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以往,能坐著牛車去鎮上,芸娘還不知道怎麼樂著歡呢,可如今這心里記掛著柳爹,芸娘哪還有心思出風頭,只想著讓牛車走的再快些,好早些到鎮上。想著柳爹傷了腿,這柳自勝還刻意瞞著她,她這心就窩火的很,一雙眼楮,緊緊的瞪著柳自勝的後背,就差沒燒個窟窿出來。
柳雨馨緊緊的抓著芸娘的袖子,這路不平的很,坑坑窪窪的,也坐不穩,而且這牛車後面就是光光架了一塊板,連個欄桿扶手都沒有。
芸娘本不打算把妞妞也帶去鎮上的,奈何妞妞哭的跟個流海似的,嘴里還爹爹的喊著,在她女乃女乃懷里也掙扎尖叫著,她這心也就軟了。
柳自勝趕著牛車,柳女乃女乃坐在他後面,到底忍不住道「老2,自明好好的怎麼就傷著腿了。」雖說她氣不過芸娘打到她家里面去,鬧的通村瞧笑話,但也擔憂,自明那傷跟老2扯上關系。她這老2,自小機靈,鬼點子也多,不用她愁的,可是犯起混來,她也管不住。
柳自勝這會兒灰頭土臉的,一臉的煩悶,這去了鎮上,玉香的事怕是藏不住了,心里存了心事,也沒听清楚柳大*女乃說了什麼,只心里計較著,待會兒要怎麼把事情給解決了。
「老2,娘跟你說話呢,做什麼不理人。」柳大*女乃掐了下柳自勝的胳膊道,這老2,心思跑哪里去了呢。
「大伯娘,你兒子怕是心虛呢。」芸娘諷刺道。如今她這心里不舒服的很,就是剛才在柳自勝家里鬧了一場,可這氣卻還沒去干淨。這會兒還不逮著機會就好好諷刺一下柳自勝,連自勝哥都懶得喊出口。
柳大*女乃見芸娘這吵雞毛又開始鬧騰了,忙閉上了嘴,這麼個兒媳婦,也就老三家的那個慫貨受的住,要是在她屋里頭,這般沒上沒下的,還不被她兩嘴巴給教訓回去。
又過了一會兒,在芸娘快要忍不住發火的時候,牛車終于上了官道,沿著這官道直走,在那岔路口往左拐,再往里走一小會兒就到了。
柳自勝的雜貨鋪子還不錯,前面是店面,後面還有個小院子,院子里有廚房,廁所,寢室,跟個一進小院似的。
牛車還沒停穩,芸娘就跳了下來,嚇得柳雨馨那心也跳了好大一下。娘啊,您這還懷著身子呢,要是一不小心崴了腳,跌一下可不得了啊。被芸娘抱下車後,柳雨馨還心有余悸,提醒道「娘,弟弟,弟弟。」
「沒事,娘身子好的很,懷你的時候,還不是整天打豬草。」芸娘渾不在意道,而後又焦急的問柳自勝柳爹住在哪兒。待知道了大致住處,也不管柳大*女乃跟柳自勝,抱著柳雨馨就往里面沖。也沒瞧見柳自勝把柳大*女乃拉到外面,看樣子是有話要說。
若說,柳爹也是受了無妄之災,這會兒錢沒掙到,反而把家里帶過來的全花光了,心里不知道有多懊惱,但到底是自家人,有的事只能憋在心里,跟個娘們似的說出來,也實在不好看。想著家里芸娘跟妞妞的笑顏,心里好受不少,仿佛身上的疼痛也好了許多。
芸娘一把推開倉庫的門,撲面而來的熱氣讓芸娘一窒,這哪里是人住的房子,柳自勝個混賬東西,竟是給自家兄弟這麼個住處,虧他有臉整天說什麼兄弟義氣的。
「妞妞她爹。」芸娘看著柳爹坐在床上,拿著扇子趕著蚊蟲,扇著風,她的心就要碎了,這地方這麼小,窗戶也小,這大熱天的,人哪里受得了。
柳爹詫異的抬頭一看,就見他最想見的兩個人已經出現在他的面前,大手牽小手,都紅著個眼楮,全身上下也亂的很,一看就知道是急趕著過來的。
「芸娘,你怎麼來了,還帶了妞妞。」
「你個死沒良心的,我這還不是擔憂你。柳自勝那個混賬東西,吃屎長大的也不是這樣的啊。這麼個地方,哪是人住的,悶成這樣,熱成這樣,喘口氣都能煮個蛋了。」芸娘細細打量著柳爹。這一個月又十天沒見了,他也不知她這心里有多想。她早就說了,不要出來找活計做,在家好好的多好,他偏要,好了吧,這會兒把自個折騰成這樣,瞧這臉瘦的,怕是都沒半兩肉。
柳爹被芸娘的說法給逗得直笑,道「芸娘,這兒熱的很,你把妞妞帶出去。正巧這窗戶就在床邊上,咱隔著窗戶說話,也听的見。窗戶外頭就是大樹,涼快的很。」
「放你母親個狗屁。」芸娘突然罵了這麼一句,把柳雨馨跟柳爹都罵愣了,這又是怎麼著了。
「自明,你個糊涂蛋,你跟我說,到底是咋回事,好好的怎麼就成了這樣了,那狗東西給你住這麼個地方你也住,你傻啊。當初你說要來鎮上找活計的時候,他怎麼說的,狗*養的讓他拍著胸脯吹牛B了啊。嫖情話一堆一堆的冒,把咱當傻子耍啊。」看著柳爹都成這樣了,還嬉皮笑臉的,芸娘就氣的很,這人也太好性子了吧,她跟他說了多少次了,在外要好好照顧自個兒,他還是這樣。他這不是要把她的心挖下來才夠麼。他這個混蛋東西,也不知道她為他傷心難受,還這般沒個成算。
還沒待柳爹反映過來,芸娘已經坐在小竹椅上大哭了起來,弄的柳爹急的要下床去安撫她,哪知那腿傷沒好,這一動,疼的他不由「啊」的叫了起來,而後咬著牙,好一會兒才說出話來。
蔡老大那下子打的可真狠。
虧得柳大*女乃被柳自勝喊到旁的地方說秘事去了,不然听芸娘這麼說她家老2,還不氣的冒火,保不齊還跟芸娘干一架。
芸娘雖恨柳爹不成器,人又傻,但到底還是心疼他,听他痛呼,忙嚇得走過去道「好了好了,我不就是說幾句,哭兩聲,你急個什麼勁,還不給我好好坐著。」說著忙用帕子胡亂將臉上的淚水擦去,不小心拉著鼻涕老長,一揪一甩一蹭。
「芸娘,我沒事兒,你不要擔心,啊。」柳爹見芸娘這嗓子都哭啞了,怕是哭了好久,心下一疼,忙安慰道。
「你休哄我,你以為我跟你一樣傻不成,是好是壞還分不清。」芸娘嗔道。
「呵呵,我媳婦就是聰明,不過芸娘,你咋知道我腿受傷了?」
「你不說還好,你一說,我這心里的火又要冒出來了,你等我一會兒,我出去一下。」說著也不等柳爹回答,徑自往屋外走去。
柳雨馨忙跟在芸娘身後,想著娘不會是要找伯伯吵架去吧。
芸娘把屋外頭的椅子板凳砸了個精光,這心舒坦不少,又狠狠的踢了一腳躺著的椅子,呼了口氣,抹了把汗,這才往屋子里走去。
柳雨馨在門邊愣了一下,默默的又走了回去。
「她爹,你不知道你那兄弟一家是多麼的可惡,要不是我留了個心眼,還不知道被他們瞞到什麼時候呢」 里啪啦,芸娘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完,又道「他爹,你這腿好了,咱還是回去吧,這外頭壞的很,自家人都靠不住,旁的人我更不放心,咱家有田有地有余糧的,怕個啥。等回了家,我多逮幾個雞養養,過年邊上不也能掙點,何苦受這個苦受這個累。」
「芸娘,沒事,我已經找到活計了,等腿傷一好,就能干活了,一天三十幾個銅板呢。」柳爹說道,同時心里也尋思著,自勝哥那事既然沒暴露出來,那他也不多這個嘴,不然依嫂子的脾性,還不知道要鬧成什麼樣呢。
「這麼多,你那是什麼活計,莫不是旁個人騙你的不成。」芸娘不信道。
「芸娘,你別擔心,也就是一些體力活,簡單的很。話說,還是上次那個老大夫介紹的活計。」柳爹忙道。
說曹操曹操就到,這人啊,念不得,這不,上次那老大夫拎著個藥箱笑著走了進來I,身後還跟著他的小孫子。
「爺爺」
「老大夫。」
芸娘跟柳雨馨忙喚道。老大夫模了把胡子,笑了笑,見柳雨馨小臉鼻涕眼淚泥巴的,可憐兮兮又髒兮兮的,忙道「楓兒,你帶丫頭出去洗洗,你爺爺我瞧著心疼的很。瞧著小模樣,可憐的。」
柳雨馨听此,忙垂下臉來,很有些不好意思。
芸娘礙著要听大夫說柳爹的病情,就坐在那兒沒出去幫忙。
「來,走。」季雲楓伸出手道。
季雲楓的指甲很是干淨,手指也白皙修長,想著自個兒因為那番跌打滾爬,怕是髒的很,悄悄的將手背到手後。
季雲楓溫柔的模了模柳雨馨的頭頂,而後一下子把柳雨馨抱了起來,走了出去。
柳雨馨有些詫異的抬頭看了眼季雲楓,濕漉漉的眼楮,髒兮兮的臉龐,仿佛家里那愛在泥巴蕩子打滾的小貓。想著家里那調皮搞怪的貓,季雲楓又笑了笑,看的柳雨馨一臉驚艷。
不知為何,她的小屁屁熱的很,以後,再也不穿肚兜了,一定要穿齊整了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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