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蘇自上次接收了水晶頭骨的信息以來,腦中整理出的記憶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具體。以前眾多的困惑引刃而解。眾多紛雜的頭緒需要一一整理,一步一步慢慢實現。
接任大祭司後第二天,她帶著幾位長老與王鶯一起去到北山山洞查看引魂礦,共同商議制定了一套取礦計劃。回谷後做了周密安排,分頭行事。整個紫龍谷都為此忙碌起來。
紫蘇要求冶長老與造長老做出三根與北廣場吊索一樣堅韌的鋼索。其余鄉民則用鐵絲、藤條、禾蒿三種原料拎編出一根根長約三十五米的繩索。編好之後還需要浸油、晾曬、再泡油、再晾曬,幾次反復工序。成品繩索極為堅韌,且火燒不斷,蟲咬不動,水泡不爛。
準備這些材料整整需要兩年時間。
紫龍谷日常事宜仍由王鶯主理,紫蘇天天在紫龍塔頂打坐。陪邏各斯的時間也不多。
繼王鶯退位後,棋長老也果然讓位于弟子。日常工作其實並未有所改變。只是他們終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生活在一起,成為了一對真正的夫妻。唯一不同的是,他們的住處搬到了紫龍坡第七層楊家屋群。因為棋長老本姓楊。
一日,紫蘇有事想去七層找王鶯。在紫龍坡向南道上,遠遠地看到了錢鐵虎的背影。她想起鐵蛋曾說過獵戶是唯一知道出谷路徑的人,便想向前打聲招呼。卻見他腳步匆匆,似在趕著什麼,一時好奇心起,便不動聲色,悄悄跟隨在他身後。
只見他徑直向南山腳下碧潭方向走去。難道是又有人浮上碧潭了?自紫蘇與邏各斯進谷後,紫龍谷還真沒有再進來人過。
碧潭在稻田對面,跨過山腳小河,再繞過幾棵柳樹,隔著幾叢花草,遠遠地就能看見一汪碧綠的潭水了。隱隱地有琴笛吹奏的樂曲隨風飄來。
紫蘇見錢鐵虎躲在一棵柳樹背後,寬闊的身板比柳樹還粗壯,根本不能完全擋住他。他側過身子,探頭探腦地朝前觀望。紫蘇繞過一點距離,飛鳥一般躍上一棵柳樹梢,也向碧潭看去。
只見一男人席地而坐,盤起的膝蓋上橫放著一把古琴。一女人站立于對面,一管橫笛放在嘴唇邊。兩人琴笛合鳴,兩相對望,心意相通,默契十足。
他們正是邏各斯與龍妙音!
他們完全地沉醉在了音樂中,渾然不知遠處有兩個人正在痴望著他們。
紫蘇對樂曲不懂,不知道曲名,但能听得出曲調中的纏綿悱惻、黯然**。
身邊的柳枝在微風下左右搖曳,有蝴蝶在龍妙音身邊翩翩起舞,遠處幾只白鷺也被樂曲吸引過來,停在碧潭邊上,啄水淨身。修長的脖子一伸一縮,扇動著翅膀,似乎也在與他們合拍起舞。
景、人、樂渾然天成,融合出了一幅絕美畫卷。紫蘇久久觀望,不忍驚動。
人生能得如此知己,守望也是種幸福。紫蘇只能為之動容,生不出醋意來。
一曲終了,藏身柳樹下的錢鐵虎幽幽嘆口氣。轉身向紫龍坡走去。但他高大的身影實在惹眼,還是被龍妙音看見了,叫住了他。
「鐵虎!你有事嗎?」。
「哦……沒事,只是听說所有人都忙著編繩子,這碧潭沒人守,我就來看看。」鐵虎尷尬地笑道。
「邏各斯天天自告奮勇地來值班。我有空時就來陪陪他,一個人在這怪寂寞的!」龍妙音並不覺得有什麼可避諱的,大方地說。
「那不打攪你們了,你們繼續吧……」錢鐵虎走了幾步,又回頭說︰「你們吹奏的真好听,我剛才都听傻了!」
紫蘇剛出紫龍崖時,在溫泉里泡著的那幾天。錢鐵虎天天去陪她說話,紫蘇曾打听過他的感情。錢鐵虎當時說其實他在心里一直在等個人。紫蘇並不敢往自己身上想,但卻也未料到原來他一直等的人居然是龍妙音!怪不得這麼多年兩人都未成婚。
如此想來,當年大祭司攔截錢鐵虎時,所說的話其實是要錢鐵虎配合龍妙音,故意離間紫蘇與邏各斯的感情。來令紫蘇心灰意冷、心無旁騖地吸收戌元素。否則依鐵虎的性格,他愛上龍妙音後,肯定會明刀真槍,找邏各斯決斗,將龍妙音搶到手。
為了成就紫蘇,紫龍谷作出犧牲的不僅只有紫蘇自己一人而已。
等到晚上,邏各斯從碧潭回來。紫蘇梳洗完畢,坐在床上等他。
他們的床已被更換成了木制雕龍大床。不再是底下鋪層禾蒿,面上放塊草席。而是精心制作的棉花鋪墊,繡滿花團錦簇的錦緞墊單。蓋被是輕柔保暖的蠶絲被。被套上繡著龍鳳呈祥的喜慶圖案。枕頭也是鴛鴦成對,寓意吉祥。
雖然她如今已是大祭司,但她擁有更改條令的權利,再加上她與邏各斯成婚在前,倒也無人敢有所非議。就算有,也不敢傳到紫蘇的面前來。
「邏各斯……」紫蘇柔聲呼喚道。
「恩?」
「還記得我們成婚那天,我回答典長老的話嗎?」。
邏各斯月兌衣服的動作停頓下,不作回答。自紫蘇當任大祭司後,兩個人每天在一起的時間很少。他以為紫蘇听信了什麼謠言,在試探于他。
「典長老問我願不願接受有第二個愛你的女人,成為你……」
「你到底想說什麼?」邏各斯打斷了紫蘇的話︰「你不會要跟以前的大祭司一樣,守規獨身吧?」
「不,我是想,如果……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同意你娶龍妙音為妻……第二個妻子!」紫蘇發自肺腑地真誠地說道。
「……」邏各斯沉默良久。最終還是深嘆了口氣,握著紫蘇的手說︰「謝謝你!愛一個人就是給對方需要的,不是嗎?你以為我需要妙音,但你有沒有想過終有一天我會隨你出谷,離她而去。我給不了她所需要的,所以我沒有資格娶她為妻!」
邏各斯的話令紫蘇心中一震,竟然覺得比他答應娶龍妙音還要難過。他竟然作如此想,不是他不愛龍妙音,而是一種區別與對紫蘇的另一種深沉的感情。
愛情,沒有規範的定義。有時選擇放手,也是對愛的一種淒婉的詮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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