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極盡昏厥的瞬間,長君忽然松了手,沐夕順勢倒地,拼命的呼吸。
「為什麼不還手?」他濃密的睫毛低垂,投下淡淡的陰影,看不清他眸中的情緒,可那想要置她于死地的手指,在冷風中顫了顫。
「如果……我死……可以解你的氣,那……就由你。」她伏在地上,氣息有些跟不上,可這些怎麼也抵不上心端的絞痛。
「哼……」長君唇角溢出一絲冷笑,「你的話,我怎可信?這條命,我姑且留著。」然後片刻不肯停留的離開了這里。
「你的話,我怎可信?」沐夕念著他方才的話,滿身心都浸著苦澀之味,于枯草之上蜷曲著身子,于瑟瑟冷風之中暗自神傷,他果真還是不信任她。
枯枝的爪牙四處蔓延,月光慘淡,似有似無的灑在她的身上,她一動不動,就這樣呆了整整一夜。
當她從地上起身時,已是破曉,按照往日她此刻應該在兵部,可她想到昨日澹台靖昊那樣待自己,就很是生氣。而且又是因為他,才使她與長君有了爭執,這樣一想,便沒有去兵部,而是直接回了府。
迎面便看到了西陵王府的丫鬟雀兒,沐夕沒有心情應付她,「雀兒姑娘,有何事?」
「王妃,想見一見辰副官。」
「幫我回了你們王妃,我還有事,抽不出身前去赴約。」
「只需辰副官稍稍移步便可。」雀兒指了指不遠處的巷口,那里獨獨佇立著蒙紗麗人。
沐夕握了握拳,走近了西陵王妃,雀兒留在原地,沒有跟來。
「你不該來。」沐夕見到西陵王妃第一句話,便是這樣一句冷言冷語,
「你就要娶沁柔公主為妻,娘怎能讓你再錯下去?」
「王妃,如果你不想我們二人有事的話,最好注意自己的言行,倘若讓旁人看了去,又不知傳成什麼樣。」
「沐夕,這麼多年來,是我的錯,讓你獨自漂泊在世間。今後,我會好好補償你的,你現在懸崖勒馬還來的及,不要再一錯再錯了。」
「如果王妃此番前來是來勸屬下,那就大可不必,屬下這十幾年的生活與王妃無關,今後也是無關,請王妃不要再浪費心思。」
「怎麼無關?你是我的女兒,我怎麼忍心看你這麼荒唐下去?」
「女兒?你可知,你的這句話,足以置我于死地。如果這是你想要的補償,那就大可這麼來找我,告訴別人,我是你的女兒,我是女兒身,並不是什麼護龍軍、副官。」沐夕盡量控制著激動的情緒,將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的刺進了西陵王妃的心扉,西陵王妃獨獨發怔,積在眼眶里的淚水盈盈閃動,紅潤的雙唇不住的顫抖,極近哽咽的說著不完整的話,「我……知道……我不會……不再來了。」而後扭過身子,靠著牆面,雙肩起伏的厲害。
沐夕看著,恍然發現,自己越來越像長君,不只是說話的語氣,還有那份隱忍下逐漸變冷的心。面對西陵王妃的哭泣,她並未上前寬慰,而是冷然的轉身離開。
其實她並不想再見到西陵王妃,對她而言,西陵王妃不禁背叛了她的父親,而且還背叛了家國。只是,這時的她並未想過,這些種種,也並未西陵王妃所能控制的。如若她肯對西陵王妃多一份寬容,也不會為多年之後的自己留下難以彌補的遺憾。
連著數日,長君都不曾前來找過她,沐夕撫著杜鵑木簪,郁郁不得其解。往日的情意綿綿,到了此刻卻最是折磨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