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陌陌扒了扒頭發,走出房門。
安朗坐在沙發上,手里捧著一本書。陌陌走過去,把書從他手里奪過來︰「哎呀,這是私密,不能亂看!」
她的書,剛剛出版,小言情的文風,夾雜著狗血的誤會和糾結。直覺覺得安朗不會喜歡。
「呵呵呵,簡陌陌,你的什麼東西我還沒看過呀!」安朗把她拉到懷里,一雙大手不安分的伸進她的衣襟。陌陌羞極,隔著衣服抓住安朗作亂的手︰「別亂來。萬一給爸爸媽媽看到!」
「他們可不在家。呵呵。」安朗的嘴巴輕輕觸著陌陌的右耳,暖暖的氣息隨著話語噴薄而出,陌陌縮了下脖子︰「都怪你,她們都知道了!」說話間,帶了些哭腔。
安朗好笑的把她的頭轉過來,按在自己的胸膛上︰「乖啊,爸媽什麼不知道呀,都老夫老妻了!」
一句話,又捅了馬蜂窩。簡陌陌抬起紅得滴血的臉瞪了安朗一眼,拄著酸疼的、有些飄忽的雙腿轉身就走。這姑娘,跟公婆沒住多久,再加上魏老佛爺的說教,一心想要做個孝順媳婦兒。結果安朗一回來,老兩口兒就住在了外面。雖然她自己也很想安朗,但是,臉皮上還是有些掛不住。
安朗笑著看她往臥室走︰「趕緊洗漱,咱們吃飯了。」說完,拿起簡陌陌又遺留下來的書翻開。
簡陌陌硬生生把腿打直,拐向了角落的衛生間。
很簡單的油條配豆漿。安朗起了床,在早練的時候順路買回來的。兩個人不多話,一接一遞,配合默契,溫馨而美好。
「陌陌,你以後有什麼話都要跟我說,不管有什麼疑問,只要我能說,一定不會隱瞞。」安上校三下五除二解決了自己的那份兒,擦擦嘴說。
「啊?」陌陌被最後一口油條噎了一下。安朗把豆漿遞給她,陌陌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然後抬起一張布滿了問號的臉。
安上校咳了一下,閃躲了陌陌的眼神,沒再說話。
安上校向來看不上陌陌收拾的床鋪。簡陌陌在廚房碗的時候,他就進了臥室。
簡陌陌還在消化他的那句話。突然,想起了安朗手里拿的那本書,臉不由得又紅了︰那個故事的女主角,各種的隱忍。明明愛著男主,卻什麼也不說。她的表現太過細致,導致男主角一直都無法感知。兩個相愛的人在猜測、試探中終于走向分崩離析。故事的最後,他們最終還是在一起了,但是,期間卻錯過了那麼多年本該幸福的美好年華。雖說是和的結局,卻讓人有太多的悵然若失。那是陌陌幾年前寫的練筆。前段時間偷懶,沒東西更了,拿來濫竽充數的,沒想到反響挺好。沒過多久就有實體書了。家里的那本,是出版商寄給她的樣本書。
「哎,安朗,你看完啦?」簡陌陌站在房間門口,低聲問。
安朗回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著深深的戲謔。
「好。」陌陌說。也不管屋里的人听沒听到,轉身出去。
蔣小花的婚禮就在第二天。按理說,簡陌陌今天下午就得去小花那里候著了。陳旭大手筆,請來的梳化師順便負責了伴娘的行頭,簡陌陌樂得偷懶。兩個人在家膩到快到天黑,才在蔣小花憤怒的掛電話的動作中趕到了她家。安朗不能進去。他被請去當迎娶的人,自然是對立方的人。
「你回去吧,我先上去啦!」陌陌親親安朗的臉,轉身就跑。
蔣小花這會兒正興奮。完全沒有睡意。她沒有回到蔣家的大別墅里,而是選擇在自己的小窩里把自己給嫁掉。範芳,蔣小花的媽媽來過了,留下一張卡︰「這是你的嫁妝。以後的日子,就靠你自己了。」她說這話的時候,陌陌能看到她眼里一閃而逝的淚花。只有那麼一瞬。不管自己的婚姻怎麼樣,女兒總歸是她自己的︰「我們家里是這麼個樣子,你沒有強硬的家庭當後盾,做什麼,自己都要想好。他父母那里,實在不行就避,不要正面沖突。」她似乎要把自己當媳婦兒總結的所有經驗都傳授給小花,可是,話還沒說完,就來了一個電話。
蔣小花在听她媽媽說話的時候,臉色一直很平靜,直到範芳推門出去,她的臉上才出現裂痕︰「陌陌,你看,我總歸都比不上她的事業。何必呢,這麼多年都沒管過我了,現在有這樣,好像她的婚姻有多成功一樣。」
簡陌陌把她攬在懷里。屋子里很安靜。
早上五點多,沈倩和幸彤來了。身後跟著一群化妝師。
幸彤穿著平底鞋,走的小心翼翼。她是被她的婆婆要求前來撐場面的。趙女士對陌陌和蔣小花一見如故。她在那個圈子里,自然也听說了些關于深藍國際少東娶妻的事情。陳先勇和白歆這幾年事業越做越大,慢慢的,也有了些傲慢的性子。陳女士家,才算是真正的世代豪門,自然有些看不上他們。一听說她的小朋友被欺負了,就果斷的擺明了立場。
沈倩是陌陌通知的。這兩個人,總算是冰釋前嫌。而沈倩和蔣小花處的也挺不錯,陌陌想想,就把人給找來了。蔣家的親戚,小花讓他們都直接去了現場,這里,總不能太冷清。
好在蔣安國和範芳總算能在女兒走紅毯的那一天想起來要親自參加。迎親進行得很順利。簡陌陌和沈倩守著門,但礙于蔣家父母都在的關系,因為不熟,倆人也沒好意思多鬧,意思意思,陳旭就捧著一捧花進來了。不是傳統的純色紅玫瑰,那捧花里,還夾雜著幾枝冒出來的白白的桔梗花。前天,陌陌還在她的文章里寫道︰「桔梗花的花語是永恆不變的愛。」
很簡單的儀式,陳旭帶著他的新娘子向蔣家父母三鞠躬,然後,抱著淚眼汪汪的蔣小花下了樓。
「嘿,簡陌陌,你們倆還沒看夠呀!竟然在我們這種孤家寡人面前秀恩愛!」沈倩不平的聲音傳來。
陌陌跟安朗互視。這會兒,陳旭已經帶著小花下去了,安朗還在這里,大家都笑了。連面無表情的範芳也有了些笑意。
陌陌瞪了安朗一眼,把他推出去。
陳旭的車隊很龐大。除了前面幾輛車,後面跟的一串兒都是只有個司機在里面。大半,都是季默然的朋友們來捧場。陳旭平時為人低調,這次,為了蔣小花,也算是散盡千金為紅顏了。
陌陌跟季默然坐在一輛車上。看著跟在後面的一輛輛掛著彩球的車子,想想陳旭的父母,心里有些惆悵。
「不用擔心。陳旭既然能說動他父母娶了蔣小姐,自然也是有辦法讓他父母再松一次口的。」只不過,要用自己的勞力換罷了。
陌陌看看他,笑了。
婚禮很完美。饒是陌陌已經來這里排演過一次,見了許多細節,也還是被震撼了一把。擺的和粉色的紗把現場打造成了一個夢幻的國度。新人的大幅結婚照被掛起來,照片上的蔣小花,笑的很滿足。
婚禮進行曲後,慢慢響起的,是彭佳慧的《走在紅毯那一天》︰「算一算時間,認識他已好幾年。看一看身邊,好朋友都有好姻緣。只剩下我,只剩下你,還繼續苦守寒窯,一等十八年。有些事情等沒有用。我了解,我不想人老珠黃,才被人送作對。走在紅毯那一天,朦上白紗的臉,微笑中流下的眼淚,一定很美。走在紅毯那一天,帶上幸福的戒,有個人斯守到永遠,是一生所願。數著時間的日子,一點也不好過,到那天,他的良心才會發現女人吶,要找個真誠的男人,哪有那麼難?真有那麼難!」
新人在宣誓。簡陌陌站在一邊,認認真真的听著歌詞,幾乎要淚流滿面。
周圍響起一陣歡呼聲。簡陌陌回過神來的時候,只看到安朗一張黑了的臉。自己的手里,正是剛才諸多未婚女生們追逐的花球。季默然站在旁邊,笑的一臉欠扁的樣子。陌陌听到周圍有人說︰「哎呀,這伴郎和伴娘也是金童玉女形的呀,真般配!」
「般配你妹!」簡陌陌欲哭無淚的拿著手里的捧花,簡直像拿了塊燙手山芋。她看向蔣小花,蔣小花和她的新郎都笑著抱到一起去了。
如果除去這段讓安朗砸胸膛的橋段,這場婚禮真是完美極了。
陳旭的父母,陳先勇先生和白歆女士首次露面,倒也沒有表現出太大的不滿,雖然全程像個普通觀眾,但好歹也沒出什麼惡婆婆的ど蛾子,陌陌的心都放在了胸膛里。
好婆婆的典範趙女士帶著她的兒媳婦幸彤和紅三代的沈倩出現,特別是她們圍在新娘旁邊笑笑鬧鬧的時候,氣氛簡直到了一個爆點。就連不怎麼說話的陳家夫婦也親自過來招待她們。
簡陌陌踩著個十厘米的高跟鞋,賣力的充當著她伴娘的角色。看著沈倩在那里「高貴」的不停地跟人點頭示意,幸彤也快要到極致的時候,她逮著空兒把她們兩個人拉到一旁休息。
簡陌陌有些不好意思。之所以要讓她們來這麼個出場,也是想給小花撐個場子。蔣家靠不上,陳旭父母又是這樣的情況,她也是有點兒病急亂投醫的意思。他們能做的,也就這麼點兒了,接下來的路,別人自然不能置喙。兩位大小姐能陪自己這麼折騰,讓她非常感謝。
「行啦,簡陌陌。你今天一整場都在走神兒!真是的,安朗有那麼好看嗎?惡不惡心呀你!」混熟了,沈倩幾乎完全變成了另一個蔣小花。
幸彤也饒有趣味的看著陌陌。
簡陌陌臉一紅,就要當逃兵︰「你們先坐,我還要陪著。」當然不能告訴她們,自己是因為那個花球,到現在還在心虛。安朗在經過她的時候,悄悄說了句︰「回去我們慢慢討論下你的歸屬問題。」簡陌陌不傻,自然知道是怎麼樣個討論法,所以一直心神不寧。
純西式的婚禮,賓客都在教堂前的一大片草地,自助餐的形式。一些端著酒的侍者穿梭其間。不像中式的灌酒,所以,伴郎和伴娘這會兒也感到很輕松。
婚禮結束的很早。陌陌站在草地上,看著載著蔣小花的車子慢慢開走。安朗走過來,抱住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