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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闌山殘,錦瑟無弦思舊年(一)

顧凌雪在馬車上抱著鳳舞,一路上為她把脈,眉間緊蹙,不時拿出冷香丸喂她,過了半日,鳳舞幽幽轉醒,但是臉色蒼白,毫無生氣。

睡夢中她以為自己已經死了,卻問到了一陣熟悉的香味,那是顧凌雪身上獨有的冷香,她很累,但還是努力睜開眼楮,顧凌雪淡淡道︰「醒了?」

鳳舞微微一笑︰「顧…顧凌雪,你的恩情,看來,我只有來世再報了……」顧凌雪皺眉道︰「我只要今生,不信來世。」頓了一下道︰「你若真要報答,便好好的活著。」轉過來對墨星說道︰「墨星,再快些!」墨星舉起鞭子不停的趕路。

又過了半日,「公子,到了!」墨星喜道。顧凌雪將鳳舞抱下馬車,只見不遠處是一座巍峨的山峰,畫閣軒就在那山峰中間。

他抱著鳳舞施展輕功,因在飛雨閣知道了林中的陣法布局,他很輕易的破解了陣法,不多時來到畫閣軒前面,他將鳳舞放下靠在一棵大樹邊,上前施禮道︰「顧凌雪求見傾宇閣主。」

過了半晌,無人答應,于是又上前道︰「晚輩顧凌雪求見傾宇閣主。」一陣聲音從閣中飄出︰「顧丞相,傾宇閣主不在,顧丞相請回吧。」

這道聲音內力十足,顧凌雪心中暗暗驚奇,畫閣軒當真深不可測,連一個家奴的功力都是這般深厚。只是為了救人,他也顧不得許多了。

顧凌雪冷笑一聲︰「閣主不願相見,今日,我便拆了這畫閣軒,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到幾時!」

說著飛躍而起,伸手取下了畫閣軒的牌匾,扔到空中,只見畫閣軒中人影一閃,有人伸手接住了牌匾,又凌空飛起將匾額掛了上去,淡淡道︰「顧丞相,剛到此處便拆我畫閣軒卻是為何?」

顧凌雪見來人一身白衣,長發飄散,十分俊逸。眉宇間卻有些似曾相識。傳聞傾宇閣主已經將近四十,竟不見老態,大約二十歲的模樣。他們是在哪里見過,顧凌雪來不及思索,上前施禮道︰「晚輩顧凌雪見過傾宇閣主。方才晚輩多有得罪,實在是內人命懸一線,擔心所致,閣主莫要怪罪。」

舞傾宇嘆了一聲︰「罷了,你們進來吧。」眾人來到一間精致的花廳,顧凌雪將鳳舞放在美人榻上,舞傾宇走過來看了鳳舞一眼,臉色大變失語道;「傾城!」顧凌雪看著他,疑惑道︰「閣主,你說什麼?」

舞傾宇緩過神來低聲道︰「沒什麼。你方才說她是你夫人,不知顧夫人身中何毒?」顧凌雪答道︰「羽翎。」舞傾宇臉色變了變,凝眉看著鳳舞。

顧凌雪見此道︰「閣主可是見過內人?」舞傾宇緩色道;「沒有,只是顧夫人與一位故人有些相似罷了。」轉而道︰「這山上確實有血菩提,只是連我,也未曾見過。」

顧凌雪道︰「晚輩此次前來,定要取得血菩提。」舞傾宇嘆了一聲︰「血菩提離枝便會枯萎,你帶著她去吧,興許能尋到。」顧凌雪微微驚訝,他原本以為閣主會萬般阻止,沒想到竟會如此順利。顧凌雪抱拳施禮道︰「多謝閣主。」

顧凌雪抱著鳳舞正要出去,舞傾宇皺眉道︰「山上林中瘴毒甚是厲害,這個,你拿著吧。小心行事。」顧凌雪拿了避瘴毒的丹藥上山,臨行前雨墨墨星要跟他上去,他微笑道︰「若我七日未歸,你們回去稟告陛下。」說罷,向山上走去。

懷中鳳舞已經昏迷,他們不到半日就來到山頂,顧凌雪見山頂有一處洞口,抱著她凌空飛起進入了山洞。

山洞里一片寂靜,偶爾能听到水滴的回聲,顧凌雪在里面轉了很長時間依然沒有走到盡頭,正走著忽然踏空跌入了另一個山洞里。

「鳳舞!」顧凌雪在黑暗中接住鳳舞,落在地上,正思索著該往哪里走時,遠處傳來咆哮聲,又有野獸奔跑的聲音傳來。顧凌雪警惕起來,飛躍至洞頂一處山石後,只見前方有光亮漸漸靠近,竟是一只火麒麟!顧凌雪驚了一下,想不到取血菩提如此艱險,竟有如此靈獸看守。管不得上山的高手沒有下來過。

他抱著鳳舞側過身子,躲向更隱蔽處。火麒麟聞到人的氣息,卻不見人影,不由大怒,口吐烈火,一時間,洞里石頭橫飛。眼見著一團火就要打上了他們躲避的石頭,顧凌雪飛躍而起,躲過了火勢,落在地上。火麒麟怒吼一聲,向他撲了過來,顧凌雪腳尖一點閃到一邊,又凌空飛起來落在遠處的大石上。

見那火麒麟轉過身來向他們奔來,他摟過鳳舞,一只手刺出幾枚銀針。銀針刺在火麒麟身上,火麒麟怒吼一聲噴出火團來,顧凌雪連忙攔著鳳舞飛到另一邊,方才那塊大石立即炸的粉碎。若是他自己尚且還能逃掉,只是帶了鳳舞漸漸的便落了下風,一不小心被火麒麟的尾巴打到,倒飛了出去。鳳舞離了他的懷抱落在了火麒麟的面前。

「鳳舞!」顧凌雪摔在地上,臉色一變,掙扎著想要站起,胸口一痛,吐出一口鮮血來。火麒麟慢慢的走向鳳舞,顧凌雪絕望的閉上了眼楮。

良久,山洞里沒有了動靜,顧凌雪睜開雙眼,只見火麒麟已經縮小了身形,周身的火已經消失,身上長滿金燦燦的鱗。它竟伏在鳳舞身邊,低頭聞了聞鳳舞,像是見到朋友般,喜不自勝的跳了起來。顧凌雪疑惑的看著他們。

火麒麟用爪子踫了踫她,見她不起,又用頭蹭了蹭她,半晌,鳳舞仍無反應,便失望的看了看顧凌雪,顧凌雪啞然道︰「她中了毒,快沒命了。」麒麟似乎明白了什麼,悲傷的低吼了一聲,走向顧凌雪用爪子推了推他,隨後緩步走向洞中深處,不時回頭示意他跟著它。

顧凌雪抱起鳳舞跟在後面,不一會兒,來到一個寬敞的洞穴內,只見洞中長著幾株藤蔓,上面零星的掛著幾顆果子閃著血紅的光。這果子如菩提形狀大小,周身呈現出透明的血紅色,里面依稀可見猶如血絲的光芒流轉。

「血菩提!」顧凌雪喜道,他連忙將鳳舞平放在岩石上,跑過去伸手去摘,那顆血菩提離了枝,周身冒出紅色的冷火焰竟枯萎隕落了。「這……」顧凌雪想起舞傾宇的話,為難的看了看火麒麟,火麒麟正伏在鳳舞身邊,見狀跑了過來,咬下一顆血菩提來到鳳舞身邊,鳳舞周身閃現著柔和的金光,坐了起來。

火麒麟放開血菩提,只見那血菩提浮在空中,飄向鳳舞被鳳舞服下。不一會兒,鳳舞在睡夢中微微皺眉,臉色慘白,吐出一口黑血出來。緩緩躺下。顧凌雪跑過去扶起她,鳳舞轉醒過來看著顧凌雪疑惑道︰「這是何處?」顧凌雪扶著她站起︰「我們出去再說。」

火麒麟見鳳舞醒來,樂呵呵的跑到他們跟前,搖著尾巴。顧凌雪淡淡道︰「是它救了你。」鳳舞蹲下來看著它疑惑道︰「你認識我?」火麒麟連忙的點頭,鳳舞疑惑的看了看顧凌雪,微笑道︰「我們要走了,謝謝你救了我。」

火麒麟見兩人要走,依依不舍了蹭了蹭她,二人走著,顧凌雪忽然跪倒在地吐出一口鮮血來,鳳舞扶著他急道︰「你…你受傷了?」顧凌雪微微一笑,方才挨了火麒麟一尾巴,他的五髒六腑都震裂了。

顧凌雪做事向來謹慎,不會做不利于自己的事情,這次卻是得不償失了。他苦笑一聲,他何時變得這般糊涂了,為了一個不相干的人犯險,心里卻還有著些許的他不甚明白的心甘情願,好像就算自己死了,也十分不願讓她死去一般。他緩緩開口道︰「你出去吧,我,回不去了。」

鳳舞搖著頭眼淚掉了下來︰「不,我不走!」忽然想起什麼,跑到藤蔓前伸手摘下一顆血菩提送到他的嘴邊,顧凌雪愣了一下,緩緩服了下去。

顧凌雪只覺心口一團灼熱,疼痛不已。他痛得眉頭直皺,鳳舞見他這般痛苦在一旁扶著他急的都快哭了。他緊握著手指強忍著,再痛的苦也都受過,這點痛又算得了什麼?漸漸的他昏迷了過去。

過了許久,他從昏迷中醒過來,發現鳳舞靠著身旁的巨石睡著了,而他自己正躺在鳳舞懷里,他沒有移動,只是睜開眼楮靜靜的看著沉睡中的鳳舞,微微一笑。那時他都快死了,讓她走,她竟執拗的陪在他身邊,真是個笨蛋!他看了許久,覺得有些困了,便合上眼楮在她的懷里蹭了蹭,將頭埋進她的懷里,安心的睡著了。

第二日清晨,顧凌雪站起身,不僅身上的痛楚消失了,他能明顯感覺到他的功力又有了飛躍般的精進,這時,鳳舞也醒了,看見顧凌雪已經沒事,便低頭微笑著,心里有種異樣的情緒暗暗蔓延。顧凌雪站起淡淡道︰「走吧。」

兩人出了山洞,向山下走去。

(哈哈,他們兩個含蓄客氣了那麼長時間,冬己都替他們著急了,終于有點不同了吧,同是傲嬌的情侶傷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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