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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御醫選拔

夏侯西銀,一個剛出生便被丟棄的女嬰。似乎那夜下了場很大的雪,白茫茫的一片,足以覆蓋世間所有的污濁,甚至連同她一起。那些雪花,她沒有點滴的記憶,都是後來從別人的口中听聞。而她究竟從哪里來,她的父母又是誰?隨著冰雪的融化,全都成了沒有痕跡的謎。

她在一個偏遠的小縣中長大,遠離繁華、權謀的山也清、水亦秀,水土孕育之下的草木,充滿了靈動之氣。清晨,縈繞在山澗的層層雲霧如夢似幻,朦朧中隱含著神秘,一切安寧而又美好。

有人的地方紛爭在所難免,但相對于外面的暗潮洶涌,小縣無疑是平和的。夏侯西銀沒想過有一天會離開那里,直至收養她的縣令顧長遠死去。她管他叫爹,一晃已是十七個春秋來回。

而她的人生,也從那一刻開始漸漸傾斜。向著一條冥冥中似早已注定,而她卻又渾然不覺的軌跡蜿蜒……

走出小縣幾經輾轉之後,夏侯西銀連同顧長遠的妻子柳氏、女兒顧惜冰來到了離城。

離城,離國的帝都。一個奢華無比、而又紙醉金迷的地方。奢華、喧鬧,原本應該是個與夏侯西銀格格不入的地方,可在她踏進城門的那一刻,靜如止水的心卻蕩過一層層的波瀾。那種感覺,陌生而又熟悉。

或許是因為從未出過小縣,才讓外面的紛紛擾擾,輕易的撥弄心神。在離城呆了一個月,夏侯西銀初到時的心悸慢慢被沖淡,唯留下一道淺淺的水印。

柳氏憑著手中的私房錢,在街道上買了間轉讓的店鋪,開起了一家不大不小的‘興盛茶樓’。而夏侯西銀,則實實在在的成了茶樓中的賣茶女。采茶、迎客、端茶、送水,日子就這樣平淡的過著。

直至一個御醫選拔,在夏侯西銀平靜的生活中卷起漩渦,由小到大,足以顛覆她的人生。

她自小學醫,但為何會選擇從醫,因為看的第一本書是醫書?她不懂,只知道醫術不知不覺中已經成為她的全部。甘草、白薇……各種藥草亦是滲進她的血脈。但似乎那所有的全部,又是為了某一個人。一個叫什麼名字,長什麼模樣,甚至連存不存在她都不清楚的人。

有人為了金銀而活,有人為了權勢而活,就像柳氏為了富貴而活。夏侯西銀卻不知在哪個港灣中迷失了方向,又或從呱呱墜地那刻開始就一直困惑著。學醫,她卻從未想過在醫術上達到巔峰,只因為那是她打開手心,唯一能看得到的東西。所以她就一步一步,追尋著醫術的腳步邁近。

御醫……皇宮……夏侯西銀隱隱有種感覺,在那金碧輝煌的背後,或許能找到她的方向。

清晨,冉冉升起的朝陽染紅了天際一片雲霞,暈紅,給霜重風寒的冬天籠罩上了一層溫溫得暖意。夏侯西銀收拾完茶樓里的一切後打開大門,原本清冷的街道漸漸有了行人,喧鬧的一天又即將開始。

今日是宮廷御醫報名的最後一天,夏侯西銀凝視著街道出神,內心徘徊著如何和柳氏開口。直至身後傳來一道尖利的聲音,才把她驚醒。

「夏侯西銀,你站在門口干什麼,想擋了老娘的財神爺是不是」。從二樓走下一個雍容的婦人,穿金戴銀、盡顯富態,這便是與夏侯西銀沒有血緣關系的娘,顧長遠的妻子柳氏。

柳氏身後跟的是顧惜冰,身穿綾羅綢緞,頭戴金釵,精致的打扮讓原本亮麗的容顏更是動容了幾分。

親娘與非親娘的區別,在夏侯西銀身上演繹得淋灕盡致,一個天、一個地的差距。外人眼中,實在很難把樸素的夏侯西銀,與柳氏母女倆擺在同一身份上看待。若非她口中一聲「娘」,恐怕所有人都會把她當做打雜的丫鬟。

夏侯西銀收回神,從門口走回了樓中。對于這些差距她懶得計較,若非顧家,她早已經凍死在那夜的大雪中。她神色中有踟躕,「娘,今天是御醫報名的最後一天,我想……」

「你什麼也甭想,就憑鄉下那個給牲畜治病的破郎中,教你的那點醫術,給只貓貓狗狗治病還湊合。這滿大街的可全是人,你腦子清醒點。要是讓街坊知道你一個給牲畜看病的女醫,竟然痴心妄想去報考御醫,那還不給別人笑掉大牙。你不要臉,咱娘倆的臉面還要。

再說你走了,這茶樓要誰來打點,難道你想讓我這把老骨頭,整天在這里給人端茶倒水,還是想讓你妹妹整日在男人堆里拋頭露面。

夏侯西銀,若非當年老爺好心,你不是給野狼叼走也早凍死了。十幾年來含辛茹苦的把你拉扯大,翅膀硬了,就想撇下我們孤苦無依的母女倆走?做人,怎麼能這麼不講良心……」還未等夏侯西銀把話說完,柳氏直接打斷,說得更是振振有詞。

「娘……我哪能干得了那些活。我這雙玉手,一出生就是用來戴金佩玉的,可不像某些人,天生就是干活的命」。顧惜冰伸出自己一雙玉女敕的手,對著柳氏撒嬌,不滿的瞪著夏侯西銀。

「娘,我知道了,不會再去想御醫的事」。夏侯西銀沉聲的應了句之後便沒再多說什麼,因為說也無意。更重要的是,她根本不可能丟下柳氏母女不管。

說話之際,已有三三兩兩的茶客進到樓中,夏侯西銀開始忙碌起來,一刻也沒得停歇。

而柳氏和顧惜冰,慵懶的坐在櫃台里甚是閑暇,她們在茶樓里唯一的工作就是收銀子。剩下的苦活和累活,則全是夏侯西銀一天的工作。

「娘,我昨日經過玉店,那里進了一串黑珍珠,各個珍珠園而潤滑。娘……」櫃台中,顧惜冰喝完茶,用食指和拇指供成一個圈比劃大小,然後嬌滴滴的纏著柳氏。「……等日後我嫁進名門,別說一串黑珍珠,您想要多少我給您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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