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朗拉著她的小媳婦兒散著步慢慢往回走,享受著難得的寧謐。簡陌陌心里有事,被安朗拉著機械的移動。安朗自然知道她在想什麼,但他也不說話,任由簡陌陌發動她的小腦袋瓜子慢慢捋順這些問題。他們之間,從來都無法避免,他必須要讓他的小媳婦兒明白,他願意以她的男人的身份陪她笑陪她鬧,陪她一路走到老,但是,在這之前,他首先是一個軍人,在他的心里,國家永遠只能在第一位,他甚至不完全屬于自己。他要自己把這些問題一點一點的輸進她的腦子里,而不是在不確定的將來,讓她一個人去獨自承受。
陌陌的心里百轉千回。她覺得自己應該對安朗說些什麼,但卻又不知道要從何說起,只好低著頭。「一切為了實戰」與「這就是實戰」,都是實戰,卻讓她如此清晰的觸踫到了之前一直躲避著的問題︰她是一個軍嫂了,她的丈夫是個隨時都有可能面臨實戰的特種軍人。安朗一直拉著她的手,直到進了房間,也沒有放開,但是她能感覺到他的手勁越來越大。
「安朗,疼~~」安朗迅速放開她的手。
她抬起眼楮看著他,他的眼珠漆黑如墨,她想起第一次見時,她就是在這個男人這樣的眼神下,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嫁給他。現在,再一次看到,她依然覺得自己對他沒有一點兒抵抗力。她伸手抱住安朗的腰身,把臉埋在安朗堅實的給予她無限安全感的胸前︰
「安朗,你一定要好好的。」
安朗的作訓服衣料粗糙的質感扎著她的臉,她卻感到無比的踏實。她把眼淚悄悄藏在他的衣服間,然後蹭了蹭,再抬頭時,眼神已經無限清明。
「我要睡了!」她把安朗環在自己腰間的胳膊拉下來。
她就知道,安朗真是他媽親生的。這個人,剛把自己搞得這麼傷感,一回身就又變成精蟲上腦的流氓了。
陌陌最終也沒能這麼「早」入睡。安上校給他的和諧行為找了個偉大的借口︰
「陌陌,我就知道你肯定能當個好軍嫂。為了獎勵你,老公決定把自己打賞給你。敬愛的軍嫂同志,請接受安朗同志對您的無限敬意~~」
陌陌被他的無賴行徑逗樂了︰
「安朗,我真懷疑相親那天的你是不是假的。我記得當初是個根正苗紅的人民解放軍呀,怎麼扯了證,你就化身為一個油嘴滑舌的老狐狸了呀?你個流氓!」
「我這可是合法的!跟自己老婆親近不叫流氓。陌陌,你要擔心的是我哪天不對你耍流氓!」安朗才不會告訴陌陌,第一眼看見她,他就有一種要把她拐到自己身邊的想法,所以才要拼命地裝斯文呀~作為一個領導,這種事要爛在心里,要不多影響他英明神武的形象呀~~
安朗果斷地堵住了陌陌喋喋不休的試圖拖延時間的嘴巴。
「唔唔…嗯…安朗,疼呀,你別咬我呀~~~」尾音顫顫抖抖的把安上校刺激的腰間酥酥麻麻,花枝亂顫。
安上校抱著她宛如新生的小媳婦,呼吸粗重,手下自然也就沒輕沒重的了。
「啊~~~安朗你這個混蛋!」
安上校為了控制住小媳婦兒張牙舞爪的手,一條胳膊上去把安小妞的兩條胳膊捏在大掌中,然後,憑著習慣的動作一扭,簡陌陌痛的叫了出來,抬腿就朝安朗踹過去。安朗的宿舍是一張單人床,于是,世界安靜了。
第二天,安上校小心翼翼的陪著不是,把睡到中午才醒的小媳婦兒泛著紫的胳膊愛憐的握在手里,在陌陌濕漉漉的不信任的眼神中,慢慢涂上紅花油,然後用力揉開。簡陌陌的眼神帶著幽怨,時不時地被疼的抽一口氣。
「老婆~~陌陌~~你就原諒老公吧,你看我也付出代價了呀不是?」陌陌那一腳把毫無防備的上校先生踹下了床,然後,一個反應不來,扭到腰了。安朗賠了夫人又折兵,不僅沒吃到香香軟軟的軟妹子,還引出了陳年老疾,別提多郁悶了。
「哼,你是活該!你看你把我胳膊弄成什麼樣子了?小心我告你家暴!」
「老婆,我不是故意的呀,你就原諒我吧。我這就是個慣性動作,習慣了,一時沒防備呀~」
「你還有理了是不是?哼,就憑你把我當成敵人,我就跟你沒完。」
其實,在听到安朗說「慣性動作」時陌陌已經不怎麼氣他了,她想起了那句「這就是實戰」。但是嘴上還是不饒人。
「我錯了,陌陌你就罰我寫檢討吧,我一定書面保證,以後再犯,你就告訴爸爸,讓他收拾我。」安朗再三保證。
「唔,好吧,五千字。」
「好!」安上校終于放心了。
「我來看看你的傷。」陌陌氣順了,想起老公的傷。
安朗眉開眼笑的趴在床上接受他媳婦兒的按摩,哼哼唧唧。
因為胳膊上的青紫色,陌陌沒能如願穿上魏老佛爺為她準備的墨綠色旗袍。那是老佛爺仿著她年輕時的一件旗袍親自找人給陌陌加工的,看起來高貴典雅,在軍隊中敬酒,很能營造莊重感,中和她花兒一樣的閨女的殺傷力。陌陌很喜歡這件衣服的質感,對這種結果頗有微詞,不願意給安朗好臉色︰
「哼!」
「陌陌,你不用太講究了,這里都是一群爺們兒,別白白便宜了他們,下次,下次你穿給老公看呀。」
「誰要穿給你看呀,哼~~」
話雖這麼說,卻還是貼心的想著安朗的腰,沒有走快。兩個人慢慢搖到食堂的時候已經高朋滿座了。一片綠雲蓋在食堂的每一個角落里,散發著陽剛的氣味。陌陌被他們這種大陣仗嚇住了。
「嗯哼,給大家介紹一下啊,這個就是我老婆,陌陌。」饒是安朗這樣的厚臉皮,也不禁有些臉紅,不過他夠黑,所以不甚明顯。
「嗨,大家好~~」陌陌伸出小爪子打招呼。
「嫂子好!」唰的一下,所有人都站了起來,聲音響亮有力。
「陌陌對吧?我是雷軍媳婦兒,你可以叫我雷嫂子。這個是咱政委的老婆幸彤,跟你一樣是文化人呀,你就叫她姐姐吧~」
陌陌高興地同她們打招呼。
「陌陌過來,咱們坐一起,他們今天肯定要喝點兒,咱們聊聊天才不無聊~」幸彤看起來溫溫婉婉的南方姑娘,但說話辦事卻是干脆的很。
陌陌依言坐過去。
一盆盆水煮魚泛著紅艷艷的油光被擺上了桌,然後是醬肘子,手抓羊肉,大盤雞……實打實的大盤子,滿滿當當,全都是肉類。直到所有菜都上齊了,一個大叔端著兩盤蔬菜來擺在嫂子們面前。陌陌認識他,這是炊事班長老鄭。
「鄭大哥想的真周到,謝謝您啦!您也坐呀,要多吃點兒呦~」
「哈哈哈,安隊長鐵公雞拔毛,我肯定要多吃點兒。嫂子們也要吃好呀,試試我老鄭的手藝。」
安朗招呼老鄭去他們桌,有人打趣道︰「安隊,你把老鄭叫你那桌兒去想干嘛呀?這老鄭這麼偏心,給嫂子們開小灶,難不成你也想吃小灶了?」
又有人道︰「安隊想吃還用討好老鄭嗎?跟嫂子撒撒嬌,嫂子就給喂了呀。」
一句話說得大家又笑了起來,陌陌覺得自己臉都快燒著了,偏偏兩個嫂子還用眼神揶揄她,臊得不得了。
安朗走過來,把她拉在手里,說︰
「媳婦兒,咱要敬酒了呀。」
陌陌跟著她,陪他給個位相熟的敬了酒,就听見他說︰
「兄弟們,安朗結婚啦,大家也要抓緊一點,我就不一個一個敬了,大家吃好喝好,今天飯菜酒肉管夠~~」
陌陌就听到一聲歡呼,剛才還規規矩矩的戰士們立馬就變成了江湖英雄,吆五喝六的開始吃喝,吃相猶如蝗蟲過境。
政委走過來,對著安朗就來了個拐子︰「敞開肚皮吃,這就大家就點到即止,明白麼?!」
「明白!」又是一陣整齊劃一的聲音。
安朗把陌陌安置在嫂子們旁邊,就開始跟大家拼起了酒。一杯一杯往里灌,好像在喝白水一樣。陌陌想著結婚那天安朗幾乎算是滴酒不沾,對他的酒量沒什麼底兒,擔心得不得了。
高源同志注意到陌陌的焦躁,開起了玩笑︰
「嫂子,都說男人疼不得,咱安隊雖說不上千杯不醉,可也是個能喝的。您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他要是敢喝醉,耽誤了今晚的洞房花燭,兄弟們一定給您做主,大家說是不是?」
一群人起哄的應和著。
洞房個毛!陌陌在心里恨恨道。對被安朗踹了一腳的高源同志毫不同情。
在陌陌以為要自己參與的環節已經結束了的時候,終于听到了四喜同志的聲音︰
「安隊,對不住了呀,您都說了,今晚放開了鬧,您一定奉陪到底的。咱兄弟們合計合計,覺得人這一輩子吧,就結一次婚,所以這洞房還是得鬧鬧的,要不怎麼能喜氣呢?再說了,要不讓您印象深刻了,您以後就不珍惜了。為了您和嫂子的終身幸福,兄弟們犧牲了些腦細胞,想了些點子,需要您的高度配合,不知道您,嗯,同不同意?」沒等安朗回答,眼神示意兩個戰士行動。
陌陌目瞪口呆的看著大家給安朗戴了副白蘿卜削成的眼鏡兒,還帶了個青椒扎成的犄角。政委家唯恐天下不亂的幸彤和旁邊的雷嫂子對了個眼神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給陌陌脖子上套了個狗尾巴草扎成的「花環」並把她使勁朝安朗推了過去,安朗怕陌陌摔著,在一陣起哄聲中沖過去把她攬在懷里。這時候,女圭女圭臉的陸臻發話了︰
「听說咱嫂子歌唱得不錯,咱隊長也挺好。這樣吧,你們倆就來一段歌舞好了。嗯,咱們當兵的,欣賞不了太高雅的,就《兩只老虎》吧。要加上表演,不然咱們可看不懂,對不對呀?!」
「就是!哈哈哈。」
安朗在听到歌名的時候臉就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