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簡陌陌的里應外合下,新郎官安朗先生幾乎是毫不費力的就見到了自己的新娘。門打開的時候,原先擠在樓道里的一眾老A自覺的閉了嘴。安朗看著眼前的人,不動聲色的眯了眯眼,然後拉著陌陌坐到客廳的沙發上,拿毛巾擦了擦陌陌還光著的腳丫子,然後把自己帶來的婚鞋套子新娘的腳上。這是習俗,新娘穿了婚鞋,腳就不能再沾自家的地。看熱鬧的老A們自以為很聰明的擠眉弄眼,這個踫一下對方的手肘,那個沖旁邊努努嘴——難得能見著自家鐵面判官一樣的隊長柔情似水的模樣,自然是要抓緊時間極盡嘲弄之能事。簡陌陌在沖動的拉開-房門的那一刻,就後悔的恨不得剁了自己的手。真是的,好像自己上趕著要嫁給他似的。安朗的沉默不語在陌陌心里糾結成一只小蜜蜂,嗡嗡嗡嗡的,撓的她小心肝兒止不住的抽搐。安朗站起身來,對著似喜忽悲的魏老佛爺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說︰
「媽,謝謝您。我們先過去了。」
魏老佛爺沖他擺擺手,轉身拿了一把紅筷子遞給簡陌陌。安朗一把抱起鼓著個小腮幫子的新娘子,走到門口的時候提醒她道︰
「把筷子往身後扔,不要回頭。」簡陌陌听到背後 里啪啦的筷子落地的聲音,心里突然有些難過,掛在安朗脖子上的胳膊不自覺的緊了緊。扔了筷子,嫁出去的女兒就是潑出去的水,就要到別的家里面吃飯生活了。陌陌依稀听到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們七嘴八舌的勸著魏老佛爺,不知道是誰,聲音頗大的說︰「哎呀,陌陌這女婿一看就是個實誠人兒,陌陌嫁過去肯定不會吃虧。這麼好的日子,咱這娘家人兒可不能給陌陌添堵呀!」陌陌感覺得到蔣小花充滿怨念的眼神——因為她的叛變,蔣小花準備的一系列的迎親曲目都沒派上用場,而且紅包的數量也不如她的意,對這個表現得好像很恨嫁的閨蜜,在這種日子里,她也只能用自己的眼神凌遲一下了。簡陌陌的情緒明顯有些低落,她甚至沒有與蔣小花進行慣常的眼神廝殺。安朗也注意到了,因為簡陌陌畫得很精致的睫毛像把扇子一樣遮住了她向下低垂的眼神。安朗安慰似的用下巴抵了一下簡陌陌的額頭。
樓下停了一溜兒的黑色現代,總共八兩,這些是安媽媽的學生們組成的迎親團,車頂上一律扎著兩條氣球扎成的彩帶。載新娘的車是紅色的,停的明顯有些遠,明顯是有人故意的。安朗腳步穩健的抱著他的新娘在眾人的哄笑聲與口哨聲中面不改色的走過去,把陌陌塞進車,又幫她拉好裙角,然後回頭對那些還在看他笑話的老A們說︰
「回去加餐,我會替你們找副隊記成績的。」然後在眾老A絕望的怒吼中迅速鑽進車,留給大家一個瀟灑的背影。
車子走了一會兒,安上校才終于開了尊口︰
「簡陌陌,我們結婚了。」
「嗯。」
「嗯是什麼意思?」
「哎呀,安朗你真討厭,不是早就領證了嗎?」為了掩飾自己的緊張,簡陌陌故意放大自己的聲音。
「噗嗤~~」安朗笑了,伸手把簡陌陌的手拉過來捏著︰「這不一樣呀,咱這是軍婚,一輩子可就這一次呀。陌陌,你緊張不?」
安上校不願意承認自己是沒話找話,事實上,他比簡陌陌還緊張。他有點兒不明白自己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去了哪里。想想自己居然才見了這個女孩一次就跟她求了婚,兩星期領了證,一個月就連喜酒都操辦起來了,要不是自己現在就拉著她的手,他都有點不敢相信。安上校記得網上有個詞叫閃婚,想想自己這速度,再想想老A的那一群老光棍兒們,他的榮譽感油然而生。安朗用眼斜瞄了一眼陌陌,看她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就往陌陌身邊擠了擠,趁陌陌不自在的側過身子的空當兒,不顧滿臉紅暈的陌陌別扭的掙扎,一把抱住了她。安朗在看到陌陌第一眼的時候就知道她是個非常漂亮的人,結果今天還是被驚艷了一把。看著她畫的精致的臉龐,女敕白細膩的肩膀和胳膊在抹胸禮服的襯托下勾的安朗一陣的心猿意馬。蕾絲的頭紗斜斜的搭在肩膀上,聖潔的白紗愣是被陌陌穿的風情萬種,安朗有些後悔把自家那些如狼似虎的南瓜們帶來了——這群兔崽子們,便宜他們了!安朗的神情變幻莫測,看的陌陌一愣一愣的,安朗的胳膊突然收緊,見默默害羞且又不滿的捏著拳頭像貓撓似的打在安朗後背上,又偷偷瞄了眼司機,然後對著安朗扔了一個似嬌似嗔的眼神,安朗被那個眼神掃的脊椎麻了一下,趕緊正襟危坐。司機是婚慶公司派的,顯然已經經歷了大風大雨,對這種小打小鬧已經免疫了,只是抬起頭來笑著說︰
「小兩口感情好事好事兒,嘿,不用不好意思,就拿我當空氣行啦!」一句話把簡陌陌說的又鬧了個大紅臉。簡小妞在心里默默的為自己打氣︰「真是的,害的哪門子的羞嘛,寫了那麼多言情了,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嘛,XXOO都沒少寫,盡然還在這麼純潔的婚禮上臉紅,沒出息的!」
顯然,寫小說跟親身實踐還是不一樣的,縱使簡小妞在心里不住的為自己打氣,卻還是沒辦法讓自己的臉冷卻下來,只好掩飾似的一個勁兒盯著窗外。
安朗把簡陌陌一路抱到休息室就出去迎接客人了,臨走前還順勢吃了把自家新娘的豆腐,那個吻落下來的時候,簡陌陌就听到蔣小花不識趣的邪笑,她有些懊惱的推了把安朗,安朗順勢就出去了。簡陌陌轉過身跟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休息室的蔣小花大眼對小眼,在對方毫不示弱的回擊下收回眼神。蔣小花對著花枝招展,粉面含春的簡陌陌轉了兩圈,用很露骨的眼神溜了一圈,不時發出「嘖嘖」的聲音︰
「簡大魚,瞧瞧你這身打扮,瞧瞧你這副恨不得全世界知道你今天結婚的瘙樣兒,嘖嘖,雖說是人靠衣裝,不過看你這樣子,簡直就像個成功上位的狐狸精呀!你婆婆怎麼還給你整這麼個抹胸的婚紗?就不怕你出去勾人,紅杏出牆呀?」
簡陌陌現在心情很好,對于蔣小花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行為,很大度的沒有介意︰
「哼哼,多謝夸獎~~」
「不用謝!」蔣小花咬牙切齒的回道︰「我看,為了我這麼不遺余力的夸獎你,你就來點兒實際的好了,對于你今天投敵叛變的行為,我很憤慨,所以伴娘的謝禮紅包一定要包的像樣兒點兒,不然我跟你沒完!」
簡陌陌很淡定︰「嗯,好,安朗的手下有不少的優秀兒郎,我讓他送你一打,一個給你拎包,一個給你提鞋,一個給你撐傘,一個給你開車,剩下的一天一個往外帶,一星期都不帶重樣兒的。」
蔣小花認清了形勢,閉上嘴踩著七寸的高跟鞋氣勢洶洶的把造型是找來,開始給簡陌陌補妝。
婚禮開始的時候,簡陌陌挎著爸爸的胳膊站在紅毯的一頭,兩個小花童是安家不知哪位親戚的孩子,因為年齡太小,所以跌跌撞撞的,有些手忙腳亂,大家的臉上都攤上了笑意。簡陌陌又開始緊張了,她不知道爸爸有沒有听見她的心跳,只是覺得心已經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咚咚咚咚,快要跳出胸膛。短短的一段紅毯,簡小妞完全是神游著走完的,直到爸爸把她的手跟安朗的放在一起,她看著安朗給爸爸敬了個禮,然後,他帶著她一起走到台前。主持人問話,兩個人答話,互換戒指,然後,他听到主持人說,現在新郎可以親吻她的新娘了。她抬起頭看他,安朗突然一個立正,對她敬了個標準的軍禮,然後,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個溫熱的東西壓上她的唇。
簡陌陌在儀式後換了一身衣服,紅色的中式旗袍完完全全的展現了她真材實料的身材,閃的安朗臉上也帶上了明顯的紅色。他也換了衣服,穿一套黑色的西裝,配著他的膚色,倒有些黑道大哥的味道。安朗的那群南瓜在迎完親後就已經離開,留下個長了張女圭女圭臉的人當伴郎,安朗為他們做了介紹,這個有些靦腆的叫陸臻的小同志被新娘的光芒刺得有些臉紅,他在自家隊長警告的眼神中乖乖的叫了聲嫂子,然後迅速退到頗有氣場的伴娘蔣小花身邊。
客人不是很多,給雙方父母敬了酒改了口,收了幾個鼓鼓囊囊的大紅包後,兩人就開始給親戚們敬酒。女圭女圭臉的伴郎居然是個很能喝的人,他的稱職讓簡陌陌終于明白了為什麼只有他留了下來。當然,伴娘也很優秀,所以,結束的時候,蔣小花如願的得到了她期盼已久的大紅包,樂得眉開眼笑。
安朗送了最後一撥親戚回到家,陌陌已經提前退場回來了。安朗回來就看到他的小妻子裹著一條毛巾被,就特意看了眼空調溫度。簡陌陌對上安朗的眼神,像一只受驚的兔子,這個表情取悅了安朗,他走過去,趁她一個晃神兒就把被子拉了下來,然後,他嗓子里「咕唧」一聲,打橫抱起陌陌一個箭步沖到臥室,一把把陌陌扔到床上。簡陌陌緊張的閉著眼楮,但是,過了好一會兒,安朗卻沒有動靜,她偷偷睜開眼楮,然後看到自家新官上任的老公臉部扭曲,咬牙切齒,剛才還很正常的臉又紅又腫,像個豬頭。安上校罵了聲娘,他終于明白了自家老娘走之前那個高深莫測的笑容。安朗對玫瑰過敏,可是現在,他的新婚的洞房里,彌漫著一股濃濃的玫瑰花香,床邊的地板上擺著密密麻麻的玫瑰花,就連床上,都擺上了一個花瓣的心形圖案,安朗在小妻子不明所以的眼神中褪下全身的衣服,只留下一個內褲。身上長滿了密密麻麻的皰疹。陌陌嚇了一跳,問明緣由後趕緊把他拉離過敏原,顧不上害羞的為安朗涂藥。安媽媽已經貼心到連藥膏都準備好了,大喇喇的擺在床頭上。原來,她滿心的感動居然是婆婆惡整兒子的道具,好吧,這實在是……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感覺讓安朗火氣很大,香香女敕女敕的軟妹子娶回家,他卻陣亡了,身上癢得不行,實在是做不得案了,不得不在客房委委屈屈的睡下。簡陌陌穿著婆婆陷害她的非常惹火的睡衣,在安朗熾熱的眼神中把自己包成一個繭,拘拘謹謹的在另一邊躺下,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安上校終于接受了自己在洞房花燭夜還要做和尚的事實,他重重的嘆了口氣,用失望的語氣跟簡陌陌說︰
「別怕,你安全了。唉,睡吧,媳婦兒。」
簡陌陌終于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