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朗的訓練計劃開展順利。雖然只是個六個人的小隊,但也是有模有樣。訓練到第三個月的時候,徐濤一身的不服氣與秦陽的牛氣沖天都漸漸萎靡。陸臻和袁鐸在陌陌那里蹭了一頓飯後,乖乖歸了隊。安上校倒是很愉快的樣子,每天跟他的小媳婦兒住在一起,雖然陽光大了點兒,訓練任務重了點兒,倒也是自得其樂。
簡陌陌自從住在軍屬樓,宅的個性就被發揮到極致。每天除了寫東西,就是學做各種各樣的菜品。天氣太熱,雖然屋子里是冬暖夏涼,倒也愜意,但是,要是一整天都坐在散發熱氣的電腦邊,再拉上厚厚的窗簾,那熱度,就不由人控制了。
最近,安上校的房子里,每天等候他的,除了他的小媳婦兒,還有各種各樣的吃食。比如今天,簡陌陌做的,是菠菜涼面。自己做的面條,加了菠菜汁,綠油油的,很有食欲。上面蓋上幾顆在雞湯里燙過的小油菜、鮮亮的胡蘿卜絲還有黃瓜絲,再澆上幾勺麻汁、醋和自己熗好的油辣椒,看起來,美味極了。旁邊還擺著一小碟子鹽水雞,撒上細細的炒芝麻和花生粒兒。
安朗把已經拌好的面挑起一筷子頭兒,一通猛吸,把嘴巴裝得滿滿的。然後直起身,找陌陌。簡陌陌不在客廳。安上校打開臥室的門,才發現陌陌趴在床上,穿著一件白色的小背心兒和一條短褲,兩條大長腿白花花的閃得安朗一陣心猿意馬︰「陌陌?怎麼啦?」安朗把嘴里的東西咽下去,壓低聲音問。
陌陌的身子動了動,一張被捂得通紅的臉轉過來,一臉的委屈︰「老公,我難受!」
「怎麼啦?」安朗走過去,把她拉到懷里︰「是不是中暑啦?」安朗把手放到陌陌的額頭,額上都是濕濕黏黏的汗水,沒有發燒。
「我全身無力,胃里也難受。唔——」簡陌陌把臉埋在安朗月復前,雙手伸過去,抱住他的腰。
「那怎麼辦呀?吃飯了沒?」安朗拍拍陌陌的背安慰她。
「吃了,又吐了。」陌陌的聲音軟軟的,像在撒嬌。
「乖啊,起來再吃一點兒好不好?老公給你找藥吃好不好?」安朗把她拉起來,直接抱在懷里︰「走嘍!去吃飯了!」
簡陌陌的胳膊吊在安朗脖子上,像個小女圭女圭一樣,嘴里面發出咿咿呀呀的不明調調。
安朗三兩口把自己的東西吃下去,看陌陌還在一根一根的挑著面條,就又轉身出了門︰「我去給你找個藥去啊!你先多吃點兒,」轉臉兒又威脅到︰「我回來,你還沒吃完,看我怎麼收拾你!」
「安隊長,你怎麼啦?」隊里的醫生只有一個,平時治的也就是些兒跌打損傷,看到安朗來,驚奇地問。
「咳,」安朗有些不好意思︰「給我媳婦兒找點兒胃藥,可能還有點兒中暑了!」
「什麼癥狀呀?這藥不好隨便拿,安隊長怎麼不把嫂子一起帶來?」林軍醫問。
「就是胃不舒服,全身乏力,」安朗想了想︰「還吐,沒精打采的。」
「該不是懷上了吧?」趙政委家的幸彤的,就是這個軍醫查出懷孕的。治慣了男人的外傷,那次檢查,多少有些瞎貓踫上死耗子的樣子,也就那麼一說,沒想到正好就說準了。這次听安朗描述,就不免嘀咕一句。
沒料到,安上校听了這個答案,還真的開始認真思考,半天後,才說︰「不然,你先開一些孕婦也能吃的藥?」
林軍醫一臉黑線︰這樣也能蒙對?「那個,安隊長,我是軍醫,這里是部隊。」意思是,這里又沒有女人,我怎麼可能會有女人的藥?
安朗的表情有些困惑︰「那怎麼辦?都這個點兒,」安朗看看外面,天已經黑了︰「還能出去嗎?」
顯然不能。最後還是林軍醫給出了比較中肯的意見︰「先回去給嫂子弄杯溫蜂蜜水喝,養胃,在用涼毛巾冷敷試試。等明天,再去市里醫院看看。」想想,又說︰「有蜂蜜嗎?我這里還有一點兒。」
安上校的心已經不在這里了,一路都是輕飄飄的,三步並兩步的回到家里,臉不紅氣不喘。他按照林軍醫的辦法,給陌陌沖了蜂蜜水,又淘了毛巾給她蓋在額頭上。
簡陌陌眨巴著眼楮︰「藥呢?」
「咳,陌陌,你多久沒來了?」安上校雷霆般的聲音像是被捂在了被子里。
「啊?」簡陌陌的眼神里顆顆分明的,是一個個小問號。
「嗯,就是生理期。」安朗索性破罐破摔。
簡陌陌似乎還沒听明白。她的眼神直直的,過一會兒,又轉了幾個圈兒。安朗直直的看著她。
「咳,安上校。我想,嗯,我們可能是真的有,呃,有小孩兒了。」一句話,簡陌陌幾乎要截成一字一頓。
安朗沒說話。他深吸一口氣,從床邊站起來,轉身出了臥室。簡陌陌被他的反應搞懵了,傻著眼,不知道說真麼好。
安朗大步走到廚房,從廚子里模出幾顆紅棗,煮上一小鍋稀飯。直到鍋里慢慢開始冒泡,他把火調成小火,再蓋上蓋子,慢慢挪到小臥室。看著牆上貼著的動物貼紙,英明神武的安上校蹲在牆角,裂開嘴笑了︰幸彤懷孕的時候,看著趙威一臉的得意,他只覺得有些羨慕。現在,當他自己也遇到這種情況的時候,那個羨慕的人,又該是誰呢?
安朗端著香甜糯軟的紅棗粥再回到臥室的時候,簡陌陌已經睡過去了。額上的毛巾掉下來,在腦袋的一側。
「陌陌?」安朗過去,搖搖她。
簡陌陌勉強睜開眼。
「乖呀,先喝碗粥,喝完再睡好不好?」桌子上的面,還剩了一大半。他走了以後,簡陌陌估計再沒下去一口。
簡陌陌只是吃不下去,胃里卻空得很。聞著米粥的香氣,餓勁兒就上來了。她努力地眨了下眼楮,試圖把瞌睡眨掉。
「慢點兒!」安朗看她被燙的直吸
一碗粥下肚,簡陌陌又躺下來︰「老公,你抱著我睡吧?」
安朗揉揉她的腦袋︰「好!」三下五除二洗漱完畢,安朗爬上床,把只穿了個背心和內褲的簡陌陌攬在懷里。
燈關了很久,安朗才找回失了的聲︰「陌陌,真懷上啦?」
「可能是吧。嗯,不知道多大了。咱們找時間去醫院好不好?」陌陌也不顧熱,抱住安朗的一只有力的胳膊。
「陌陌。」
「啊?」
「沒什麼,睡吧。」安朗拉起毛巾被,蓋在兩人身上。
縱使安上校天賦異稟,智力超群,他也無法完全看懂那張只有一堆阿拉伯數字和醫學術語的懷孕報告單。他只能看到B超報告單上「如孕70天,活胎。」
**,穿著軍裝的人自然不少見。醫生估計也見多了準爸爸短暫的失態,微笑著說︰「上校先生,現在,令夫人的檢查報告可以讓我看看了嗎?」
安朗的臉漲的通紅,連忙畢恭畢敬的把單子交給滿臉戲謔的女大夫。
「胎兒發育挺好的。都70天了,才知道?」大夫笑笑︰「沒什麼問題,媽媽有些體虛。天氣熱了,吃不下東西也是正常。盡量少食多餐,補補就行了。」說著,又找出來一堆注意手冊︰「來來,準爸爸也看看吧!」看安朗的神色終于恢復正常了,才又說到︰「就是那些。兩個人多注意。進補的時候注意一點兒,也別補太猛了。畢竟是夏天,太補了媽媽身體也受不了。」
簡陌陌的臉就像一個哄哄的隻果。安朗認認真真的听大夫把話說完,又把那些手冊揣在兜里,拉著陌陌的手往外走。陌陌自始至終都沒說一句話。她的思維,還一直停留在B超顯示器上,那個小小的點兒。只有一團模糊,如果不是專業醫生的指導,陌陌都看不太清楚。但是,在真正目光交接的那一瞬,她的眼楮里就滿滿的全是淚花。小小的肉芽,那就是她的寶貝。它要在她的身體里,長到足夠面對這個世界。這是他們,這是她跟安朗的寶貝。
安朗的表現太小心了。眼神熱切而真摯,欣喜不言而喻。一路上,他的胳膊就輕輕地貼在陌陌的後腰,動作小心翼翼,好像臂彎里的,就是他的全部世界。簡陌陌被他毫不掩飾的眼神弄得很不自在︰「安朗,你是不是只喜歡小孩不喜歡我了呀?」
安朗眼神一凜︰「怎麼會?!」話雖這麼說,但是胳膊還是不動位置。
簡陌陌往車背上靠了靠,覺得安朗的胳膊挺礙事兒,于是怒目而視。
開車來的是一個普通衛兵,本來是一本正經的目不斜視,但還是被兩個人的樣子逗笑了。
安朗也有些不好意思了,才把胳膊收回來,但是,還是霸道的拉著陌陌的手不放。簡陌陌怕熱,掙扎無果之後鼓著個腮幫子把頭扭到一邊裝睡。
蔣小花如今已經近九個月的身孕了,自從結了婚,日子過得倒也平順。接到簡陌陌的電話,驚得差點兒把手里的電話扔掉。保姆眼看著陳太太要手舞足蹈了,趕緊眼疾手快的把人給扶住。
簡陌陌過了一天才知道蔣小花因為自己的寶貝兒住了次院,原因是,蔣小花實在太過激動,忙著跟陳先生分享喜訊的某人一個不小心,就岔了氣。陳旭被嚇的夠嗆,喊著人就把蔣小花給弄醫院去了。
簡陌陌听到電話那邊的蔣小花抱怨的時候,心情爽得不得了︰「蔣小花,你連我媽都不如!」魏老佛爺從電話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只是嗯了幾聲,就把電話掛了。一度讓簡陌陌覺得老佛爺是不是根本沒挺清楚她說的是什麼。她自然不知道,老佛爺在接了電話後,就火速把溜出去下棋的簡老爺子拎回家。兩個人抱著字典研究了半天的名字,連晚飯都沒做。
「你知道什麼呀!你肚子里那個可是我兒子的小媳婦兒,我預定了的。直到我兒媳婦成型了,身為未來婆婆的我當然要表現得激動一點兒了!」蔣小花嘴硬。
那我寶貝兒還是魏老佛爺她外孫吶!簡陌陌心說。
就這樣,在雙方父親都不知情的情況下,兩個還沒見到太陽的胚胎和小胎兒的未來,就被兩個女性荷爾蒙高度分泌,神志不清的媽媽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