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了心要殺殺雲錦心的銳氣神馬的,陌漾明知道因為兩人身高差異的緣故,他這麼大步走會讓雲錦心跟著很吃力,還是惡劣得不肯放慢腳步。
大雨還在下著,雲錦心撐著傘小跑的跟在後頭,陌漾不管不顧的往前走。
快走到門口的時候發現雨霧里站了一個身影,陌漾倏然停下了腳步。
賀凝霜撐著把綢傘,手里提了個小巧精致的行李箱,見到從雨中走來的陌漾微微一笑,卻在看見身後的雲錦心時笑容倏然一凜。
賀凝霜的神情里帶著驚訝,她還是第一次看見兒子跟一個異性這麼親近過。
即便是她這個當母親的,自從那件事以後,都再也沒有跟兒子有過如此近距離的接觸,這個女人,到底什麼來頭?
好漂亮!好年輕!
當雲錦心听見陌漾叫媽,順著他的視線往前看去,就看見大雨里站著的那個優雅的身影。
傾盆的大雨落下,雨中的那人卻沒有絲毫的狼狽,精致漂亮的五官讓人過目難忘。
個人就是小漾的媽媽?
從以前起,她就有點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母親才能生出像陌漾這樣妖孽的兒子。
如今一見,不得不感嘆基因的神奇。
不敢太過放肆的打量賀凝霜,雲錦心連忙松開捂住鼻子的雙手,對著長輩就是深深的一鞠躬。
雲錦心沒敢一開口就喊人叫媽,主要是賀凝霜也太年輕了,她也叫不出口,就算是一聲「伯母好。」她都覺得是褻瀆了這個優雅漂亮的女人。
這哪是阿姨輩的啊,要不是听著小漾喊了聲媽,她真以為會是他姐姐。
賀凝霜理都沒理雲錦心,一雙鳳目漫不經心地掃過雲錦心,視線回落在陌漾的身上,無聲地向陌漾要個解釋。
陌漾卻覺得根本沒有解釋的必要。
三人就這麼在雨中大眼瞪小眼了一會兒。
一陣風吹過,雲錦心忍不住打了個噴嚏,陌漾皺了皺眉,拉著她的手開門進屋。
陌漾開就這麼牽著雲錦心進屋,一點都沒有要幫賀凝霜提行李的打算。
倒是跟在他身後的雲錦心考慮到了,欲要伸手去接,誰知賀凝茵側過身,就從她的身邊走過去,從頭到尾一個余光都沒有施舍一個。
那種倨傲的神情倒是與陌漾如出一轍。
陌漾對婆媳兩人微妙的氣氛視而不見,換了拖鞋就將雲錦心按她在沙發上坐下,還給倒了杯開水,又從茶幾下面的抽屜里取出感冒藥遞到雲錦心的手里。
自從雲錦心第一回來陶然公館就發燒那一回,陌漾就從齊楚宴那里要了些常備藥。
這會兒剛好派上用場了。
「阿欠,謝,阿欠。謝謝。」
可能真的是感冒了,雲錦心一進屋就噴嚏打個不停。
雲錦心忙不迭的接過陌漾遞過來的水,想要讓他別顧著她了,招待他媽媽才是正事。
但不管她怎麼跟陌漾使眼色,陌漾卻跟沒看見似的,自顧自的在她身旁坐下,盯著她,好像在等著她把水喝完。
雲錦心懷疑他這是不是故意打擊報復的了。
就因為吻痕這事她沒給他個明白的交代,他還在氣頭上,所以故意要在婆婆面前唱這麼一出,好讓她坐立難安?
雲錦心清楚的感覺有一道灼熱的視線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她低頭喝水,假裝對那道視線毫無所查,心里把陌漾埋汰了個徹底。
他這是故意的呢,故意的呢,還是故意的呢?
婆媳關系可是影響婚姻幸福的重大因素,殺傷力堪比出軌啊,外遇啊,你丫不想著法讓我在你媽面前多表現表現,你自個兒表現得這麼殷勤算怎麼回事啊?
純心要引爆婆媳大戰呢?
雲錦心喝的開水,吞下的是忐忑啊忐忑。
這件事上,雲錦心還真是冤枉了陌漾。
其實陌漾根本沒想那麼多。
唔,事實上,除了公事還陌BOSS基本上不屬于愛動腦的那一類人。
跟雲錦心在一起,算是他琢磨得比較多的事了,其余的人和事他是真的不怎麼上心的。
對他而言,他連他母親為什麼突然過來都沒想過要問一下,你怎麼能指望他想到什麼婆媳穩定之類的呢?
可以說,陌漾是把賀凝茵當空氣了,完全貫徹了她在和不在一個樣這個方針。
只是有一點雲錦心想對了,那就是賀凝霜對她的確是極度不滿。
賀凝茵為什麼會來A市?
是因為她所在的樂團有一場巡回音樂會要在這里舉辦。
為了給兒子一個驚喜,她一下飛機,就直奔陶然公館,等著跟兒子過幾天母子二人世界,培養培養他們那幾百年前就如死水般波瀾不興的感情。
不曾想,兒子給了她一個大大的驚嚇。
從見到雲錦心的那一刻起,賀凝茵細致的眉頭就沒有松開過,尤其是當她看見他從來不主動搭理人,更別提伺候人的兒子竟然對這個,這個不知所謂的女人這麼溫柔體貼以後,她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什麼?
你要問賀媽媽從哪里看出陌BOSS溫柔體貼的潛質了?
要知道,陌BOSS從小到大一杯水都沒給爸媽倒過呢,這會兒對雲大妹紙又是遞水又是遞紙巾的,還,還連感冒藥都給遞上去了。
陌漾討厭藥物和醫院的情緒那是一樣一樣的,這兒遞藥竟然遞得如此順遂,賀凝霜看著雲錦心的眼神都能化成刀子了。
「寶貝。她是誰?」
在沙發上坐了都快十分鐘了,陌漾都沒有要搭理她的意思,甚至連杯水都沒有給她倒,賀凝茵憋著氣,端著架子質問陌漾。
「咳咳,咳咳咳!」
雲錦吞下藥丸,正專心致志地喝著水呢,听到賀凝茵這一聲深情款款的寶貝,開水倒灌進喉嚨,險些快要從鼻子里噴出,苦苦的藥丸卡在喉嚨里,雲錦心嗆得那叫一個纏綿悱惻、**蝕骨。
賀凝茵的眉頭皺得更加厲害了,即使知道雲錦心根本不會噴到自己,她的身子還是象征性地往後挪了挪。
這女的什麼素質啊!
怎麼一點氣質都沒有?
陌漾的大掌不慌不忙地拍雲錦心後背來回安撫,替她順氣,頭也不抬的回答,「老婆。」
賀凝茵的眉頭狠狠的跳動了一下,她那特適合唱女高音的聲音似乎出現了破音,「老婆?」
雲錦心的氣剛順過來呢,被賀凝茵這一聲哀婉、淒惻的老婆給喚得又憋氣咳了起來,這回絕對是排場倒海、蕩氣回腸了。
陌漾真擔心她再這麼咳下去,五髒六腑會不會都挪了位。
怎麼吃個藥都能這麼折騰?
賀凝茵看向雲錦心的眼神那叫一個嫌棄。
「寶貝,你確定她沒病嗎?」
「母親。」
對于自己都快年過三十了,母親還對自己一口一個寶貝的稱呼,陌漾相當不滿。
賀凝茵卻像是一點都沒察覺到陌漾的不滿,一雙鳳眼還是死死地盯住雲錦心,「她真的沒病?」
該不會是什麼傳染病吧?
要不怎麼能咳得這麼厲害?
可憐的雲大妹紙,氣好不容易勻一會兒呢,听著賀凝茵一口一個有病沒病的,險些岔氣昏厥過去。
雲錦心這麼一直咳一直咳的,賀凝茵十分不耐地站起了身。
要不是良好的家教和休養擺在那兒,她還真想沖雲錦心吼一句,快別咳了。
見陌漾一心都在給雲錦心順氣上,賀凝茵是又氣又難過。
他的寶貝兒子連她這個當媽的都不怎麼待見,怎麼就這麼喜歡這個女人了呢?
明明姿色和身材都很普通啊!
陌漾這房子她來過,賀凝茵看著陌漾對雲錦心百般照顧就來氣,干脆眼不見為盡,回客房去了。
賀凝茵對民國時期的旗袍以及繡花鞋之類的打扮情有獨鐘,這回來見陌漾穿得就是一件真絲繡花滾邊旗袍,腳底配的是精致繡花鞋。
走樓梯是一點聲音都沒有的。
當雲錦心好不容易順過氣,想要跟賀凝茵解釋一下,自己只是被嗆到了,其實並沒有病,希望能夠在這個婆婆面前贏得一點好感,這一抬頭,就不見了婆婆的蹤影。
雲錦心傻眼了。
下意識地揉揉眼楮,「人,人呢?」
難道從剛才起都是自己的錯覺不成?
「上樓去了。」
雲錦心的心思都擺臉上,陌漾一看她的臉色就知道她在想什麼。
想什麼呢?
大活人的還能憑空消失不成?
彈了記雲錦心的腦門,陌漾沒好氣地道。
「上樓?」
雲錦心呆呆地看過去。
雲錦心的遲鈍陌漾是見識過的,但男的看她這麼呆呆的樣子,起了逗弄的心思,一下子忘了吻痕那一茬,低頭就在她的唇邊印上一個吻,連帶的壞心咬了一口。
雲錦心渾身就跟通了電似的,身體猛然顫抖了一下。
這化學反應來得太過厲害了啊!
樓下小兩口是甜甜蜜蜜的恩愛著,樓上的準婆婆一張臉黑的都能跟黑夜媲美了。
原來,賀凝茵以前住的房間不是別間,正是陌漾之前挪給雲錦心的那一間。
本來賀凝茵在看見那床鋪的時候還是挺開心的,心想這孩子心里總算有她了,知道她會來住,連床鋪什麼的都準備好了。
可這一看不打緊,一仔細看,這哪是給自己準備的,分明就是有人住的啊!
而這個房間是給誰騰出來的,這還用說麼?
于是賀凝茵更加不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