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府中,眾人用完了晚膳,雨墨說道︰「公子,今晚可去看一看這雪域花節。」顧凌雪淡淡看了韓世賢與韓夫人一眼,韓夫人微微一笑道︰「凌雪,難得回來一會,便帶鳳舞出入走走。」顧凌雪微笑著頷首,沒有說話。
幾天前,顧凌雪帶鳳舞回來,鳳舞對韓家人說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姐姐,不成想在姐姐那里遇著了韓莫雪,韓莫雪並沒有失蹤,過幾天便會回來,讓韓家人放心。
過了幾日,韓莫雪果然回來了,與往日的淡漠沉靜沒有什麼兩樣,只是這淡漠中更添了幾分沉默和疏離。對于失蹤之事,他解釋說遇著了一個志同道合的友人,便隨她出游了幾日,來不及和父母道別,不想讓眾人擔憂。又說自己身子不適,出游時偶遇一處清幽的林子,打算今後在林中長住修養,故來辭別父母。
韓家夫婦嘴上不說,心里卻也清楚,兒子定是遇著了什麼事情。但既然顧凌雪說沒有大礙,他們也就稍稍放下心來。
晚間,顧凌雪等人出了韓府,街上人聲鼎沸,到處都是潔白的雪域花,未出閣的姑娘穿著綺麗美艷的新裙,成群結隊笑盈盈的穿梭在花叢中,偶爾有年輕的男子上前送上一枝雪域花,那些女子里有輕聲婉言拒絕的,也有含羞接下,在同伴們的嬉笑聲中埋首躲進花叢里的。
雨墨在人群里東張西望著,剛走幾步便拉著墨星和韓莫霜走遠了。只留下顧凌雪慢條斯理的走著,鳳舞垂首悶悶跟在後面,出神想著伯澤繆姜幾人的事情,心中難免有些酸澀。
正走著,鳳舞撞進了一人的懷抱,她忙要道歉,抬頭看原來是顧凌雪。顧凌雪抬手揉了一下她的頭發含笑道︰「在想什麼呢?」鳳舞對上了他的眸子,有些局促的別過頭去,半晌低聲說道︰「顧凌雪,你說伯澤能等到文姜麼?」
顧凌雪怔了一下,思索了一會兒道︰「其實,伯澤他愛的人並不是文姜。」鳳舞疑惑道︰「什麼?難……難道是繆姜?」隨後微微驚訝道︰「這……這不可能。」又補充道︰「他殺了繆姜。」
顧凌雪嘆了一聲,半晌開口道︰「人世間的情愛並不是表面上看得那樣簡單,傷害也……並不是不愛。」鳳舞沉吟了一會兒,正要開口說話,「顧兄。」一聲男聲從後面傳來,鳳舞回頭看去,原來是秦無憂,當日從林中出來,秦無憂說有要事,鳳舞還未來得及謝過他的救命之恩,他便匆匆離去,不想今日卻又遇到了。
顧凌雪上前走了幾步開口道︰「秦兄,幾日不見,沒想到能在此處遇到你。」秦無憂微微含笑,看了鳳舞一眼道︰「無憂特來跟顧兄和鳳舞道別。」「怎麼,你要走?」鳳舞急忙道,意識到自己說錯話,局促的解釋道︰「我……我還未謝過你的救命之恩呢。」
其實,鳳舞倒不是因為沒有謝過他,她也不知道為何,總覺得這個秦無憂甚是熟悉,好像已是多年的好友一般,讓她覺得可以安心去依靠,所以他說要走,她才會感覺有些突然,心里竟會有些不舍,方才那麼一說,又好像自己有多不想和他分開一樣。
秦無憂微微一笑道︰「我只是去找尋一樣東西,以後定會相見的。」顧凌雪道︰「秦兄要找尋何物,不知凌雪可能幫忙?」秦無憂含笑搖頭道︰「顧兄好意,無憂心領,只是此物須得無憂親自前去才行。」
顧凌雪頷首道︰「既是如此,那秦兄多多保重,若是以後有何事需要凌雪,凌雪定當全力以赴。」秦無憂微微一笑,沒有說話。看著鳳舞有些不舍,半晌,喃喃道︰「無憂此去需要一些時日,還望顧兄能好好照顧鳳舞。」
顧凌雪有些疑惑的看了鳳舞一眼,點頭道︰「這是自然,秦兄放心。」秦無憂回過神來,沖他們笑了笑,便轉身離去了。
半晌,顧凌雪轉身走了,回頭見鳳舞看著秦無憂的背影失神,便氣呼呼的喊道︰「人都走遠了,還看著做什麼!」鳳舞回過神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跟在他身後。
一路上,不時有人送給鳳舞雪域花,鳳舞不知雪域花節的習俗,有些驚慌的看了看顧凌雪,不知是收還是不收好。花實在太多,手里拿不下了,她就索性抱在懷里。不一會兒,她懷里便抱了一大束雪域花了,踉踉蹌蹌的跟著,不時還掉落一朵花,終于忍不住喊道︰「顧凌雪……」
顧凌雪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怎麼了?」鳳舞本來想說讓他走慢一些等等她,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開口道︰「為什麼她們都這樣奇怪的看我?」一路上,她就感覺很多人看她。
顧凌雪暗自好笑,雪域花節里,未娶親的男子若是見到心儀之人便可將手中的花送給她,若是這女子也有意于他,便接下雪域花,若是無意,就婉言拒絕了。因雪域花象征純潔無瑕的感情,因此無論男女,都視之為珍寶,十分愛惜,連花瓣都不忍踫一下,生怕弄髒了。
鳳舞不知雪域城習俗,生生的接下了滿滿一懷,那花在她懷里被揉得皺的皺,爛的爛,還掉了一路,人家不看她才怪。半晌,顧凌雪很好脾氣的開口道︰「那是因為你手里的花太難看,他們在嘲笑你。」鳳舞呆了一下,隨後看了看自己懷里的花,有些不好意思,又賭氣道︰「剛……剛才還是很美的……」
顧凌雪接過她懷里的花白了她一眼︰「難看死了。」隨手扔在路邊,握過她的手拉著她便走遠了。奇怪的是,這一路上居然沒有人再送過花了,鳳舞暗自納悶,最後總結到是顧凌雪太過陰沉冰冷,把人都嚇跑了。
正走著,見前面廣場處圍了很多人,兩人走了過去,原來是眾人在搶雪域花王。許多人爬在高架上,有人施展輕功飛到一根木樁上,又有人從下面將他拉下來,有人踩著旁邊人的肩膀爬高一層,那人失去平衡從上面掉下來,砸落下面的許多人。
顧凌雪微微一笑,俯身在鳳舞耳邊低聲道︰「在這等我。」說著,腳尖一點,凌空飛起落在一處木樁上,下面人一陣驚呼,還未見過有如此俏麗輕盈的輕功呢。顧凌雪飛躍至高架頂端伸手摘下那朵雪域花,又一個轉身凌空飛起,翩然落在鳳舞身邊。
這時,雨墨從遠處喊道︰「公子!」欣喜的走了過來道︰「公子,我就知道是你!」顧凌雪含笑道︰「方才去哪兒了?一貪玩就拋下公子不管了?」說著,隨手將手中的雪域花遞給鳳舞,墨星見此,臉色微微一變。不動聲色的退在一邊。
雨墨委屈道︰「雨墨知錯,公子可不能因此不要雨墨啊。」顧凌雪不甚在意的笑了笑道︰「不早了,也該回去了。」眾人微笑著回去,顧凌雪淺笑著跟鳳舞說些什麼,不時指著遠處示意給鳳舞看。墨星跟在後面,微微蹙著眉,神色復雜的看著這一切。顧丞相,好像有些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