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陌陌跟安上校兩個人蜜里調油的時候完全不知道她的蔣小花遇到了什麼麻煩。
這天中午,陳旭伺候著蔣小花把飯吃了,就又回公司上班。
蔣小花吃完飯通常要睡個午覺,沒有兩個小時醒不來。今天,她還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就听到外面有人敲門。汲著拖鞋,蓬頭散發的蔣小花就第一次見到了自己未來的婆婆︰「您好,請問您找誰?」小花看著眼前氣場強大、一臉貴婦樣兒的女人。
對方沒有說話,用一種居高臨下的態度看她一眼,直接走進屋里。
小花莫名其妙的跟在她身後,看她甚至要走過去參觀自己的臥室了,才不得不出言制止︰「不好意思,您是不是進錯門了?」
對方轉過身來,用篤定的語氣說︰「你是蔣翰毅,我想,我沒有找錯人。」
「您是?」小花更糊涂了。
貴婦坐在沙發上︰「給我一杯清水,謝謝!」
蔣小花在倒水的時候,就想砍掉自己的手︰賤死了,干嘛她說什麼我就做什麼呀?
輕輕抿了一口水,對方才正眼看了小花︰「我是陳旭的媽媽。蔣小姐請坐。」
蔣小花神色一凜︰「不知阿姨今天來?」
「不知?蔣小姐,陳旭現在的表現讓我和他爸爸都很不滿意。一天掐著點兒上下班,習慣性的早退,原因竟然是跑到你這里來當僕人。你說不知?」
「阿姨,對不起,我想您誤會了。陳旭對我是比較照顧。可是,關于他的工作,我確實沒有多說過什麼。」
「蔣小姐的父親是蔣安國?」蔣小花的爸爸在本省也算是個人物,如今被這個女人用如此不經意的語氣說出來,小花知道,自己在她面前,什麼都不是。
「是的。」走一步看一步。
「我很好奇,蔣小姐跟我兒子,陳旭,我是說,蔣小姐知不知道,陳旭已經訂婚了?」
「是的,我知道。」蔣小花低下頭,看不出表情。
「那就恕我直言,蔣小姐,既然訂了婚,陳旭也就算是有家室的人了,你們倆現在這樣,怕是不太合適吧?」
蔣小花深吸一口氣︰「不好意思女士,陳旭跟我說,他跟徐佳已經解除訂婚關系了。我們現在也不算什麼,他在追我,僅此而已。至于合不合適,實在不是我能說了算的。」
「蔣小姐看得到開。」她的眼光意味不明︰「听說蔣小姐懷孕了?」連人家爸爸是誰都查到了,這種事情,自然也是明了的,可是,「不知孩子的父親?」
「我是懷孕了。只是,孩子父親的事我不太好跟不認識的人講,請原諒!」提到孩子,小花的語氣硬了起來。
「蔣小姐,我也不拐彎抹角了。雖然你懷孕了,但是,現在隨隨便便就弄大自己肚子找上門的人也不少,這孩子的血統問題,實在難料。你不是我們家合適的兒媳婦人選。所以這個孩子……」說著,從包里拿出支票,小花能看到那上面的一串零︰「把孩子打了,或者怎樣,費用我們家出。」
她說的輕松,可是,蔣小花听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陳夫人,我的孩子就不勞您費心了!我們蔣家雖然不算豪門,但養活一個孩子的錢還是有的。」
「蔣小姐,你還是拿著吧!」說著,把支票往前推推︰「蔣家也不過是個賣雜貨的,何況你家里又有了一個哥哥,這家業,到你手里的,怕也有限……」陳夫人還想說,卻被小花打斷︰「陳夫人,無論我家里有什麼變故,我總歸是姓蔣的。再說,家父也才不過五十,不存在什麼家業繼承的問題。我自己有手、有腦子,不需要靠著祖上吃飯。您多慮了。」
「哦?听蔣小姐的意思,你非得要跟真陳旭了?」
「陳夫人,這個問題,您可以自己去跟您兒子講。現在是他追我,不是我死皮賴臉,非得跟他怎樣。您也說了,孩子血統不好確定,所以,我的孩子還是由我自己負責比較好!您就不必多說了。我從來都不是圖您家里的什麼錢。我跟陳旭的時候,還不知道他的身份。」哼,還血統!真拿自己當英國皇室了還是怎樣?!
陳旭現在已經幾乎成一位標準的保姆了。下午下班,他開著車一路來到一家營養中心。這個店,有專業營養師撐門面,承接各種營養餐制作,考前餐,月子餐,孕婦餐,老年人健康膳食餐……陳旭和蔣小花都不會做飯,小花又不喜歡家里住進一個陌生的阿姨,所以,她的飯都是陳旭在這里專門定制的。
今天的工作很順利,陳旭心情頗好的提著飯盒敲門。過了好久,蔣小花才把門打開。她沒有像往常一樣給他讓道,而是站在門口,扶著防盜門,定定地看著他。過了半響,才開了口︰
「陳先生,我已經自己叫外賣了。從明後天起,我就找個阿姨。你以後不用再麻煩了。謝謝你來看我,家里不方便,就不請你進去坐了。再見!」
防盜門「啪」一下摔在眼前。陳旭被這一下震懵了。中午明明還好好的,怎麼到了下午,就變了一個人呢?再敲的時候,里邊都不再有反應。陳旭有些挫敗的擼一把頭發,想想,又把飯盒放在門口,轉身下樓。
蔣小花看來是真的不打算再跟陳旭有什麼聯系了。三天後下午,陳旭在辦公室里抓耳撓腮的時候,季默然的電話來了︰「兄弟,再忙也不用這樣吧?把個女人一個人扔在醫院孕檢,這就有點而過了啊!怎麼,才這麼幾天就堅持不下去啦?人肚子里好歹是你的種,該忍還得忍著。看她那樣子,別回頭流了,你就後悔都來不及了!」季默然遠遠看著陳旭讓他調查的女人,她的表情似乎很忐忑,臉色蠟黃,好像生了場大病。
「具體點兒,什麼女人?」陳旭被季默然這一通話攪的腦子都亂了。
「蔣小姐,似乎是病了。第一醫院,來不來隨你!」季默然果斷掛了電話,看著從旁邊檢查室出來的女人,走過去,把衣服搭在對方身上。
「等久了吧?給誰打電話呢?」那女人問。
「陳旭。看見他女人了。」
兩個人漸走漸遠。
陳旭找到蔣小花的時候,她一個人坐在醫院花園的長椅上,手里捏著一疊紙,表情呆滯。陳旭被嚇了一跳,趕緊走過去,也不管她願不願意,直接把人攬在懷里︰
「小花,怎麼了?不怕啊,你說,到底怎麼了?」
這次,蔣小花沒有躲,她乖乖的靠在陳旭的懷里,閉上眼楮。許久,嘆了一口氣︰
「陳旭,你媽媽來找過我了。她讓我不要纏著你。讓我把孩子打了。你看,陳旭,你說你要追我,可是,除了每天給我買飯,我還是看不到你的感情。」
陳旭想要說話,她把手伸過去,攔住陳旭想要月兌口的話︰「你和徐佳的事,你怎麼說,我就怎麼信。可是不行呀。你爸爸,你媽媽,她們認定的只有徐佳。他們甚至不知道我們戀愛。在他們的眼里,我就是個靠孩子綁住你的第三者。陳旭,你永遠不會知道,我有多討厭第三者。要是這些問題都解決不好,那你也不用在追我了。如果真的只是為了孩子,你不用擔心,他也是我的,我會照顧好他的。」
陳旭的懷抱緊了緊。安朗的話,真的成真了。他說得對。解決不好自己家里的關系,他們就很難在一起︰「小花,對不起,我不知道我媽媽去找你。我一定會把事情處理好的,你放心。咱們過段時間就結婚。你要繼續相信我,好不好?」
胸前薄薄的襯衫上,已經濡濕一片︰「好,陳旭,我再信你一次。就一次!」蔣陌陌的語氣虛弱。
「小花,你怎麼了?」陳旭焦急地問。
「沒事,我想睡一覺。」蔣小花說完,就把腦袋歪到陳旭懷里,閉上眼楮。
陳旭抱著她,攔了出租車回家。
把蔣小花安頓在床上,陳旭拿過醫院的單子查看︰早期先兆性流產。
看著已經熟睡的蔣小花,陳旭把這幾個字輸入手機瀏覽器︰出血、月復痛、可能導致休克……大段的描述,把他驚出了一身冷汗。
不知道為什麼,在這種時候,突然很想跟安朗說幾句話。陳旭走到陽台,把電話撥出去。
安朗正在做飯。為了防止簡陌陌心血來潮,再給他來頓餃子宴神馬的,安上校已經決定自己學著做飯了。這會兒,他正拿著魏老佛爺帶給陌陌的烹飪書研究,听到手機鈴聲,是私人的鈴聲,就叫陌陌接起來。
簡陌陌窩在沙發上吃隻果︰「喂?」
對方沒說話。
「喂,誰呀?」
「我是陳旭,安朗在麼?」
「哦。等等!」然後,話筒里就傳來簡陌陌大呼小叫的聲音︰「安朗,陳旭找你!」
陳旭還沒听到安朗答話,就又听見簡陌陌的聲音︰「陳旭,小花好麼?寶寶怎麼樣?」
「好,都挺好。」陳旭回頭,看看睡在床上的蔣小花,心想,好,太他媽的好了。
「喂?」安朗的聲音。
「安朗,方便另找個地方說話麼?」
安朗停了一下,說︰「好!」
陳旭听到他想在叮囑孩子一樣叮囑簡陌陌︰「飯前不要吃那麼多水果,待會兒吃不下飯。菜好了就盛出來,乖乖自己先吃,听到沒有!」
他突然笑了。
這個電話,打的果然是對的。還沒開始聊,就感覺壓力已經走掉一半。安朗的身上有一種讓人安定的東西,再加上他精力充沛的小媳婦兒,陳旭覺得,真好。
結婚,被人放在心上,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