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中的陽光男生,那個曾經別扭地說著,讓她等待五年的大男孩,當思念再次偶然泛起的時候,已經不再悶痛了。
「要是你成功登K2峰頂,我就提前回來陪你。」
那句動人的情話,那燦然的朗笑,如烙印,一直刻畫在她的心尖上。雪純甚至記得他笑的時候露出的皓白牙齒,還有抱著籃球時,露臂的古銅色的健康肌膚。
正盯著照片神游的雪純,全然不知身後原本帶笑的人,已經黑沉著一張俊臉,隨著這氣勢,室內溫度硬是下降了兩三度。
啪!日記本給收起。
被迫打斷回憶,雪純猛然回過神來,驚問︰「誰?」
回頭,賴斯笑得陰沉,簿唇雖然勾起,但眸底的冰冽陰森得嚇人,雪純頓時毛骨悚然。
這樣的賴斯,令她想起三個月前試禮服的時候,他面對籌大小姐挑肆的無情冷硬,而且這次的表情,貌似更為沉重些。
雪純不明所以,原諒她這個情商白痴,渾然不覺,自己中學時的暗戀日記讓人看了去。而她珍視照片的神態,賴斯看了開去,更加確信不久之前的想法。
身體卻是凌空一抱,賴斯把她抱出去。
「賴斯,你要帶我去哪里?」雪純問著,還以為仍是從前那個愛著她,縱容著她,憐惜她勝過一切的優雅王子賴斯。
直至賴斯將她帶進臥室,像拎小雞似的,往柔軟的大床一拋,旋即高大修長的身軀重重地壓下去。
禁錮在他的世界里,雪純往上挪了挪,起碼能拉開一點點空間,他的氣息不至于霸佔她的呼吸。跟他拉開嫌隙的面對著面,也不至于顯得那麼弱小。
雪純細細端詳他的臉,以往總是含笑的俊容,此刻帶著幾分冷硬,冰冷地抿著唇,眸子一黑。記得前天醒來,他也是這個樣子,像在生很大的氣,憤怒?賴斯也會憤怒麼?
能讓他生氣一定是不得了的事情吧!什麼事讓他這麼棘手,把笑容都隱藏起來?雪純的心不由得泛起些憐惜,小手不由自主地撫上他的俊臉,輕輕地問,「你怎麼生氣了呢?」
既然下定決心去愛,那就得試著付出。
要是一方的付出與得到失去了平衡,那麼幸福的天平就會傾斜。雙親的事情,因有賴斯在身邊,好像變得容易平復了些。那麼,有他在,她會逃離黑暗的深淵,握住幸福的吧。
登過K2峰,面臨生死考驗,雪純醒悟過來,生命脆弱而珍貴,要愛惜自己,要愛那些關愛她的人。而這些人中,有賴斯,也有……養母,哪怕養母曾為了公司舍棄她,但幾個月下來,她早消了氣,得空帶賴斯一起回去看看養母吧。渾然不覺,已將賴斯納入一家人的範圍。
賴斯呼吸一窒,動作一頓。對他這樣溫柔的雪純,他不曾見過,因為少,所以更能觸動心底的那層柔軟。沒法克制的,心在動蕩。
過去,為了得到她的坦誠相待,為了擊潰她內心的重重設防,他偽裝斯文,用笑容裝扮月復黑的心腸。一向算無遺漏的他,沖動地得罪賴幫的長老,甚至不惜與籌家決裂離。
為了她時悲時喜,有時悸動得像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有時又沖動得像只暴龍,嘗盡苦澀的愛戀。雪純在他的心里是如斯重要!不能為了過去式而破壞現在。
賴斯的神色緩了緩,黑眸卻仍是黑夜浮動的深邃,有什麼在翻涌著。愛得越深,痛苦就越大。
那個男人畢竟是過去式,他不斷安慰著自己,強忍著怒火,卻禁不住咬牙切齒,「那個男人是誰?」
雪純骨碌幾下琉璃般的黑瞳,微歪著小腦袋,「男人?哪里來別的男人?」
賴斯心里的氣悶又涌了上來,該死的雪純,還在騙他!早幾年前都跟他去登山,一起照的親密照,剛才還看得痴迷。
賴斯笑得妖冶,但眸子冷得嚇人,「不要再狡辯,說來听听,照片里的男人到底是誰?」
他的拳頭堪堪擦過雪純的耳際,給軟綿的枕頭就是一錘,質量上等的彈彈床發出吱吱的聲音。那一聲沉重的悶響,是他壓抑著的怒火,已經盡量做到不傷到她了。
也許男人骨子里的犯賤,得到了心愛女人的身體,就會替意識地以為自己成了女人的天。
然後當再次面對心愛的女人時,男人會卸下所有偽裝,不知不覺中就會把男人最真實的一面顯露出來。
而賴斯,經過雪純不辭而別,為別的男人登K2峰,還有那一頁一頁滿滿的戀愛日記,神經中樞大受刺激,無書不巧,迫得真正狠辣月復黑的賴斯提前出場了!
雪純終于感到賴斯的不對勁是由她而起的了。沒有戴眼鏡的賴斯,臉上的輪廓竟清俊的剛毅,更添陽剛的男人味兒,看得她怦然心動。但這麼一看時,那強烈的霸氣,冷冽的森寒,讓她驟然瑟縮。
雪純思前想後,眼楮忽地圓睜。如果說照片,那就只有一張了。「你怎麼會知道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