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山洞後,穆沙無力的倚在大樹上,虛弱的問道︰「你確認沒事了麼?」
歐貝斯點了點頭,「嗯,放心吧,我雖然不能斬妖除魔,可要封印個東西還是輕而易舉的,更何況是在原有封印的基礎上加固一下。」
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許久,穆沙終于找不到話題可說了,于是這貨砸著嘴,回味著口中不知是甜還是咸的味道,間或的還偷偷瞟向歐貝斯那紅腫嘴唇上的兩排牙印。
歐貝斯被小臉一點點變紅,最終實在忍無可忍,張牙舞爪的說道︰「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
穆沙嘿嘿傻笑,卻不說話。
素來愛潔的歐貝斯拿著一個小手絹輕輕的擦拭臉上手上的血跡,待血跡干涸實在擦不動了這才作罷,隨即又拿出地圖仔細研讀,尋找周圍最近的水源。
這時,穆沙懶懶的打了個哈欠,漫不經心的說道︰「沒想到這一進一出的,一天就過去了,時間可真快啊。不過比起昨晚,今天暖和了許多,風也沒那麼陰冷。」
歐貝斯點了點頭,「沒錯,外溢的邪惡氣息似乎散去了,應該是里面的封印被加固後不再有氣息散出。」說著,歐貝斯拿出火石嘗試著點火,不一會兒,一叢火苗就冉冉升起,逐漸變得旺盛,再不像昨天那樣乍然熄滅。
穆沙把玩著一根通體用銀白色金屬打造的項鏈,摩挲著項鏈上那個鴿卵大小的乳白色圓珠,輕聲說道︰「你似乎叫它聖光項鏈,還說什麼聖女的東西,這是怎麼回事?」
原本,穆沙是想拿了項鏈回去交差的,可是他隱約明白這個項鏈似乎牽扯到了聖堂,尤其又落在了歐貝斯眼中,一聲不吭的拿走似乎有點說不過去。
歐貝斯合上地圖,探手從穆沙手中接過項鏈,撫模著那顆乳白色的明珠,出神的講述起來︰「這的確是我們聖堂的傳承之物。它的本體是一顆雷沃斯的淚水凝成的晶石,雷沃斯是出生在光明中的精靈,擁有深不可測的力量,尤其對光明力量的運用遠非人類所能想象,即便是它的一滴淚水也價值連城。」
穆沙皺了皺眉,看樣子眼前這東西並不僅僅是一個象征,更是代表著力量和財富,要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棘手了。
「幾百年前,我們聖堂中一位聖女前輩得到了這個寶物,請虛祖國最有名的工匠卡路亞打造了一根項鏈,隨後由我們聖堂十幾位高人聯手在其中加持了聖光守護這個魔法。這條項鏈不單單是飾品,更是一件魔法道具,它的作用就是感應到佩戴者有危險時自動釋放出其中的聖光守護魔法,在一定時間內抵御一定限度的物理攻擊。按照我們聖堂典籍的記載,這個時間最長可達30秒,可承受大約十段強者的全力一擊。」
穆沙輕輕的將自己快要月兌臼的下巴按回去,驚駭無比的看著那個項鏈,不敢置信的說道︰「30秒?十段強者的全力一擊?可是我怎麼感覺一下就打碎了。」
歐貝斯搖了搖頭,輕聲道︰「不是你想象的那麼簡單。這個秘密沒有多少人知道,聖光項鏈只對擁有光明力量的人起作用,對擁有黑暗力量的人,不但不起作用,反而會造成傷害。伍德是聖堂的武士,身上被燻陶有光明的力量,若是他沒有使用黑暗的力量,恐怕真的能頂著聖光守護跟你作戰30秒,你沒有一點勝算。好在他不知道這個秘密,那時候他動用了黑暗力量,聖光守護轉為了聖光懲罰,不然……」
穆沙明白歐貝斯的未盡之言,心中只能感慨自己運氣好,要不然成為刀下亡魂的就是自己了。
歐貝斯將柔順如絲的金屬鏈子纏在自己白女敕的腕上,輕輕拖動,感受著其中帶來的那種冰涼之感,許久才幽幽說道︰「你進入這個洞穴好像就是為了尋找一根項鏈吧,難道是這個?」
穆沙抬起頭,看著歐貝斯明亮的大眼楮,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知道了這個項鏈的重要性之後,他打心底願意將這個項鏈物歸原主。畢竟他明白,自己身上沒有半點光明的力量,這根項鏈對自己起不到任何作用,一個不好還會跟伍德一樣被聖光懲罰。
不過想到還在礦場中的烏蒙特等人,穆沙心中又是一陣動搖。他只在礦場里呆了半個多月,卻清楚的感受到了礦場中的艱辛,就算比不上煉獄也差不多了多少。穆沙雖然沒有悲天憫人的菩薩心腸去普度眾生,可是對他有救命之恩的烏蒙特等人卻必須救出來,更何況現在項鏈都已經到手了。
穆沙下意識的避開了歐貝斯的眼神,底氣不足的說道︰「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不過他的嘴緩緩被一只柔荑覆上,只听歐貝斯緩緩說道︰「在此之前,我先給你講一個故事吧……」
「有一個小女孩,她兩歲的時候父母都被亡靈法師殺死……那一天的血腥是她腦海中揮之不去的陰霾,即便走在陽光下她也會戰栗,即便住在最為神聖的聖堂中,她也日夜被噩夢驚醒。馬杰洛大主教日夜為她祈禱、驅邪、賜福,可是她依然一日日的消瘦下去,奄奄一息的,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回到神明的懷抱。」
穆沙從來不認為自己是一個多愁善感的人,可是這一會兒,他卻感到自己的心很堵、很痛,眼楮很酸、很澀,兩行淚水無聲的流了下來。因為他明白,故事中那個小女孩就是自己眼前的歐貝斯,他很難想象她是如何走過那段暗無天日的時光,又怎麼逐漸成長到現在的。
「後來,她的人生中出現了一個天使,一個很溫柔可親美麗善良的女子。她叫格蘭蒂斯,不到二十歲就將輔助聖騎士所要掌握的魔法修煉完畢,六段修為的她被授予榮耀的天啟者稱號,成為聖堂中的聖女。是她,不覺枯燥的每日每夜守在我身邊,我戰栗時,是她用那溫暖的懷抱給予我慰藉,我被噩夢驚醒時,是她吻著我的臉頰,給予我勇氣。我不吃不喝餓得睜不開眼的時候,又是她一口口的喂我食物,讓我活了下來。」
「再後來,是她問我,你願意為自己的父母報仇麼?你願意消滅那些亡靈法師嗎?我沒有說話,不過我當時緊緊地抓著她的手,把她的手抓的血肉模糊,她明白我心中的仇恨,更知道我的選擇。不過她沒有教導我成為一名適合戰斗的審判聖騎士。而是告訴我說︰審判聖騎士最多只能殺一個亡靈法師,也最多只能拯救一個人類,武力永遠不是解決問題的最終手段。所以,我勸你成為一名純粹的輔助聖騎士,用你的力量去幫助更多的武者、魔法師、引領他們向善,引領他們變強。輔助聖騎士的戰斗力是渺小的,可是他們對戰斗的影響卻是最為深遠的……」
「那時候,我似懂非懂,不過我的腦海里卻被她灌下了修煉成純輔聖騎士就能消滅所有亡靈法師,為父母報仇的念頭。我開始如饑似渴的學習魔法,沒日沒夜的祈禱,聆听她的種種教誨。終于,我三歲的時候掌握了緩慢愈合、然後是武器祝福、守護徽章、光之復仇……六歲那年,我被正式冊封為聖堂騎士,成為聖堂中年紀最小的聖騎士。」
「聖騎士集訓完畢後,我回到聖堂中,我想把我的成就告訴她,我想像以前那樣偎在她的懷中,攬著她的腰,讓她撫模我的頭頂。可是,我沒找到她,一年、兩年、三年……直到現在,我再也沒見過她。我向別人打听,他們都說聖女出去傳播神明的光輝了,我信了,一天天的等待著,渴求著,期盼著,希望她早點回來。可是……」
歐貝斯將項鏈緊緊地貼在自己面頰上,似乎想要從其中感受那遙不可及的溫暖,「可是當我看到這串她從不離身的項鏈時,我明白……她出事了。」
穆沙嘴上的手被放開了,可是穆沙發現自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所有的理由在這一刻都變的那麼淺薄和脆弱。
「我要去找她,我一定要找到她,誰傷害了她,我就要讓他下地獄!這,不關系聖堂的威嚴,也不關系神靈的榮光,而是因為我心中對她的愛!」歐貝斯湛藍的眸子中升起兩團熾烈的火光,那不是篝火的倒映,卻比篝火更加明亮。
穆沙緩緩攬住歐貝斯未著盔甲時柔弱的肩頭,將她嬌小的身軀環在自己懷中,語無倫次的說道︰「我幫你!我一定會幫助你的,歐貝斯,我一定會幫你找到她!我知道一個知情者,就從他開始吧!」
歐貝斯沒有反抗穆沙的動作,她仿佛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支撐,將所有的重量都轉嫁到穆沙身上,此時,穆沙就是她的依靠,她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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