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小半個月了,從被喊去宮里回話回來,身上總覺得不得勁,一頓進不了多少,還總愛在榻上歪著。我打發走了身邊伺候的人,手里捧著書在南牆的踏上沒看幾眼就被暖融融的陽光曬睡了,春困吧,只是都春末了,牽強的理由都說不通。

我立起身,伸手端了茶盞發現茶水已經涼透。「娜娜,娜娜……」阿茹娜很快進了內廳,「格格您又睡著了?」我露出個淺笑,指著茶盞「水冷了。」「格格,您要看書就看書,奴婢在一旁伺候著不擾著您還不成,您睡著了會受寒的。」她麻利的換了熱水,還拿過來一席薄被。我罷手攔著她,「跟我去書房,把我那身衣服帶著,還有腰鏈。」

「格格要練舞?奴婢差人把地龍暖著。」阿茹娜會意的看著我,見我點頭,輕聲一笑去安排。

一進書房一團暖意撲面而來,說是書房,屏風背面空蕩蕩的只鋪著猩紅的氈墊,是我練舞的地方,剛住進來時不時練練瑜伽,那會子就是在這兒跳肚皮舞被多鐸撞見,想想臉上溢滿了甜蜜。我套上那身霓裳羽衣,原地打了一個轉,好笑的看看自己這身行頭,堂堂一個語文老師卻喜歡賣弄唱歌和跳舞。舞著水袖,沒轉幾個圈突然覺得喘不上氣來,喉嚨被人掐住一般,一陣頭暈目眩,我想扶住屏風人卻站不住徑自倒下去,那股沖擊力將屏風帶倒發出巨大的響聲。

等我醒來已是月上樹梢,抬起胳膊瞧見手掌上纏了厚厚的布條,隱隱透著血紅,「什麼時辰了?」我按按有些發硬的脖子,「亥時。」阿茹娜體貼的幫我捶著,崔嬤嬤明顯的松了口氣,「您要是再不醒奴婢要去宮里請太醫了。」吞著崔嬤嬤舀至嘴邊的湯水,我疑惑的問道,「我不過是摔倒了,順便睡一覺沒什麼。」

阿茹娜抿嘴笑笑,別有深意的看了眼崔嬤嬤,「瞧格格就不知道,都是要當娘的人還這般不愛惜。」

要當娘的人?我看看阿茹娜,又望望崔嬤嬤,詫異的自問,「我麼?」見她二人興奮的直點點頭,頓時眼眶溢滿淚水,喃喃自語「真的麼?我真的要當娘了?」崔嬤嬤拉過我的手掖在被子里,在我腰後墊了墊子,晃了晃她手中的碗安慰道,「大夫瞧過說是有兩個多月了,這近身伺候的人也沒瞧出什麼異常,還讓你去練什麼舞。」她嗔怪的剜了眼阿茹娜,「說您底子不錯,就是近日有些操勞,多補補無妨。」我嗚咽著嗓子嗯著,終于有了屬于我跟多鐸的孩子,雖然小月復還是平坦的無半分肉,我卻頓時覺得自己仿佛負了千金重擔,我有孩子了,真的有孩子了,喜極而泣又淌淚了。

「福晉,大夫囑咐過不能操勞傷神,您……」我攔住崔嬤嬤下面的話,「我知道,你,你叫高管家來一趟,我這就寫了信讓他抓緊送去……」

這是春香端了藥罐進來,嘴角的笑意掩了掩不住,「這會子富順管事都出城兩個時辰了。」在三個人關切的注視下我羞紅了臉,看的出都為我而高興,三天後多鐸就得到消息了吧?

知道懷孕後,我思量了一圈將府中大小事務交代給高臨和崔嬤嬤兩人,飲食全權由佟嬤嬤負責,內宅的侍衛又增加了幾十人,近身伺候的下人不是我帶來的陪嫁就是多鐸安排的人,我要力保自己和孩子的周全。喜事迅速傳出去,這幾日我疲于應付上門恭賀的福晉,哲哲也派人送來一堆的補品藥材,多鐸的女人們趕場的輪撥請安。今日,瓜兒佳氏前腳進門梁氏後腳就跟進來,兩人身後的丫頭手上都捧著一個盤子。

「福晉,您瞧瞧這是多大的喜事,咱們爺是不是也得了信兒。」瓜兒佳氏熱絡的起了話頭。扯到多鐸,梁氏眼中也生了光彩,「爺出征幾個月也還不曾回來,也不知道爺身子可好真叫妾記掛。」瞧她盈盈弱弱的模樣張口閉口都是爺,我心生厭煩,有些不快的反復撇著茶盞里漂浮的茶葉。見我不答話,瓜兒佳氏瞄著我的表情換了話題,「多好的天氣,听說城外花開的正是艷的光景,桃花、梨花成片成片的,府里又有了這麼大的喜事,城南的那個廟宇香火鼎盛,咱們又一向禮佛,不知?」瓜兒佳氏又將話頭扔到我身上,一副謹慎小心期盼的,她算準了我只能答應不能拒絕。

我直勾勾的盯著她,只笑不答,遠遠的瞧見有個人進了院子,我轉頭眯著眼看向來人。小鄧子抹著額頭幾近滴落的汗珠,跪下行禮,「請福晉安,奴才恭喜福晉。」氣喘吁吁的說完,雙手捧上一封書信,別有含義的深深看了我一眼。接過阿茹娜轉遞來的信,我吩咐道「下去歇著吧,一路舟車勞頓。」不消說,除了多鐸還會是誰?

下座的瓜兒佳氏和梁氏將視線落在我手中的信上,什麼心思不言而喻,我扭頭又將信塞回阿茹娜的手中,扶著她的手緩緩起身,撇了眼兩人身後的丫頭,「平兒、芳草手中是給我的賀禮麼?」見二人點頭起身想張嘴,我趕緊開口道,「你們的心意我領了,正巧上回我進宮,將娘家送的皮子帶回來些,過會兒差了春香給你們送去匹,讓平兒、芳草她們尋個新樣式做了大氅好年下穿,咱們好歹也是親王府里的,不能叫旁的越矩瞧了笑話。」說完人已站在門口,「我乏了,就不陪你們了。」撂下話我回了內室,身後兩道辭請的聲音。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