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努力的眨了眨眼楮,抽回游離的思緒,「高管家去請采生嬤嬤和大夫,我隨後就到。」忙命令丫頭伺候我更衣,我惋惜道「本想著這幾日去瞧瞧她的,沒成想病了這幾日她這要生了。」不知道多鐸知道了怎麼瞧我,我一臉的懊惱。
身旁的崔嬤嬤听了輕搖著頭,低聲寬慰道「您是大福晉,府中之事繁重您又剛染了病,去梁格格那兒落到旁的眼中總是不妥,您身子骨重要啊,高管家會安排好下人的,福晉放心就是。」
我頓時驚醒,多鐸的獨寵,忘記了內室爭斗的殘忍,為了爭寵她們可是舍得拿自己孩子下手的。「我怎麼也得去瞧瞧才說的過去。」崔嬤嬤笑著替我系上領約,「那是自然,這時過去讓她分了神,等她順利生產再過去也不妨。」也是也是,我明了的沉住腳步,踱到銅鏡前打量自己的裝扮,身上透著少女的青澀與嬌艷,眉宇間還帶著幾分倔 跟偽裝的嚴肅。
掌燈時分,慶寧輕手輕腳的進了內室小聲回稟「梁格格生了。」我听見聲音立馬從拔步床上坐起來,「生了什麼?」「是個小阿哥。」她倒是個有福的,多鐸知道了會很高興吧。我扶了扶頭上的把子頭,「走,咱們也該去恭喜恭喜梁氏,為爺添了血脈。」阿茹娜連忙拿了大氅披在我肩頭,我帶著幾個丫頭往梁氏的院落走去。
這是我第一次去多鐸妾室住的地方,忍不住四處打量著,雖說院子是小了些卻收拾的精細,進了外室更是充滿了漢室的風韻,四扇的黃花梨屏風繡著形象逼真的仕女圖,屏風後垂了雙重的幔帳,小巧的香爐裊裊飄出燃的極淡的藥香。梁氏煞白著臉不見一絲血色極度疲倦的被層層錦裹著,免了下人行禮我示意她們不要吵醒她,我含著笑意伸手接過嬤嬤遞過來的孩子,他如同小貓一般皺巴巴的小紅臉上布著細細的絨毛,丑的差點驚到我,才出生就學會將手指塞在口中吸允。我小心的重新將孩子交給嬤嬤,「女乃娘找好了麼?」梁氏身邊的嬤嬤輕聲答道,「高管家都安排妥了,說是晚些女乃娘就過來。」
我點點頭,思量著還要交代什麼,「短著什麼差人去我那里,還有,讓高管家今夜就遞信給爺,梁格格給爺添了血脈爺定會重賞,你們伺候的好也短不著好處……」我這頭話還沒落,感到一陣寒氣夾雜著吵嚷聲撲來,佟佳氏並了吶喇氏還有幾個通房丫頭高聲闊論的進來,我眼中閃過一絲厭煩,帶了淺笑扭身看向她們,「好消息就是傳的快,幾位姐姐都來瞧瞧小阿哥。」
幾個女人圍上去,輪換著抱了遍熟睡的孩子被驚醒,嚇得哇哇大哭,梁氏也被吵醒,怨恨的目光掃視著我們,見著我才訕訕的垂了眼簾,開口道「請大福晉安、請側福晉安……。恕妾身子不利索望福晉莫怪罪。」將佟佳側福晉冷著眼嘴角的不屑納入眼底,我彎著嘴角輕聲道,上前拉了她的手「你為爺添了血脈,我感謝你還來不及,我已經差高管家知會爺了,你就放心養好身子。」
「真是恭喜梁格格了,也不虧爺頂著不尊祖宗家法的罪名升了你位分。」佟佳氏低著頭擺弄著手上的護甲嘲諷道。
吶喇氏也是一臉的挖苦之色,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她一張嘴會說的更難听,我鐵青著臉眸中帶著不悅盯著她,冷冷道「弄璋之喜自然是大喜,好了,梁格格身子弱,我瞧著小阿哥身子也餓了,咱們還是散了吧。」不給吶喇氏開口的機會,我看了梁氏一眼率先領著丫頭出了門,梁氏眼中流露出的感激我不是沒有看到,只是,我都不曉得自己這麼說、這麼做是真心對她好,還是另有圖謀,我也學會步步為營了麼?
我蜷縮在暖炕上,雙腳還是冰涼,想喊外室守夜的英寧備個湯婆子卻听見子時的更聲,歇了心思,翻了身掖緊了被角。還沒睡實,遠遠的听見院子的大門吱扭一響,沒有半響外廳的門也響了,霎那撲面而來一股涼氣,一個銀閃閃的身影站在我榻前,來人喘著粗氣,頓時室內布滿塵土味。此時英寧點燃了燭台,我才看清來人是多鐸,有些不敢相信的又揉揉惺忪的睡眼,試探的問「多鐸,你怎麼回來了。」
多鐸月兌下帽子,伸手撫在我額頭,「爺回來你不高興?」我接過他的帽子,示意英寧打水為他洗漱,我淡淡的問道「什麼事趕的這麼急?」起身要服侍他月兌去身上的盔甲,多鐸一把拉住我的手,重新將我帶進被窩里,「有下人呢,你別起了再凍著了。」他倒貼心,一絲甜蜜涌上心頭,我羞著面頰想起晚上才生產的梁氏,還是張了嘴「爺,兩個時辰前梁格格剛給您添了小阿哥。」多鐸邊在英寧的服侍下褪了戰袍,邊用帕子抹著他,兩個多月不見他又黑了,人倒還精神。
見我直盯著他,多鐸踱到圓桌前倒了杯水喝著水還不忘調侃道,「怎麼,這個也要捻酸麼?」只見他撩下杯子徑直走到暖炕前,將錦被和我一起抱入懷里,「你什麼時候給爺添阿哥?」我扭頭將臉埋進被中,「爺進府時高臨就同爺說了,爺這去看看梁氏,晚會過來歇在你這兒。」沒等我動靜,多鐸放在我起身就走了。
沒想到他竟然會在梁氏生產這天回來,對梁氏的情意,若說梁氏在他心里沒有分量,可是兒子,原來他還是看重這些的。我胸中布滿苦楚,滿人眼里多子才多福,他畢竟是個古人,我?我扯了一絲苦笑含著心酸,接受他就必須接納他的妾侍和庶出子,我緩緩的坐起來,喊了英寧,為他備了些簡單的吃食。初愈的病體似乎很不給力,我本想堅持到多鐸回來卻隱約覺得自己額頭又有些熱,未放在心上的窩在被中沉沉昏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