依舊沒有停下來的打算。

「語姑娘,我看我們還是回去吧。」小玉緊跟在良語溪的身旁,生怕她再惹出什麼亂子來。

回去?回哪里?鹽運使衙門?良語溪伸手貼在眉毛處,擋住刺眼的陽光,望著四通八達的街道,她竟然有瞬間的失神,或許更多的是茫然與無措。偌大的甘陽,恍若只剩下她孤身一人。天大地大,哪里才是她的容身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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