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陸臻他們跟咱們離得不遠,估計也被趕過來了。高源和楊虎子那隊在西邊兒,袁鐸那隊被打散了,有些人都聯系不到。」
「確定終點方向,告訴各隊,全速前進,爭取到終點的時候想辦法包抄敵軍。現在看起來,他們是佔盡天時地利人和,但那是因為他們事先知道我們的行軍計劃。現在,哼,指揮所都沒了,他們也就打我們這一會兒伏擊。後面的路,是騾子是馬,才要真正溜溜。闖關游戲做過沒?咱現在就跟這個一樣。他們再厲害,也沒有權利去把守出口,還得跟咱們一樣一步一步挪過去。注意隱蔽,盡量甩掉跟著咱的人,讓他們慢慢找去!」
「隊長,已經通知下去了!」
「好,趁著天黑,再歇一會兒。待會兒就是泥沼地了,要打起十二萬分的注意,全都給老子走過去!那誰,注意警戒!」安朗指了指身後的兩個人。
大家都坐下去,從衣兜里模出巧克力嚼︰「隊長,這個不頂事兒呀!」張說。
「靠,就兩天,連巧克力都給你配上了,還想怎麼著!不想吃拿來!」安朗罵道。
事實上,出發前半個小時才宣布的名單,很多人都沒趕上吃飯。再加上跑了一整天,肚子餓也是正常的。
微光慢慢撒進霧蒙蒙的林間,安朗模了下頭,頭發暴露在空氣中,好像剛洗完一樣。
如果忽略被迫走了大半夜的路的話,這一覺,眯得還挺香。安朗看了看窩在草叢里的幾個人,心里恨恨的想︰得虧不是真正的實戰,要不然,十有八、九就被人干掉了。
安朗前前後後經歷過許許多多的實戰,但是,每每想起那一次的演習,還是忍不住覺得難受。
第三天的演習結束報告上,「犧牲」的魏軍長這樣說︰「這一次演習,在老兵們看來,實在是有些花拳繡腿。不是實彈,只是不停的奔跑,逃亡。你們可能會覺得不服氣。因為如果不是安朗帶隊陰差陽錯的炸掉了指揮所,那麼,你們的全程行動都將會在對方的掌握之中。而我們想做的,就是要摧毀你們心中建立的所謂「公平」。雖然在一年的訓練中,你們已經掌握了許多的制敵技巧,但是,特種兵,就是要以最佳的狀態保衛我們的國家,而且,還要盡可能的保全自己。我看了安隊長寫的總結報告。他分析的很對。第二天,才是你們的重頭戲。我要看到的,是真正地團結。可惜,有一些人,讓我感到很遺憾。」
那一天,兩隊狹路相逢,在一片沼澤地里相遇。安朗再一次見到了他的對手李泉。
他說︰誰先到達終點,誰就贏了。他說,這不是演習,這是選拔。他說,贏了的留下,輸了的走。
總之,李泉看似不經意的游說很成功。
血氣方剛的大男人,都是抱著要當特種兵的想法才來的,自然不能半途而廢。訓練了一年,因為這麼一場毛毛雨的演習就被刷下去自然是很沒「面子」。
在作戰中,對隊友產生懷疑,是最可怕的一件事情。可惜,總會有一些人會忘記。
加上自己,安朗一共帶來五十人。第一天就損耗了將近十個。現在,就有五個人,丟下隊伍,自己走了。在大家研究怎麼走過這片根本避無可避的泥潭的時候。
安朗的伏擊戰沒有打成。
剛過了沼澤,兩隊人馬就立刻撲打成一片。兩方互看不順眼,打的甚是起勁。最後的伏擊,反倒變成了賽跑。
不知道是誰先發起的沖刺,總之,一大群人浩浩蕩蕩的跑向終點的時候,連等候在終點的領導們,都被嚇了一跳。終點有一面紅旗。最後,那面旗子被大家一疊羅漢的方式壓在下面,李泉和安朗都幾乎是被抬出來的,因為他們,在最底下。
魏軍長一個一個的念名字,一個一個的分析他們的優點和不足。四十五個南瓜,最後,只留下了三十個。他說,真正的特種兵,是能夠放心的把自己的命交給隊友的人。
安朗沒有參加魏軍長的總結報告會。當年,他也是經歷過信任與公平的考驗。這是自己第一次被蒙在鼓里參與了對自己的兵全程的考核。其實不是因為不被信任,只是,心里難免會有遺憾。個人榮譽感太強的人不適合當特種兵,但總歸,自己也帶了他們這麼久,那些名字,再听一遍,還是會覺得難受。
安朗與隊友們告別。剩下的這些人,就算是自己真正的兄弟了。
一次任務結束,通常會有一段時間的休整假。安朗把報告交上去之後沒有歸隊,而是直接去找了陳旭。
安朗在任務結束後就和陳旭取得了聯系。他沒有打陌陌的電話,而是先聯系陳旭,因為陳旭和蔣小花的問題一天不解決,他的老婆,就一天不是完全屬于自己的。
「陳先生,方便跟我講講現在的情況嗎?」安朗開著車問陳旭。
陳旭似乎在忙,安朗能听到刷刷的筆劃動的聲音。
「我們還在原點。安先生,請代我向簡小姐道謝。簡小姐說,喜歡就要說出來。她不讓我去見蔣小花。可是,我不太明白。」陳旭說。
「哦?可以講一下嗎?」
「我也搞不明白喜不喜歡她。我不想跟她分開,只是,她很生氣,不願意理我。」
「恕我直言。陳先生,你和徐小姐的婚事取消了沒有?」
「沒。」
「那麼,陳先生是想怎麼樣和蔣小姐不分開呢?讓她繼續做你的地下情人?很明顯,她現在已經不願意這麼做了,否則不會離開。」
「好吧,我想我知道該怎麼做了。安先生,你和簡小姐當初也遇到這麼多事情嗎?」
安朗顯然沒想到問題還能扯回到自己這里,愣了一下︰「沒有。我們倆認識一個月就結婚了,現在才在談戀愛。你說的這些問題,已經沒有辦法發生在我倆身上了。」
陳旭笑了一聲︰「好嘛,也就是說,如果我現在取消婚禮拉她去登記,問題就解決了是嗎?」
「恕我直言,陳先生,雖然你算的上是商界精英,但是,在感情方面,你的智商真的些問題。」安朗有些無力。
「我開玩笑的。安先生,為了慶祝你凱旋,我帶你去見你老婆。」
「嗯。」安朗心里有點而郁悶,我自己的老婆,見一面還要你帶路?!
安朗在陳旭的帶領下敲開了蔣小花新家的門。簡陌陌揉著眼楮來開門,身上套了一件小熊維尼的長款睡裙,頭發披散開,看起來慵懶迷糊。安朗沒有理她看到自己時驟然放大的瞳孔,只是做了個頭部向後揚的動作。簡陌陌仿佛是被人用線牽著的玩偶,乖乖地站到他身後。陳旭就站在樓道的陰影處,樓道里燈光很暗,簡陌陌被那個影影綽綽的樣子嚇壞了,「啊」了一聲。安朗回過頭來,手上已經拿了件簡陌陌的外套,那是簡陌陌掛在玄關處的衣架上的。安朗把衣服扔給陌陌,陌陌才回過神來。定楮一看,陳旭已經把腳跨進了家門,就想趕緊去阻擋。安朗把她跟逮小雞兒一樣拖下了樓。
被直接塞進車里的陌陌很不安,尤其是看著平時笑笑鬧鬧的安朗此時如此嚴肅的表情,心里更是擔心,唯恐他一個想不開,直接把自己給家暴了。
「老公~~你回來啦?」安朗想著,當初簡陌陌說這句話是怎麼想怎麼可愛,現在听,怎麼听怎麼別扭,于是,直接沒理她。
「老公,對不起呀。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安朗目不斜視的開車,還是沒理她。
簡陌陌在安朗旁邊說了一大堆的廢話,安朗是中沒有反應——除了听到蔣小花懷孕,車子被開出個S形。
簡陌陌終于覺得無趣,想想自己被打斷的美夢,果斷睡覺之。
安朗看著在副駕駛睡得跟死豬一樣的簡陌陌,只想把她丟下車去。
「哦,怎麼了?!」簡陌陌在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被一個大力推醒,以為是蔣小花。半天沒有聲音,這才睜開眼楮查看,結果看到安朗就站在自己眼前,一張俊臉上生有密密的胡茬︰
「老公?」
安朗看她還沒清醒,直接在她鼻子上狠狠刮了一下。
意識終于回籠。
陌陌跟在安朗的身後回了家。畢恭畢敬的樣子,活像古代的小丫鬟。
進了家門,安朗也沒說話,連扯帶拉的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褪淨,在簡陌陌害羞的眼神里,倒進被窩,直接睡了。
簡陌陌呆呆的看了他一會兒,才明白自己的不純潔。看著安朗眼下的青色,再想想這房子諾多日沒有人住,被褥都已經沾了灰塵。看著安朗的疲憊,突然感覺很愧疚。
陌陌走到床邊,把被子細細地蓋在安朗身上,又把窗簾拉上,擋住外面的燈光,這才關了燈,到客廳里。
桌子上已經積了一層的灰。陌陌找了抹布接了些水,一遍一遍的擦。最後,還把地板都擦了個干淨。
這一收拾,反倒把原先的瞌睡都給錯過了。
陌陌回到房間,借著微弱的光看著她的安朗。心里缺了好多天的那一角,終于被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