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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倚春風不自知 3

陌陌對安朗有怨念是有理由的。回家還沒多久,魏老佛爺就開始興師動眾的準備晚餐了。

一家子到樓下,安朗留下來陪簡老爺子溜溜彎,陌陌則給要大展身手的魏老佛爺當了專職提包的。當陌陌提著大包小包的雞鴨魚肉、瓜果蔬菜耷拉著腦袋跟在老佛爺回到小區里的時候,安朗正一身清爽的站在簡老爺子身後看老岳父和幾個老頭兒下棋。

早夏來勢洶洶,雖然已經是黃昏了,但天氣依然很是悶熱。陌陌提著沉重的袋子,感覺自己身上都已經被汗水濕透了。此時再看到安朗一臉的雲淡風輕,頓時奴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走到邊上就一腳踩到了安朗的腳面上,然後一臉淡定的來了一句︰「啊,不好意思,沒看清楚。」

好吧,您老為了這一下「沒看清楚」生生走了一條斜線,鬼才會相信你的話!

安朗的眉毛抽了幾下,一臉淡定的從陌陌手里把菜接過來︰「辛苦了,老婆!你在這里看著爸爸,待會兒一起回來吃飯,我跟媽先回家。」

陌陌被他突如其來的一句「老婆」雷得外焦里女敕,半天沒緩過神兒來,自然是錯過了魏老佛爺詭異變換的臉。

簡老爺子贏了棋子,心里高興,樂樂呵呵的拉著閨女回家。

「哎呦老簡,小兩口兒感情挺好呀,這下就不用擔心寶貝閨女嫁了人受委屈了吧?!」簡老爺子高興地嘴都咧到耳邊了。

「就是嘛,陌陌嫁得好。當兵的就是靠譜,會疼人!是吧陌陌?!」張家大嬸兒說。

「張嬸兒要是羨慕,就讓陌陌給你們家阿嬌也介紹一個呀!陌陌現在肯定也認識不少當兵的!是吧陌陌?」李家阿姨接過話頭。

陌陌一臉尷尬又不好表露,只得僵著一張臉,扯著個生硬地笑容,對著熱情又八卦的鄰里打哈哈。

簡老爺子也感覺到了他的陌寶的不自在,在更多的人加入討論之前下了個結論︰「安朗是挺好的,會辦事,知冷暖,配我們家陌寶挺好,挺好!」說完,拉著閨女就回了家。

簡陌陌嘟著個嘴巴。她知道,明天以後,整個小區都會知道她嫁了個好老公,知道他爸爸對女婿很滿意——這個小區,當年是簡老爺子單位的公房,後來公轉私,周圍住的,都是些幾十年的老住戶,老鄰居。個個是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好交情,簡直是完全沒有什麼秘密可言的。

安朗正在幫魏老佛爺摘菜,手腳利索干淨。

「你比陌陌利索多了。陌陌就是個慢吞吞的蝸牛性子!」魏老佛爺又開始揭露陌陌的小短兒了。

安朗想起那次在他家,在秦秦使絆子的情況下,陌陌一個人捯飭出的那桌飯菜,不由得笑了︰「沒有。陌陌挺能干的。在家的時候,因為有您,她撒著嬌兒吶。」

一句話說的魏老佛爺心花怒放。

簡陌陌進門,正好听到了這兩人的對話。她抬頭看看坐著個小馬扎在她家廚房里摘菜的男人,剛剛還想諷刺出口的話,就再也說不出口︰她看過一本書上說,男人是世上最絕情的動物。他只有心里有你,才會一直寵著你;如果他心里沒你,那麼,你對他再好,他還是看不見。

即使是個背影,但是,看到他和自己的媽媽相談甚歡,心里,還是會很感動。這個男人,在軍營里三句話不離「老子」,但在這里,他就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婿,丈夫。

陌陌換了衣服走過去︰「媽,你出去跟爸爸看電視吧,我跟安朗做飯呀~」

「不用,你們都歇著吧,我可不信任你!」魏老佛爺永遠就是個刀子嘴豆腐心。

通常遇到這種情況,陌陌總免不了要跟老佛爺耍耍嘴皮子,可是現在,她心里正感動著,就好脾氣的解釋︰「我這不是想讓您看看,您閨女有沒有的您的真傳嘛?!來來來,媽媽你趕緊出去,別影響我發揮!」

老佛爺被順利送駕。

陌陌隨手拉上廚房的推拉門,回過頭,安朗已經摘好了菜,一雙亮晶晶的眼楮滿臉笑意的看著她︰「老婆,這麼快就想老公啦?」

陌陌老臉一燒,順嘴就回︰「鬼才想你吶!你這個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家伙!」說著,轉身去拿油壺。

大小合適的小排放進鍋里煎的時候,安朗就洗好了一把紅嘴綠鸚哥(菠菜)和幾只長茄子。陌陌圍著圍裙站在鍋前,安朗走過去,從後面攬住她的腰︰「陌陌,咱們生個孩子吧。」

陌陌不安的掙扎了幾下未果,終于惱羞成怒了︰「安朗,這種問題你竟然站在鍋邊問我。你到底是在想怎麼煎排骨,還是在想怎麼炖小孩?!」

簡陌陌最近看了一些傳言,說沿海有些城市的富商吃小孩,看得她毛骨悚然。安朗挑這麼一時間說這話題,簡直是……

安朗滿臉黑線。簡陌陌有時候一月兌線,一緊張,就容易亂說話,他已經完全抓住自家媳婦不靠譜的思維了,還是免不了要被她打擊到︰「陌陌,你的嘴巴,恐怕真的不適合說話。」說完,拉過陌陌的頭,就把自己的唇印上了陌陌的。

「咳,我來拿茶葉!」魏老佛爺拉開門,沒想到就看見這麼一幕非禮勿視的禁忌畫面,有些尷尬。

安朗迅速轉移陣地,拉開冰箱門,從里面拿了一盒茶葉就遞給了老佛爺。

魏老佛爺又拉上門搖頭晃腦地走了。

安朗也有些尷尬。看看陌陌,已經快要把腦袋塞進鍋里了,就沒好意思再打擊她。

平時寶貝她的茶葉寶貝的要死的魏老佛爺,這次也沒有再為了保鮮,又闖一次房門緊閉的廚房,就連想要提前一睹閨女的飯菜的簡老爺子,也被她攔在客廳里吹胡子瞪眼。

陌陌的菜不算豐盛,卻甚得老爺子的歡心︰紫菜蛤蜊湯,清拌菠菜,魚香茄子,糖醋小排,炖全雞,還有一份紅燒土豆炖牛腩,大塊的牛腩炖的軟軟爛爛,土豆又很入味,老爺子吃得很開心。魏老佛爺為人仔細認真,又注重養生。看周圍的一群老頭老太太中風的中風,腦血栓的腦血栓,一個個吃出來的富貴病,于是拍桌子決定要吃素。簡老爺子空守著一個會做飯的老太太,多久嘴里才能吃著一點兒肉。今兒個閨女女婿來了,總算是沾了個光,吃的滿嘴流油,裝作看不見老太太讓他克制的眼神。

吃完飯,一家子又浩浩蕩蕩的出門去小區附近的公園轉悠。魏老佛爺自然還記得晚飯前的一幕,于是非常自覺的帶著老頭就和陌陌他們走了一條相反的路。陌陌心虛,被老佛爺別有深意的一眼看得心里像揣了一只貓一樣的撓心撓肺。

被陌陌和爸媽的互動感染了,安朗的心情有些低落。陌陌自然是知道原因的。她偷偷拿起手機撥了婆婆家的電話。電話被接通的那一刻,趕緊塞到了安朗的手里。安朗被弄了個措手不及。听到電話那頭的聲音,安朗的鼻子有點兒酸︰

「媽,你們好嗎?嗯,我們挺好的,在陌陌家。等下次有空了,我們就回來。你們要保重身體。陌陌麼?嗯,好,我把電話給她。」說完,電話又傳回到陌陌手里。

「媽媽。」

「陌陌呀,你爸爸媽媽還好吧?」

「嗯,他們挺好的。您和爸爸呢,怎麼樣?」

「我們也挺好的,陌陌呀,你們倆打算什麼時候要孩子呀?」

「呃,我們還在計劃。」

「嗯,要早點要呀。趁我們都還年輕,還能幫你們倆帶孩子。等你年齡大了,就不好生了。听媽的,早點生一個啊。你們嫌麻煩,就給我們,我們四個老的,還看不好一個孩子嘛!」

「嗯,好。」掛了電話的那一刻,陌陌幾乎都完全忘記了婆婆說過些什麼,腦子里只剩下「生孩子」三個字。

安朗拉著陌陌一路走回家。兩個老的已經到了,在看電視,看他們來了,就說要睡了,沒一會兒,整個屋子里就安靜了。

安朗抱了抱陌陌,悄悄笑著說︰「爸媽給咱倆騰地方吶!」

陌陌心里也明白,鬧了個大紅臉,沒說話。

到底是在岳父家,隔著一堵牆,安上校倒也沒好意思再折騰,只是摟著陌陌親了幾口,就漸漸睡著了。

簡陌陌想著婆婆的話,又想起安朗之前提到陳旭的孩子是羨慕的樣子和今天說的話,有些失眠。安朗已經說過不止一次了。在她們倆意亂情迷的時候,說過很多次。今天,他是在清醒的狀態下說的。雖然地方有些奇怪,但是,生孩子,又不能像求婚一樣,搞個什麼浪漫的儀式,也就這樣了。

要不是魏老佛爺突然闖入,陌陌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婚是結了,可是,生孩子這件事一直就沒認真想過。自從蔣小花懷孕,這個問題也被提上了日程。

或者,真的是時候了。

陌陌迷迷糊糊地想著,漸漸睡了過去。

早上魏老佛爺一塊濕毛巾貼下去,就把溫溫柔柔叫陌陌起床數遍無果的安朗比了下去。

簡陌陌一臉沒睡夠得衰樣︰「媽~~~」

「趕緊起床,安朗要走了!」

「啊?!」有了被新婚就丟下的經歷,陌陌的反應出奇的快。三下五除二就整裝完畢。

安朗看著收拾齊整的人,都不好意思開口打擊她了︰「陌陌,你在家再陪陪爸媽。我回去有點兒任務。那邊房子都收拾好了,後天我讓人來接你!」

「啊?不是我們一起走啊!你有什麼任務?危不危險?」陌陌一臉錯愕。

「不危險。放心吧!」安朗揉了下她的頭頂。

「好吧。」陌陌又開始耷拉著腦袋。

魏老佛爺看不過,一把拉過簡陌陌,把她推回家去︰「安朗你放心去吧,不用管她。有我們吶。你自己注意安全!」

安朗跟兩位老人告了別,上了車子。一輛軍用牌照的越野一溜煙兒跑了出去。

「簡老爺子家的女婿走啦?」鄰居們好奇地問。

「走啦走啦!有急事兒!」簡老爺子提著他的小馬扎慢悠悠的往他下棋的大樹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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