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君染夜死？」
狂歌努力克制住對凌昭語那沉沉的殺意，冷冷出聲。
凌昭語卻是淒楚一笑，「不，我怎會想他死？我愛他，用生命在愛，這世上沒有人比我更愛他！」
下一秒，她的聲音隨即尖銳而且充滿恨意，「我想你死，凌昭雪，我想你死！」
狂歌絲毫不懷疑，她們對彼此的恨意是對等的，都希望對方死去。
君染夜這人高高在上的靈魂下，有多麼的孤獨，又承受了多少的苦楚，狂歌不知道。
只看著他的雙手已經血肉模糊，痙攣過後，從地上爬起，接著開口用頭去撞大石的時候，狂歌猛的抱住他，「君染夜，你別這樣！」
這一刻，狂歌心中的自責鋪天蓋地的將她湮滅，為之前說的那些話。
君染夜很大力，狂歌靠近他的那一瞬間就被狠狠震開。
「救他，怎樣你才能救她？」
狂歌雙目如鷹，射向凌昭語，冷聲問道。
這樣的話說出來已經算是妥協，凌昭語又怎麼會听不出來。
凌昭語在笑，笑的得意，笑的嘲弄。
她捂住胸口，不顧手腕上猙獰的傷口，雙眼卻是看向君染夜。
「讓阿夜親手殺死你，我就救他！」
話中的狠辣和想要狂歌死的心態，絲毫不加掩飾。
這時候，君染夜卻赤紅著雙眼抬起頭來。
他說，「別在試圖讓我傷她，負責我會殺了你，殺了自己！」
狂歌眼圈瞬間酸澀。
卻見凌昭語听見君染夜的這句話，淚如雨下，目光深情無比的看著君染夜。
深情……
狂歌為這樣的目光感到惡心。
只听她說。
「阿夜，是不是我對你愛的執著，所以你才如此不屑一顧。」
凌昭語雙目含淚，款款深情的說道。
狂歌一腳踢過去，簡直咬碎了牙齒，「凌昭語，你還能更惡心一點嗎？」
「砰！」
一腳將凌昭語踢到，可同一時間君染夜竟開始用頭撞擊石堆，砰砰的一下又一下，他仿佛感受不到那個疼似的，還要繼續往上撞，那麼決絕的模樣，看的狂歌無比難受，一把抱住他，死死的卡主他的動作。
「君染夜，你告訴我，你哪里疼！」
君染夜不停掙扎，他想要扭斷狂歌的脖子，想要將狂歌震飛出去，想要將她一掌拍死，想要發泄……但是那血紅的眼楮看到是她，卻沒有更加殘虐激烈的動作，他怕傷到她。
狂怒的邊緣，劇痛的邊緣，還是怕傷到她。
狂歌知道，這一切都是她的原因，君染夜是這樣那樣驕傲的人，從不肯低聲下氣的去說一句話，而凌昭語對君染夜又是投懷送抱的主，卻是因為她的原因，此刻故意袖手旁觀。
「阿夜，你殺了她，殺了她，我立刻幫你好不好！」
凌昭語在那邊看著，看著君染夜瘋狂的舉動，她也難受，無比難受，臉上出現一片哀戚的神色，但是仍然不肯救他，必須讓凌昭雪死，她咬著牙說道，幾乎是懇求的語氣。
卻見君染夜似是恢復了神智一般，抬起血紅的雙眼，緊緊的握著狂歌，那力道簡直要將她的骨頭都捏碎，然後狂歌听到一個低沉的，卻帶著無比堅定的聲音從他的口中響起，「絕不！」
狂歌的心再一次狠狠一震。
她說君染夜膽小鬼，說他怕死，說他愛自己最多。
可是為什麼，這一刻他斷然拒絕凌昭語的要求。
為什麼？
忍受著絕頂的疼痛，卻還是不會傷她。
「哈哈哈……阿夜，這個丑八怪到底有什麼好，她到底有什麼好，值得你這樣對待，沒有我你會死的，你真的會死的，這樣你也不在乎嗎？我這麼愛你，你都看不到嗎？你不殺她，就要承受噬心的的痛苦，就要承受體內經脈膨脹寸斷的痛苦，就要忍受骨骼斷裂壓縮的的痛苦，就要……就要……變成一個怪物……她不會愛你的，你變成怪物了，她還會愛一個怪物嗎？你死心吧，殺了她，殺了她，痛苦就沒有了，殺了她啊！」
凌昭語的聲音一遍一遍的響起，好像帶著蠱惑一樣的盯著君染夜，她被打擊的近乎癲狂。
狂歌听到凌昭語的話，心止不住的下沉，她真的好想一刀宰了這個女人，但是她下不去手，為了君染夜。
「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你就不痛了，就不會變成怪物，殺了她……！」
她的話像是重復的錄音機，不停的重復著這幾個字。
狂歌沒有動，他看著君染夜的眼變的血紅，臉上鮮血滴落，不顯狼狽，盡是魔魅。
他的眼楮像是萬丈深淵的懸崖，黑洞洞的，就那樣定在狂歌的身上……
嘴里呢喃，怪物？
怪物？
對呀，他怎麼就忘了，每次毒發，若是沒有凌昭語救他，他就會變成一個怪物……
不，絕對不能這樣。
「我不要變成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