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
不一會兒,先是門吱嘎的被推開,隨後阿茹娜走進來,「格格,您洗好了?」我凝神听著她一連串的動作,分辨著剛才的是否是她,半響才抬頭看向她,眼神直剌剌的帶著審視,她穿的是件湖藍色的袍子,剛才的是件淺紫描金的。阿茹娜神色平淡,與往常無二,我心里自然清楚肯定不是她,那是誰,除非刻意隱瞞否則不可能听不到腳步聲,除非起了心思不可能不答我的話,看來慶寧要令我失望了。
「剛才誰進來了?」我淡淡的問道,月兌了睡衣直接邁進了水里,閉目小憩。「格格還沒洗麼,水都冷了。」阿茹娜往盆中又添了熱水,伸手將我的頭發從水中挽起,「都知道您沐浴不喜旁的近身伺候,您要是不喚哪個敢隨意進來。」「我瞧著慶寧今個兒的袍子很是漂亮,面料好,繡工也好。」我懶洋洋的躺在水里,思索著如何證言自個兒的猜測。
「哪件袍子,今個兒的那件麼?」阿茹娜歪頭看看我,見我沒有睜眼的樣子,轉身取了發油涂在我的青絲上。「就是今個兒的那件。」
「今個兒她穿的這件淺紫描金的袍子,是她的一個什麼親戚送的布料,據說前幾日才尋著對她甚是關切,那家想是闊綽的,不止給她添了衣裳還置辦了不少首飾,說是等她有了人家還是送豐厚的嫁妝。」
阿茹娜就是不會令我失望,我輕咬著下唇,腦海里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疑惑慶寧還尋了親戚,半埋怨的開口嗔怪,「你們都知道她尋著親了,怎麼不跟我說一聲?」「這……」阿茹娜面露難色,仿佛沒料到我會為難。「格格,私底下只有我們三個都的近,您也知道奴婢們是陪嫁丫頭,府中的丫頭婆子雖對咱們恭順畢竟咱們是後來的,若不幫襯著……」
我听出了她話中的苦楚,不由的嘆了口氣,我都步履艱難,何況是奴才。「格格,奴婢沒有旁的意思,奴婢就是……」阿茹娜瞧出我的神情嚴肅起來,那聲嘆氣令她更加緊張。我拉住她的手,示意繼續涂發油,語氣帶著寬慰,「我就是好奇,哪有你想的復雜,知道你懂我的脾性才會話多,自然不怨你。你們三個是我的陪嫁丫頭,在我身邊比春香的時日更長,現下依著我在府中的地位怎麼也不能虧了你們。看來還是虧了你們,我自個兒的丫頭還得旁的添衣裳。」
「格格,您對咱們自是好的沒話說,奴婢托了格格的福才有了個好歸宿,但是主子再不怪罪,身份體制還是要的,慶寧穿的已出格了,私下奴婢會好生規勸……」
「不用。」我抬手攔住阿茹娜的話,「若是她喜歡由著她便是了,你也是,過會收拾完就早些回去把,總不能讓人家守著空房等你不是。」我換了語氣調侃道,絕不能讓阿茹娜覺得擔憂莫名其妙的給慶寧通了氣。
「格格……」阿茹娜紅了臉頰嬌嗔,手上的動作也不自然了。
我沐浴後特意喚了崔嬤嬤,吩咐了幾句才安了心,告誡自己必須沉住氣耐住了性子,靜觀其變。
年三十進宮守歲,我看見布木布泰挺著圓滾滾的肚子坐在凳上,海蘭珠小心翼翼的朝她手中遞吃食,體貼照顧的模樣我忍不住內心感慨,娶妻娶賢,難怪皇太極獨寵她,心思簡單性子醇厚長相清麗,真是難得的佳人。我隨便迎合著她們養兒的話題,聊的倒也輕松、開心,尤其是海蘭珠一副唯命是從的模樣讓我都心生了幾分愛慕。「卓雅,听你府里的說你對穿著頗花些心思,趕緊跟她們嘮叨嘮叨,要不把你喜歡的衣裳送些到宮里,再教教他們那個什麼舞。那日皇上還與本宮說起,皇上的子佷都正值壯年嬌妻美妾盈懷,哪個府里少不得新抬進府的,唯有豫親王盈懷只有一人,想必那人另有高招。」哲哲饒有興趣的蹦出這麼一句,嚇得我差點驚翻了手中的茶盞。
我不漏聲色的斜眼瞄了一下佟佳氏和伊爾根氏,她二人神色上仿佛也有些詫異,畢竟知曉我穿著怪異、會唱曲跳舞的寥寥無幾,腦海里突然闖進那個淺紫的袍角,偷偷的打量哲哲的面色中居然含了幾分羞怯。彷徨間我敢斷定哲哲是真的見過我的衣物,否則她不會臆想的含羞,意識到自個兒失神連忙掩去,我故作別扭的委婉推辭,「皇後娘娘不也瞧見卓雅三腳貓的功夫難登大雅之堂,那兩次真是不得已,王爺還訓斥了卓雅。」
「本宮瞧著小十五可是心疼的緊,哈哈……」哲哲領頭笑起來,我窘迫的立在堂中,等到開了席,少不得的命婦貴女悄悄打听那些有的沒的,搞得我疲于應付。「學些漢女的東西自是失了咱們的身份,您也知道滿女跟我們蒙女都能歌善舞,也都是瞧慣的,還是這些能入了男人們的眼。」我表情極度不自然,強拉了眾人認知自個兒的才是最好的,穿著、唱歌、跳舞都是閨房中營造情調的,你們都學去了還要我做什麼。「我覺得也是,漢女的那套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那些狐媚子只會些蠱惑人心的。」離我有兩人遠的地方,小玉兒憤恨的道,神情不消說,口氣滿是不滿,呵斥的我悄悄縮回頭,哪還敢再多說一字。
上了馬車我才大大的松了口氣,阿茹娜不解的問道,「又有人難為格格了,還是那兩位側福晉?」我白楞了她一眼,「全城都知道我烏仁卓雅穿奇裝異服勾/引男人,靠著這點小伎倆霸著獨寵。」就像被人剝干淨了,我就這麼膚淺嗎?
「那些……」阿茹娜頓時捂住了嘴巴,詫異的瞧了瞧門簾才放心的低聲詢問,「那些衣物都是奴婢收拾的,奴婢從不敢叫旁的瞧去,連英寧和慶寧奴婢都不敢讓她們知曉。」我轉頭斜了她一眼,這個單純的丫頭,你守著秘密就斷定旁人不主動刺探,我無奈的又嘆了口氣,「回去查查看少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