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看來一幅其樂融融的場景,要真是如此就好辦了,我想的失了神。「福晉,福晉。」佟嬤嬤輕拍我的肩膀,我回神意識到自個而失態了,掩飾的扯出一個笑,原來佟佳氏看著我一臉的話意。「今日福晉招呼我們姐妹為伊爾根福晉賀喜,這道剛上的甜湯還是伊爾根姐姐吩咐櫥子做的,不如福晉許她給咱們解釋解釋這湯的由頭。」佟佳氏嘴里說征求我的意見,眼神卻在掃她身邊的幾個人,笑臉不過在我面前一晃,我還是抓住她眼中一閃而過的陰狠,心底升騰不好的預感,冷眼撇了她跟伊爾根氏,盯著她們的臉淡淡的應道,「側福晉不必拘著,都是自家姐妹。」「福晉平日里對咱們自是好的不在話下,每每宮里的賞賜都相與妾們。呵呵……織錦,你把這湯分好呈上來,記得桌上的每人都分到。」佟佳氏笑呵呵的說著,轉眼端了架子厲言厲色。
面前的只是碗尋常的杏仁甜湯,我用湯匙攪了幾下沒什麼不同之處,右側的伊爾根氏直盯著我的動作,突然端起了自個兒的那碗甜湯站起來,瘦的關節突出的手指捏著湯匙正擋在我臉前,將眾人的視線都引到她身上後扭頭目光定格在我臉上,「眾位妹妹嘗嘗這道湯如何?」
見我神情露出些許鄙夷舀了一勺剛要送進口中,伊爾根氏浮笑的如同日頭下的仙人掌,倒刺橫生根根狠毒,她像是嗜血的野獸嗅到血腥,目露凶光挑釁道「雨露均沾湯味道可好,福晉可不能一人獨享,姐妹們也趁熱都嘗嘗。」
咳……我被嗆到了,上面撒幾片杏仁就敢稱……接過佟嬤嬤遞上來的茶盞,我平整了呼吸抿了兩口,她們倒是齊刷刷的看向我,有探究、有嘲諷、還有質疑,哼,你說雨露均沾就均沾啊,我是大福晉你是大福晉。我故意不緊不慢的收了動作,「湯也喝了,吃菜啊,嗯,湯也不錯。」見我帶頭親自動了筷子,瓜兒佳氏眼珠一轉率先下了筷子還張羅著眾人,「今個兒的菜色比往日的都好,你瞧瞧著獅子頭,那個水晶肘子也好。」我贊賞的看了瓜兒佳氏一眼,手中的筷子繼續在那盤蜜汁羊排上挑了這塊皺皺眉頭,夾了那塊還是不滿意,半響收了筷子。身邊的佟嬤嬤輕聲詢問,「福晉想用些羊排?」我淡淡的搖搖頭,嘴角揚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佟嬤嬤斜了一眼我右側的伊爾根氏會意的沖我笑笑。「不是太膩就是太干癟,這羊是不是歲數大了,什麼樣的也進得府里。」
伊爾根氏顯然被我的話激到,臉色青紫,嘴唇哆嗦了片刻,攥著帕子的手青筋根根顯露,瞪了我半響又求助的投到我左側的佟佳氏身上。佟佳氏鄙夷的回看了她一眼,眸中一抹精光閃過,臉上拘著笑,「福晉真會說笑,妾覺得這羊排燒制的火候剛剛好,話說著長成的肉質自然柔韌些,比羊羔子有味多了。」
哼,這兩個女人,還有那個沒發活的吶喇氏,我眼楮緊盯著也想添油加醋的吶喇氏,對面的梁氏也蠢蠢欲動,感慨自己還沒拉攏幾個先樹敵了一群。先發制人,我抿了口茶,頭也不抬的發話,「二阿哥也快周歲了吧?」梁氏沒料到我會扯上這個,自她被我禁足,巧蓮被杖斃仿佛也清楚自個兒的處境,阿茹娜說她安分不少,不過我也不會給她挑事的機會。梁氏看看我又看看佟佳氏,捧著那碗湯討好伊爾根氏道,「這湯……」我重重的放下手中的茶盞, 啷一聲驚得梁氏一哆嗦,「你生二阿哥時我就說過,過了周歲我就親自給你請封庶福晉。」話撂在這兒听不懂是傻子。
梁氏激靈靈的憋回剛才挑事的話,換了滿臉的感激,巴結的道,「謝福晉抬愛,福晉對妾真真兒是愛護,妾就是吃糠咽菜也感激不盡。」她說完,恭敬的行了個禮。
「吶喇福晉多用些菜,今個兒可是福滿樓的大師傅做的。」我和善的招呼,視線卻犀利的掃過去。吶喇氏癟癟嘴笑笑,高聳的顴骨上兩條琢磨的眼楮最後落在伊爾根氏身上。我不在意的淺笑,佟佳氏的好算計,只要有女人進府就會成為所有人的公敵,蛋糕那這麼大,吃的人多自然誰都不樂意,我再幫你添些柴妒火再燒旺些。「伊爾根福晉怎麼不動筷,伺候的嬤嬤呢,給你們主人布菜。」我順勢向後望了一眼,伊爾根氏的陪嫁嬤嬤還沒靠近她搶先端起我面前的那碗湯,「福晉,妾過門時也沒行禮,您用了這碗雨露均沾湯權當妾給您見禮了。」
端至我眼前,我微歪歪頭示意佟嬤嬤將碗過去,伊爾根氏有些愣神沒料到我使喚下人這般駁她的面子,她滯留在空中的手正擱在我面前,我一眼就瞧見她腕上紅嘖嘖的串子鮮艷滴血,「伊爾根福晉的串子真是漂亮,一看就不是凡品,只怕全城也尋不出第二條。」另一面,我不著聲色的推開那碗重置在手邊的湯,臉上饒有興致的想把玩瞧瞧。伊爾根氏臉露得色,「謝福晉夸贊,這串子還真有些淵源,妾喜歡的緊。」她看著我說完,將目光投在佟佳氏身上,那份感激之色我瞧得透徹。「不知我能瞧瞧麼?」我好奇的探過身去,欲拉她的手不容她回絕。
「這……若是福晉……」
「真是不錯,質地醇厚,模起來細膩光滑還透著一股子馨香。」我模過伊爾根的手腕給她戴上,「這是紅瑪瑙制的麼?」伊爾根氏眨眨眼,斜眼看佟佳氏,令我肯定這是佟佳氏送與她的,哼,看來這個女人被人當炮灰使了還滿臉感激。
伊爾根氏沒從佟佳氏那里得到幫助,轉而細聲回道,「是的。」說的潺潺弱弱。我好笑的掩飾臉上的嘲諷,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材質的就敢戴,站起身來緩緩道,「我大病初愈體況不佳先回了,主位姐妹多用些。」伸手搭在伊爾根氏肩上,「伊爾根福晉,咱們府里你還得多請教佟側福晉才是,這湯叫王爺知道會怎樣,你該問問她王爺的脾氣。你的串子真漂亮。」我暗有深意的又提點了一句,听不听得懂我就不管了,佟佳氏慌忙躲閃的目光我可是瞧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