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玥灕听見一聲嘆息,從皇上口中幽幽的傳來,她驀地想起,七歲時。父皇為她種下滿園桃花。每每桃花開遍,父皇總會陪她在御花園蕩秋千,那時候的歡聲笑語,現在想起。今年,又看見滿樹桃花,望向父皇的臉,竟然是那麼的滄桑……
想著想著,眼淚就簌簌而落。皇上別過臉去,不去看她。
離開正殿的時候,小雨依舊在下。听見路過的宮女說,這雨,是桃花雨。楚玥灕記得,今年的桃花雨,比去年早了好久。
再一次見到郁越塵的時候,他未撐傘,站在宮門前。一輛精致的鏤刻的馬車,還有一行人。
楚玥灕終是沒有勇氣,再去和皇上皇後告個別,明明知道他們就在身後,卻連張望的勇氣都沒有。
今日,楚玥灕一身紅裝,可以看出精致的做工,衣服上幾絲金線,剪裁十分得體。楚玥灕的眉心是用彩色胭脂繪出的一團焰火,焰火周圍點上碎鑽,更是栩栩如生。三千青絲挽成熱情如火的玫瑰簪,簪花更是別致的用一朵牡丹代替,更加嫵媚動人。但是楚玥灕卻依然沉重,哪怕母後親手為她縫制了嫁衣,卻是堅持不見她。
「你來了?上車吧。」郁越塵打開車簾,收下她的傘,上面的荷花清新淡雅,在這蒙蒙細雨之下,仿佛更加嬌艷了。「因為下雨,那些彩花什麼的就不用了,淋了反倒不如不用。」
「七皇子做主便可。」楚玥灕輕笑,踏進轎輦。「那七皇子呢?」
「我?我就在外面,為你駕車好了。如果覺得悶,就哼哼小曲兒吧,我看你的舞跳的那麼好,想必一定也清通音律。」
「還可以。」
「不再見你父皇和母後了?」
「嗯。」
「那坐好,我們啟程。這是我托人做的墊子,去西梁路途遙遠,久坐會累,累了就躺一會兒。」
楚玥灕遲疑了一刻,卻是接過,輕道了一聲「謝謝。」坐定,可以清晰的听見外面他的聲音。
「那個,七皇子,我們要走幾天的路程?」
「現在下著雨,你身子又嬌弱,估計得半旬才能到。玥灕公主有任何不適,都可對我說。還有,別一直七皇子七皇子的喊,到了梁都,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郁越塵,你跟皇姐?」楚玥灕話說到一半,便咽了下去,沒有再問。
「她是我師妹,師傅臨走前,囑咐過我好好照顧她。」郁越塵說完,就合上了車簾。
「來人,吩咐下去,下雨路滑,注意速度盡量放緩一些。」
「玥灕公主,可以啟程了嗎?」
「嗯。」楚玥灕輕聲的嗯了一聲,不再言語。不一會兒,馬車就開始行走,楚玥灕從馬車上望過去,可以看見一路的桃花,高聳的城樓,還有周圍數不清的熟悉的景物。
不知道應該是信還是不信,若只是惦記著,何必會為了她,親自來璃國。望著外面的景物,楚玥灕打斷了自己的思緒,自己嫁的,是他的父皇。自己又何必介懷什麼。
只是,楚玥灕也許沒有想到,再次踏進這片故土的時候。看到的,卻是斷壁殘垣,一片狼藉……(此乃後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