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榮大樓,二十一層。
修長的手指放在指紋識別器上,在嘀的一聲過後,玻璃門緩緩打開。
楚少天大步走了進去,掠起一股微冷的風。
六個類似于總統套房的房間,正中央的那間中透著一種低調的奢華,就如同它的主人一般,隱隱泛著一種無法估測的神秘感。
「大哥,這個。」李博將手中一疊信封交予剛走進的楚少天,便坐在茶幾上的筆記本前,翻看一些記錄。
楚少天緩緩坐于紅木制的辦公桌前,深邃鳳眸中流轉著平靜卻令人猜不透的眸光,他修長漂亮的手指不緊不慢地拆開信封。
一疊清晰的照片散落于桌面,照片中的背景是一個封閉是的房間,正中央一男一女。
男人慵懶地坐在寬大的沙發里,雙腿交疊,如刀刻般的五官透著一種張揚的傲氣,唇角是那淡淡的邪弧,一雙漆黑如夜的鷹眸流轉著冷魅的光芒,一頭暗紅色的短發更如地獄伸向人間的顏色。
而那個女人卻用絲巾包裹著整個腦袋,只露出一雙柔和的杏眸,眼角微微有幾絲魚尾紋,一顆紅字在左眼角下朦朧呈現。
楚少天靜靜地注視著照片,忽而霽顏微笑,鳳眸深處的那團黑暗透著冷意,「我不死,她倒是不肯罷休啊!」嗓音極其的清朗。
「大哥……」一旁的燕麒想說些什麼,狹長的桃花眼中聚集了陰雲,最終他還是把話咽回了肚中,轉而問向李博,「李二,你照片你沒查查來源?」
「查了。」李博微微蹙眉,手指習慣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楮,冰冷的鏡片背後是罕有的沉重,「毫無頭緒。」
「這個信封是從郵局寄來的,還是從郵筒出來的那種。對方的地址我已經查過了,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假地址。之後我調出了郵局門口的監控錄像,發現在那個時刻最值得懷疑的是一個穿藍衣服的男人,呆著遮陽帽,整個臉都被擋住了,無從下手。」
修長的手指有規律性的敲打著紅木桌面,楚少天高雅平靜的眼神漫不經心地落在照片上的那個若現的紅字,笑道︰「不用查了,知道利用這個女人擾亂我思緒的人除了你們,也只有一個人。」
「我怎麼把楚俞這王八羔子忘了,幾年沒見真是長本事了!」燕麒緩緩眯起桃花眼,禍害十足的臉蛋揚起一抹諷刺。
緊皺眉頭的李博忽然沉默了,半餉,開口︰「現在的楚俞可不是當年那個毛頭小子,尤其近兩年,不管我們如何探取大廳他的消息都無果,可想而知,現在他的實力不容小覷,說不定已經超出了我們想象中的數倍。」
「李二,說的不錯。」楚少天輕揚唇角,「這個不就是他對我的挑釁嗎?」指尖輕輕敲打在一疊照片上。
他悠然起身,站在落地玻璃窗前,俯瞰著整片繁華復雜的都市,「不管他楚俞變得多強大,依然改不掉那個幼稚自以為是的壞毛病,一個她就能讓我感到害怕嗎?就能讓我手忙腳亂嗎?」
光潔漂亮的下巴微微仰起,「若當年他不是這麼小看我,或許楚家現任的當家就是他。」他淡淡地笑道,似乎在回憶起了什麼。
「大哥……電話……」忽而齊宇哲慢慢悠悠地聲音響起。
「誰的?」楚少天並未轉身,依然佇立與窗前。
齊宇哲眨了眨長長的睫毛,看了看手中的手機,又望了望楚少天的背景,腦袋微歪,道︰「公主的。」
話落,楚少天驀然轉身,邊說邊大步邁向齊宇哲拿過手機,無奈的笑了笑,「小呆,只有開飯的時候你才不會反應慢一拍……」
盯著手機屏幕,他緩緩抬眸望向一臉發呆的齊宇哲,「小呆,你想說什麼?」根本沒有人來電話,更不要說是雙兒了。
「大哥……」齊宇哲無辜地抿著嘴,微微蹙眉,粉唇張了張又合了住,糾結了半天,還是一個字沒說出來。
楚少天嘆了口氣,似乎不再抱希望,將眸光落向齊宇哲身後的景嶸,「小五,你來翻譯。」
景嶸面無表情地將糾結發愁的齊宇哲拉回身邊,讓他乖乖地坐在沙發里。
正預開口,卻被一直保持沉默的宋輕揚急切的話語打斷。
「大哥,你就不擔心夏無雙嗎?!」憋了半天的宋輕揚終于松了口氣,一臉焦急的望著楚少天,等待回答。
話一問出,沙發上糾結的齊宇哲如同雨過天晴,臉頰上立刻浮現燦爛的笑容,目光同樣地注視著楚少天等待回答。
一語驚醒夢中人,燕麒猛拍大腿大叫不好,「這些照片是挑釁也是宣戰啊!大哥,雖然不怕楚俞這王八羔子和你硬踫硬,可萬一他丫的出損招,無雙她……你就不怕後宮先亂套的?」
身子微微一怔,即可恢復正常,短暫的仿佛從來沒發生過,「小呆。」楚少天轉身看向齊宇哲,笑問︰「我是好人嗎?」
這個問題讓齊宇哲更糾結,半天憋出一句話,「大哥是好人,只是好的不明顯…」
「小呆,別氣大哥行嗎?」楚少天頓感哭笑不得,「我指的是對雙兒是不是夠好?是不是虛情假意地在演戲?」
齊宇哲猛地搖頭如撥浪鼓,「好,太好,是真的。」隨即暈暈乎乎地靠著身旁景嶸的肩膀,眼中的天地旋轉起來。
斂眸,楚少天笑了笑,「就連反應最……小呆都看出來了,你們只管準備給大嫂敬茶就好了。」他的嘴角牽著柔和散淡的笑容,深凝的目光逐漸轉柔。
看到他的自信,其余人顯然松了口氣,可……
還要給大嫂敬茶是哪門子規矩啊?
窗外的太陽沒了浮雲的遮擋,更為努力滴將陽光灑向大地,騰騰熱氣……
一星期後。
黃金游輪,打著上流社會的高貴氣質,實則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怨不得楚少天一再叮囑夏無雙要乖乖的呆在他身邊不要亂跑,就連平日里隨性慣了的燕麒也寸步不離地守在顏如玉身邊。
柔軟顯眼的紅地毯,到處充滿喜慶以及奢華的高調,不由讓人想起了殷商的酒池肉林。
春光、激情、糜爛……隨處可見,種群秉著來到黃金游輪的人以一種高姿態,眼楮中好不遮掩地散發出**以及貪婪,在以最快的速度付之于行動。
幾人所在的大廳,被強行拖進房間的可憐人太平常不過了,其中受強迫的女人佔多數,自然也不乏好男色所相中的小男兒,多數十五六歲的樣子,甚至有的更小。
而有的更加惡劣,直接在……
「雙兒,我送你回房間。」楚少天邁前一步,擋住了她的視線,雖然話語仍然夠溫柔,但微蹙的眉宇說明了他的不悅。
夏無雙不爽地抬眸,剛想開口‘您老擋住我看活啦,現場版的呢,多難得的機會,這可是第一次……’當眸光落在那雙含笑的鳳眸時,她將話乖乖地咽了回去。
「好啊,正好和小玉回屋打游戲去。小玉,你說……」夏無雙說話的同時拉了拉身旁顏如玉的休息。
半天沒反應,她就奇怪了,轉頭看了過去。
只見不遠處燕麒被一群穿著暴露的美女團團包圍,每一動拿手都會不可避免地接觸到那光溜溜的皮膚,他想直接往外沖就不行。
原來是在吃錯呀,半天沒反應……結果還真不是。
夏無雙這才發現,顏如玉正直勾勾地望著正前方地那對兒打得正火熱的男女。
好嘛!比她看的還投入。
一記糖炒栗子就賞了過去,「要不要加入?」夏無雙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我……」顏如玉開口剛想回答,就猛地意思到了什麼,「好痛啊,無雙。什麼時候也學得這麼暴力了?」一手捂著腦袋揉了起來。
「還不是和你學的。」夏無雙拽起她的胳膊就往前走,隨即轉身對楚少天,道︰「房間號是多少來著?」
楚少天邁步來到夏無雙身旁,唇輕輕印在她額前的秀發,「真是個小迷糊啊。」
唇角揚起淺笑,夏無雙此時清澈的星眸中流轉著奪目的色彩,「不是有你在嗎?」
平靜的眸光下是灼灼的熱度,楚少天緊緊地注視著夏無雙,半餉,「現在已經離不開我了。」優美的唇角是那自信而迷人的弧度。
「是啊,已經離不開不了呢。」夏無雙並沒有否認,「小天,偷著樂去吧。」
一旁的顏如玉終于忍不下去了,「喂!你們****了嗎?」
「沒有。」夏無雙與楚少天不約而同的望向顏如玉,齊齊開口,面帶微笑。
「……」越來越有夫妻相。
……
房間。
兩個各有千秋的女人並肩坐在地毯上,手中拿著游戲遙控機。
空氣時不時傳來汽車加速飛馳的摩擦聲。
「我說無雙,你真的放心楚少天就這麼出去了?」顏如玉目光瞬也不瞬地盯著屏幕上《急速賽車》的游戲畫面,手中的操控也不間斷。
夏無雙專注地盯著游戲屏幕,一個漂移超過了顏如玉,「一在某個月黑風高夜之前,我就沒發現楚少天身邊出現過除了我之外的女人,一度懷疑懷疑他是個男同。」言下之意顯而易見。
「嘖嘖嘖,無雙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含蓄了?」顏如玉連連吧咂嘴,站著車子在直線路段行駛的速度優勢將夏無雙落在身後,「不就是那個五月二十的破處兒夜嗎?」
砰——
只見游戲畫面中,銀色的蘭博基尼撞出了跑道。
「小玉,你……」夏無雙咬著牙從牙縫兒擠出幾個字,隨即深吐了口氣,不緊不慢地倒車,「我的大喜之日,你不用記得這麼清楚的。」
顏如玉忽而轉頭看向夏無雙,「我這不是看看自己究竟和你能差幾個天?幾個月?還是幾個年?還是……」手中的游戲遙控已經隨即丟在一旁。
「停!別說了。」夏無雙也停止了游戲,「在這下去就一輩子了。」微微蹙眉,她低低叨念著,「三妖孽難道是個彎彎?」看他那張比女人還美幾分的臉還真像。
顏如玉擺了擺手,「和燕麒沒關系。」
身子一怔,夏無雙的目光緩緩下移,「小玉,你不會是……」男人?看她平時的舉止各種想啊!
囧了個囧。
她能說燕麒和顏如玉是一對兒地下僅有天上絕無的活寶麼?
顏如玉黑著臉,「需要你親自檢查一下嗎?」她頓了頓,嘆氣道,「對燕麒好無感覺,相當我的男人起碼夠MAN,再者還得打得過我才行,讓我找個比我還弱男人,那我不如這輩子都當個老處女。」
夏無雙算是听出來了,原來燕麒被**果地鄙視了。
「餓了。」她忽然開口道,模了模空空的肚子。
懷念楚少天下廚的日子,盡管上一次他親自下廚的日子就是今天的早晨。
「打電話。」
「你信不信,電話打過去,送來是食物是兩個男人?」
「大廳拿點去?」
「……桌子能被他們運動基地了,那上面的東西你吃得下去?」
「那你說怎麼辦?」顏如玉也感覺有些餓。
「忍著。」夏無雙起身,慵懶的撲進了大床。
「成。」顏如玉以同樣的姿勢撲向大床。
五分鐘後。
「咕嚕——」
兩人的肚子齊齊發出了抗議。
夏無雙緩緩起身,整了整衣服,「雖然沒有跆拳道黑段,但撂倒幾個還是不成問題的。」
左右來回扭了扭脖子,顏如玉捏了捏拳頭,「雖然老娘是女人,但把男人揍得連他媽都不認識也是可以的。」
出了房間門,裝好磁卡,但兩個看似精明實則迷人的女人竟然再一次忘記了記房間號。
筆直的回廊,好像沒有盡頭,紅艷艷地地毯一直綿延向遠方。
「我說這個廚房到底在哪里?」顏如玉負責查看右邊的房間。
「我也想知道。」夏無雙著負責左邊,「怎麼和迷宮似的呢?」
路越走越遠,肚子也越來越餓,以至于吃飽的女人是極易沖動,總會做出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來。
「無雙,來來來。你看——」顏如玉忽然眼前一亮,停住了腳步,目光緊緊盯向一個房間內。
夏無雙順著顏如玉的目光望去,房間內一桌子的佳肴立刻映入眼簾,「好豐盛。」
口水……口水聲……
「走。」顏如玉拉起夏無雙的胳膊就往里面走。
夏無雙盡管跟著她房間里走,還是問了句,「交朋友去?」
「搶劫!」
「哎!小玉啊,咱是文明人。先和對對方好好說,若是態度惡劣,拒不服從,咱再……」
「OK!不就是先禮後兵嘛!」
「我來先禮。」
「我來後兵。」
完美搭檔,不解釋。
不出三十秒,只听砰地一聲,房門被重重地關上。
鏡頭轉移向屋內——
房間的唯一出口的門前堆滿了桌子椅子的大件,看來若是有人想從外面開門是有點難度了。
「Cheers!」
「Cheers!」
兩支杯子高腳杯輕輕地噴在踫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好似愉悅的風鈴聲。
妖冶的紅酒緩緩流動,滑入櫻唇,夏無雙笑眯眯地品味著極佳的七分熟牛排,那模樣像是一只貓咪遲到了垂簾已久的魚兒一般美好。
左手拿叉右手拿刀,用作高貴而優雅,那種良好的千金氣質盡顯……恩恩,還是一直高貴的波斯貓。
「吃個飯,哪那麼費勁。」顏如玉的艷舌輕掃紅唇,芊芊玉指中捏著那塊牛排。
想怎麼吃就怎麼吃。
一個字,爽!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不請自來的兩個女人一臉饜足。
夏無雙起身,一遍擦拭著嘴角,一遍望著眼前一片狼藉的餐桌。
「這是我們的杰作?」站起身遠離餐桌的顏如玉驚訝道。
「不是。」夏無雙淡淡道,手中的廢紙以拋物線的形式落向了餐桌。
「嗡——」
略微急促的手機鈴聲驟然響起。
夏無雙望了眼顏如玉,接听電話,「小天……」聲音明顯柔了幾分,「餓了……和小玉出來找吃的。」
「你說餓久了會胃痛的嘛。」撒起了嬌。
「恩,現在已經吃飽了。」她模了模肚皮,「我和小玉是在……」尾音拖得很長,卻始終沒說出什麼。
轉身問向顏如玉,「我們這是在哪個房間?」
「……」顏如玉望向那堵在門口山一樣桌椅,回道︰「不知道……」
「……」夏無雙委屈地向楚少天匯報了實情,在他千叮萬囑後,點頭答應他這次一定乖乖地站在原地不動等他來。
「坐下休息一會兒吧。」
「恩,只能這樣了,就算出去也找不到了自己的房間。」
兩人前腳剛往沙發里一座,就听門鎖的轉動聲。
浴室門開了——
咦——?!怎麼可能還有人?她們剛才可是很大聲的敲過每一個門了啊!
難不成等她們吃完了,來爪她們個現形,人贓並獲麼?
「呵?」低沉性感的男聲倏然響起,「這次老邱送來的女人真不錯,只是……膽子似乎也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