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氏老神在在的坐著,把玩著手里的帕子,她已是確定面前的這位就是她嫡親的佷女蘇宜了。
也實在是沒有想到,按說也是命里合該她們得以相聚,恰巧那日她坐車子經過斗街的時候把帕子飛了。剛巧那日她出來不是什麼大事兒,並沒有帶隨身的包袱,自然也沒有備用的帕子,剛巧迎面就是一刺繡牙行,想著進去挑一塊備用,哪里就知道一眼就瞧見了這手中的繡品。
再細細一看,還不少,登時就全買了下來。
回家仔仔細細翻來覆去的看了一遍,終于確定這就是當年大嫂子帶來的陪嫁丫頭們慣用的一種鎖法。
又去問了那牙行主家,卻道是陌生面孔,應是剛搬來附近的。
前幾天,自己在做一單生意的時候恰巧听到了傳聞,那便更肯定了。
于是一等又是七八天,現在終于等到了。
林氏看著眼前的婦人,實在不能把她和自己印象中的七姑聯系起來,可是直覺又告訴她,這就是七姑。
林氏腦子里再次浮現了那天的情景,七姑的恨六妹的默然……小小的六妹就那麼躺在了自己的懷里,閉上了眼楮……心里的傷口又再次撕裂。
勉強自己定下心神,剛想開口,只听有人敲門,這回果然是蘇懷遠了。
可貞扭著手指頭,心里緊張的不行,只是也不知道是做什麼要這麼緊張的。
牛媽媽向里通傳後,又低聲告知了蘇懷遠家里有客人,又說了大致情況。蘇懷遠一听這話皺了皺眉,也不知道是該進還是不該進。
這同喜牙行的白老板自己也是知道的,在湖州府的牙行里,也算是拔尖的了,只是她到四妹家來做什麼?
正躊躇之際,只听里頭已有陌生女聲響起,「蘇大官人,蘇大老板,蘇二少爺,快請進吧!」
蘇懷遠一听最後一個稱呼,不等牛媽媽讓,已是自己挑起簾子進去了。
一進門,蘇懷遠就就覺察到了堂屋里的古怪氣氛。看了眼林氏並可貞,並沒有什麼異樣,一顆心放下來,忙去看那坐在客位的陌生婦人,剛想見禮,卻見那婦人冷冷一眼。
林氏已是回過神來,也看到了那一眼,心下已然領會,不等蘇懷遠說什麼,已是出口攔道︰「二哥,這是七姑。」只是那聲音,很有幾分哆嗦。
蘇懷遠愣了,可貞更愣。
林氏的七姑?
可是眼前這婦人看上去也沒比林氏大多少啊!好吧,論輩不論歲。
那自己要叫什麼?外祖姑母嗎?
可是這什麼,什麼,是應該叫外曾祖父的吧,也太能生了吧!不過隨後可貞就想到了自己,貌似自己也已經排行老八了。
咦,對了,這是不是嫡嫡親的啊?
可貞胡思亂想之際,蘇懷遠剎那間則是滿腦子的空白,連禮儀也不顧了,盯著白氏看了許久。
他實在是沒想到,自己找了那麼多年的親人,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了這麼多年,自己卻一無所知。
可隨後反應過來後,蘇懷遠也明白了她剛剛的那一眼了。想來如果不是四妹,她這輩子都不會願意和自己相認的吧!
牽了牽嘴角,蘇懷遠拜墊都沒要,一跪到底磕了個頭,正正經經的喚了聲「七姑」。
林氏顫抖著身子也要下跪,可貞眼疾手快,抄起椅子上的椅墊往林氏膝下一撂,林氏還未反應過來時,已是穩穩的跪在了椅墊上,行禮磕頭,也喚了聲「七姑」。
可貞也乖乖的,就著鶯時遞過來的拜墊磕了個頭,牙酸的喊了聲「外姑祖母」。
可剛跪下,就被白氏抱了起來,「好寶貝,讓姑祖母好好瞧瞧。」說著又看了眼林氏,抱著可貞的臉頰笑道︰「瞧這鼻子眼楮,可真跟蘇宜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可貞覺著吧,幸好自己此刻的小臉蛋是被這姑祖母抱著的,否則自己的下巴指定要掉。
媽媽媽咪呀,都多少年沒人叫過自己寶貝了,還好寶貝。天啊,也就這位姑祖母了。
誰知這白氏還嫌不夠,索性把可貞抱在了自己腿上,雙手還圈住了可貞。
可貞真心想哭了,上輩子就不提了,這輩子來這這麼久,可就被林氏這麼抱過,次數還是屈指可數的,可沒想到這姑祖母,還真不客氣。
可姑祖母就是姑祖母,對可貞可以摟摟抱抱的,可對蘇懷遠那真是不假辭色的,「蘇宜就罷了,你蘇二爺的禮,我卻是不敢受的。」
可貞心底里翻了個白眼,你不敢受不還是老神在在的坐著了麼,也沒見你起來呀!
「七姑!」
林氏見七姑明顯是遷怒二哥了,心下實在不忍。她自是知道當年的那事兒真的不怪二哥。那年二哥才多大,別說做主了,連話都是說不上的。
白氏瞥了兄妹倆一眼,哼了一聲。隨後把可貞轉過來,抱了起來,柔聲哄著,「寶貝兒,你的臥房在哪里?姑祖母幫你看看,缺什麼咱們讓你舅舅買,你舅舅什麼都不多,就錢多!」
可貞囧啊囧,使勁撲稜著小短腿,小臉憋得通紅,真是丟人丟大發了。
可白氏卻不管不顧的,手下抱的穩穩的,徑直跟著傻愣愣的鶯時進了西屋。
林氏這里和蘇懷遠俱是松了一口氣,兩人起身。林氏拿帕子給蘇懷遠撢了撢袍子,道︰「哥,你知道的,七姑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只是嘴上說說而已,其實不會跟你生氣的。」
林氏自幼和七姑一起長大,這點把握還是有的。連自己都從來沒有想過要怪罪過二哥,七姑更不會了。
蘇懷遠苦笑,「你不知道,七姑搬來湖州總也有十一二年了,也不可能沒有听說過我的名頭。看到名頭,對下年紀,稍微一想就能知道是我了。你也看到了,她也確實知道是我的,可卻從來沒跟我聯系過。不僅不聯系,還瞞得這麼好。怎麼不是對我心存怨恨呢!」
臥房里,可貞正禱告著要林氏快進來呢,她真是承受不了這號姑祖母的,這也委實太駭人了。
一進屋就翻著妝奩看,連說首飾太少了,要添什麼添什麼添什麼。
可貞正太陽穴一凸一凸快要爆了的時候,人白氏又叫開了衣箱。可貞的衣箱根本就沒鎖過,白氏一開開來,登時就火了,可人家的火是對著林氏的,等到和可貞說話的時候,真是水到了十二分,「姑祖母的寶貝兒心肝兒,你母親真是不會打理人,自小就不愛花花綠綠的衣裳,連帶著都不給我們寶貝穿,我們不要她了,以後就跟著姑祖母住!」
可貞的小心肝啊,已經淚流滿面了。
討厭,林氏怎麼還不進來救救她!
可還沒等可貞哭夠呢,突然打了個寒顫,側頭看去,原來白氏正對著自己飆冷氣呢!
可貞一愣,不知道怎麼了,難道心里話被她听見了?不能啊!
剛想喏喏開口,只見白氏已是拿眼神點著鶯時,「去,把你們女乃女乃給我叫進來!」
那聲音,還是水,不過已經是結成冰了。
鶯時愣了愣,應了一聲跑了出去。
可貞剛想微微松口氣,只听白氏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寶貝兒,你家的丫頭是向哪家買的,怎麼一點規矩都不懂?」
小心肝繼續淚流,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啊!
看到林氏進來,可貞趕緊起來要抱。實在是受刺激了,急需安慰啊!
可姑祖母不僅不松手,揮退了鶯時後還語出驚人,「寶貝兒在守孝?」
可貞一愣一縮,頓時安靜了,一動都不敢動了。這姑祖母,眼楮怎麼這麼尖啊!思維還這麼跳躍。
要知道,可貞為了不引人注意,在許可的範圍內,已是盡量在衣裳首飾上做了小動作了。起碼,宋氏這麼久,就從來沒有發現過這個問題。可這姑祖母來了,就翻了翻妝奩,看了看衣裳竟就警覺了,這什麼鼻子啊!
林氏垂了頭,應了一聲。
白氏繼續問,「你沒在守,或是已經守過了?」
林氏繼續應了一聲。
「你給人做側室了?」頓了頓,白氏突然湊過來放低聲音道。
可是那咬牙切齒的聲響,驚得可貞雞皮疙瘩全都冒出來了。
卡擦卡擦,這姑祖母好像小時候老媽故事里的那個吃人婆婆啊!
林氏這回不應了。
可貞總算看出來,姑祖母到底就是姑祖母,就算她比林氏小,可身上的這份氣勢就是兩個字——長輩。
「姑祖母,您別這麼凶,我會害怕的。」可貞開始賣萌了,明知她吃這套還不好好利用那是傻子。
「寶貝兒別怕,你母親做錯事兒了,姑祖母訓訓她!」白氏還真以為可貞害怕了,竟然真的哄上了拍上了。
即便不重,可貞都想咳嗽了。
「姑祖母,您不準訓我娘,也不準訓舅舅。」可貞繼續咬牙切齒的賣萌。
「好好好,姑祖母不訓。寶貝兒告訴姑祖母,你爹爹姓什麼叫什麼,是哪里人,做什麼的?」白氏了解著林氏呢,一看她這死相就知道她肯定不會說的。
「……」可貞當然也不會說的。不過好險,差點被她騙過去了。
「七姑!」林氏看不下去了,忙阻止道。
「你忙什麼,我和寶貝兒說話呢!」白氏沒好氣道。
「七姑,可兒還小呢!」林氏說著就要去抱可貞,可貞也忙伸出手。
甭管他丟不丟人,先月兌離險境再說。
可白氏就是不給,仍舊瞪著林氏。
「姑祖母,您別問了。爹爹對娘很好,對我也很好,真的很好的。」
這也是實話,雖沒見過面,可是可貞對顧浩然的印象一向都還好。尤其是現在,她過的越好,對顧浩然的印象也越好。
可白氏根本不听可貞的話,只是一個勁的向林氏 冷氣,冷的可貞都看不下去了,眼楮也暗了。
看在林氏的面上才叫聲姑祖母的,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林氏面對著可貞,自然看到了可貞的眼神,忙向可貞搖了搖頭,抬起頭來向白氏道︰「七姑,我說,是顧浩然。」
白氏還在 冷氣呢,一听這話,登時一噎,隨後出來的聲音簡直就像被人掐了脖子一樣,「三媒六書的兒女夫妻你不做,你給他做妾了?」
鳳梨的話︰從明天開始,呃,隔日雙更。其實我也不想的,盼了兩個月才盼到了最新簽約榜,可是最近劇情有些麻煩,想來想去改來改去的,實在沒有精力了,再加上又咳得一塌糊涂的,不過我會加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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