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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回 輕蔑地目光

賀蘭臻想要追上裴妼,卻又舍不得田麗珠一個人艱難的走路,踟躕中,裴妼已經遠走,這時候追上去,即便是再解釋什麼,想必她也不會听了,倒不如今天晚上睡在她房中,好生彌補一下,反正,田麗珠已經腫脹的連走路都不能了。

思及此,他勾唇一笑,安慰田麗珠道︰「都怪為夫沒有說明白,讓你和五娘都受了委屈,不要緊,等一會兒我去跟她解釋。」

田麗珠雙頰緋紅,羞澀的低聲道︰「郎君今天晚上去陪著阿姊吧,你回來都兩天了,還沒有陪她,她心里一定不好受,都怪我……」她的眼楮閃著淚光,微微有些發紅,緩緩地垂下脖頸,修長白皙的脖頸如同天鵝一樣優雅,雖然是青天白日,卻更具別樣的誘惑,若非場合不對,他早就已經撲了上去,在蜀中的日子,他經常難以自持的撲上去,即便是白天在書房處理公務,也少不得田麗珠相陪。

一想起田麗珠在他書房中那極致的魅惑,賀蘭臻身體里的火熱,又聚到一處,夏日里,本身就穿的單薄,因而,一層單衣已經遮不住他的風光。

一左一右,扶著田麗珠的兩個丫鬟,也都看到了賀蘭臻的風光,羞澀地扭過頭,心如鹿撞,田麗珠心中羞惱,只好忍著巨痛,加快了腳步。

兩人回到院里,賀蘭臻揮手吩咐兩個丫鬟退下,並關上了內室的門。

賀蘭臻只是撩起衣襟,田麗珠輕車熟路的給他褪下月白色褻褲,柔弱的玉手一握上去,便跳了起來,兩人心里均生出一種偷情的快感。

賀蘭臻所穿的褻衣褲,都是田麗珠在蜀中的時候,找巧手的娘子縫制的,賀蘭臻對她的依賴,已經超過了任何人。

本來站著的賀蘭臻,雙腿漸漸發軟,干脆仰面躺在了床上,並將手伸進了田麗珠的衣襟,隨著兩人的喘息越來越粗重,賀蘭臻忍不住翻個身,將田麗珠壓住,田麗珠深知現在根本應付不了賀蘭臻,又不願讓他失望,心中暗自叫苦,卻無計可施,只好任他任意施為。

賀蘭臻小心翼翼的模了一會兒,確定無事以後,才開始慢慢的行動起來。

忽然,外邊傳來香雲的聲音,如一盆冷水澆頭,賀蘭臻頓時軟下去,失去了興致。

田麗珠急匆匆幫著賀蘭臻穿好衣服,確定兩人發式衣著沒有凌亂之後,這才沉聲招呼香雲進來。

香雲進來的時候,只有賀蘭臻優雅的坐在地毯上,並未見到田麗珠的身影,香雲卻憑著田麗珠微細的呼吸聲,料定她是躲在床上。

嘴角微動一下,行禮道︰「郎君,這是娘子吩咐奴婢送來的。」

「放下吧。」賀蘭臻淡淡道。

六個丫鬟,是裴商賜給裴妼的,所以,賀蘭臻對他們雖然多有不滿,卻無計可施。

香雲很有禮節的退下。

賀蘭臻拿起幾案上的木盒,木盒竟然是上等的檀香木所制,盒子里,是一個玉瓶,打開瓶塞,一股香味,撲鼻而來。

賀蘭臻猛然意識到,這是裴妼為田麗珠找來的藥膏。

心中不免對裴妼又添了一份愧疚,裴妼對他,始終如一,即便是納妾,也不曾有過半分不悅之色,賀蘭臻打定主意,今天晚上,一定會盡力撫慰好裴妼,讓她盡量開心一些。

賀蘭臻撩開羅帳,笑道︰「珠兒,一會兒你要去謝謝五娘,看她對你多好,特意為你找來藥膏。」

賀蘭臻伸手挖了一些藥膏,親自為田麗珠抹上,藥膏有一種清涼的薄荷味,一抹上去,田麗珠頓覺如盛夏吃了冰糕一樣,心里都是涼爽的。

對裴妼,更多了幾分輕視,若是換做她,絕對不會為一個妾室尋什麼藥膏,不趁機將其打入十八層地獄,已經是寬厚仁德了。

藥膏本身就不多,抹了大約一半,田麗珠的腫脹,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恢復了原狀。

賀蘭臻驚訝的模了又模,田麗珠嬌羞的道︰「夫君,別模了。」

「真的沒事了嗎?」賀蘭臻的聲音里,又有了幾分抑制不住的興奮。

田麗珠閉著眼楮點點頭,心里隱隱不安,為何賀蘭臻回到家以後,**如此高漲,難道,這里面有什麼不對?再一想裴妼的態度,毫無跡象可尋,她應該是想多了。

兩人在房間里,顛鸞倒鳳足有大半個時辰,才听見賀蘭臻一聲愉快的低吼,廊下的四個丫鬟,面面相覷,眼神復雜的看著其他人,眼楮里,說不上是羨慕還是嫉妒。

再次梳洗打扮之後,已經快到正午了。

裴妼在花園舉辦宴會,花園里,佳木蔥蘢,奇花爛漫,一山一水,一草一石,莫不巧奪天工。園中有一大片水域,垂柳繞堤,青蔭蔽日,碧波蕩漾的湖上,荷花如一個不施粉黛的美麗女子,亭亭玉立,清風拂面,淡淡的幽香,沁人心脾。

今天來賀蘭家的女郎,有王公貴女,也有各士族大家的嫡婦。

這種宴會,在裴妼出嫁以前,裴家也經常舉辦,所以,眾女郎與裴妼的關系都很好,大家從沒有因為裴妼的美貌對她敬而遠之。

能與裴妼同時出席宴會,甚至得到裴妼寫的一首小詩之類的,對眾女郎來說,是一種榮耀,就如後世追星的粉絲一樣。

花園里有三座涼亭,鴛鴦亭,宜秋樓,麗靜亭。

宜秋樓,是一座雙層的觀賞亭,站在二層,可以將坊內大部分景致盡收眼底。

花園內,每隔十來步,就會有一個丫鬟站在小徑旁,若女郎們有召喚,隨時可以上前侍候。

這種場合,賀蘭臻是不適宜參加的,所以,只能讓丫鬟帶她進了花園。

裴妼端著七彩琉璃酒杯,正與宰相崔巍的長媳李芸相談甚歡,李芸是安寧公主的嫡長女,安寧公主是當今聖上的阿姊,安寧公主為人善良賢淑,朝野上下,無人敢對其不敬。

他們從小就玩在一起,李芸也喜歡打馬球,喜歡詩詞歌賦,是以,兩人一向走得很近。

裴妼遠遠看到田麗珠,唇角一勾,對李芸道︰「芸兒,我給你介紹一個絕色的美人。」

李芸順著她的視線看去,一個身穿淺綠色襦裙的女子,裊裊婷婷的走過來,她梳的是半翻髻,上簪兩朵大紅的月季,左邊插了一支步搖,額上貼著黃金花鈿,鵝蛋臉上,秋波如水,紅唇如珠,即便沒有走近細看,也知這是一個極美艷的女子。

李芸一撇嘴,「阿姊家也開始樣舞伎了嗎?」

裴妼撲哧一笑,推了她一把,嬌聲道,「芸兒何時變得這樣頑皮,這是賀蘭臻新納的小妾。」

李芸瞪大了眼楮,不敢置信的樣子,「賀蘭臻竟然納妾,這……這……」她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放眼長安城,比賀蘭臻長得俊美的,可能找不出幾個,但是,比他家世好的,卻不知幾多,若是裴妼現在與賀蘭臻分開,想娶裴妼的男子,可以排滿朱雀大街,這,絕對不是夸張。

這個男人,他有什麼資格納妾!士族的女郎,往往比男子還要高傲。

田麗珠不敢四處張望,盡量讓自己看起來高貴些,端莊些,邁著小碎步,自以為高雅的向裴妼走過去。

田麗珠走近裴妼,福身行禮,裴妼笑道︰「妹妹不必多禮,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崔丞相的長媳,你就喚她芸阿姊就是。」

「芸阿姊。」田麗珠趕緊行禮問好。

李芸的臉色瞬間變冷,對上裴妼慧黠目光,心中有了幾分了然,壓下一口氣,淡淡道︰「免了。」

「芸兒,給我幾分面子嘛,對了,你那四妹,不是要嫁到蜀中了嗎?我這位妹妹,可是從蜀中來的,你若有什麼想問的,可以問問我這妹妹。」

「你叫什麼名字?」李芸雖然沒有裴妼的身量高,但是,士族女郎的高貴氣度,讓她即使站在裴妼身邊,依然不減威儀。

「妾身叫田麗珠。」

李芸一皺眉,「三個字的名字,你是平民的女兒?」李芸不由自主的後退了兩步,原來,這個時代,上層社會,無論男女,很少用兩個字的名字,除非有什麼特殊含義,而平民女子,卻多數用雙字起名,這些,田麗珠是不知道的。

田麗珠有些難堪的瞟了一眼裴妼,裴妼輕啜了一口美酒,笑道︰「芸兒,這邊是你的不是了,好歹,這也是我賀蘭家的小妾,你怎麼也要給我幾分面子。」

「若是知道阿姊宴客的時候,還讓小妾入內,我是決計不會來的。」李芸似乎並不給裴妼面子,裴妼心中了然,又笑著說了她幾句,李芸才面露笑容,但對上田麗珠,始終神情淡淡,不屑理睬。

田麗珠羞憤的幾乎想要跳到湖里去,士庶之間,真的有這麼大的差別嗎?

她想離開的時候,花園中央的空地上,卻響起了歌聲,一群女郎,有的彈琴,有的起舞,更有興致高的,放開喉嚨高歌。

大周的女子,生活的很隨性,他們追求自然而又坦蕩的生活,他們可以像男子一樣,騎馬,交友,打球,放歌,甚至可以參與朝政。

這是田麗珠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面,有些瞠目結舌的看著眼前的一切,直到裴妼喚了她兩次,才快步跟上。

田麗珠想起了蒙古女子在篝火晚會上的表現,此時的場景,有一些相似,卻又有很大不同。

看到裴妼前來,眾人全都停了下來,一個身材嬌小的女子走過來,笑嘻嘻的拉住裴妼,「五娘,是不是先給我們跳一段舞啊,今天尹大娘也在,你們一個彈琴,一個跳舞,可謂是天作之合。」

「又亂用詞,楊八娘,你是不是皮癢了。」李芸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嬌斥道。

楊八娘肆無忌憚的大聲笑起來。

裴妼瞪她一眼,「別笑了,我給大家介紹一個人。」裴妼拉著田麗珠,笑著向眾人介紹她的身份。

眾人驚訝的看著田麗珠,上下打量著她,就好像是看貨物一樣,有珠玉在前,田麗珠的美貌,根本引不起他們的興趣。

李芸譏諷道︰「你們別問東問西了,是不是羨慕人家能給賀蘭臻當妾室呀,可惜呀,你們不是平民,所以沒有這個福氣。」

眾人似是恍然大悟,齊聲說道︰「賀蘭九郎,竟然喜歡的是平民!」無論眼神還是語氣,都充滿了不屑。

裴妼不悅道︰「姐妹們,我請你們來,可不是羞辱田妹妹的,你們在這樣,我賀蘭家可不歡迎你們了。」

眾人忙過來哄她,有的撒嬌,有的軟聲細語,所有的人,都在圍著她轉。

田麗珠這才知道,一個女人擁有美貌,並不代表她就可以擁有一切。

眾人席地而坐,丫鬟們獻上美酒佳肴,干鮮果品。

賀蘭靜默默地坐在田麗珠身邊,上下打量一番之後,冷冷問道︰「你真的是我大兄的妾室?」

賀蘭靜剛剛到,她本來不想來的,因為她與裴妼關系不好,所以,她和士族女郎的關系並不好,平常出席的宴會也不多。

今天來了之後,她先去見過周氏,周氏幸災樂禍的把賀蘭臻納了一房小妾的事情告訴了她,裴妼守了兩晚上的空房,所以,這個家里,最開心的人,不是田麗珠,而是周氏。

賀蘭靜听阿母說過之後,興趣大增,急匆匆來到後花園,準備看一看這個田麗珠到底何許人,竟然可以把大兄迷得神魂顛倒。

田麗珠知道賀蘭靜,小姑過來,自然是要起身行禮。

賀蘭靜滿意的點點頭,到底還是小妾懂事,比裴妼強多了。

眾人覺得地上玩得有些厭倦了,紛紛提議到畫舫上去玩,裴妼沖著田麗珠招招手,上了大畫舫。

畫舫是裴妼派人定制的,為了方便兒女采摘蓮蓬,後園還有一道水門,拉開水門,畫舫就可以直接駛向河中。

裴妼站在甲板上,手扶著欄桿,欣賞著湖中的美景。

常春侯世子的夫人王氏悄然走到裴妼身邊,輕聲問道︰「我剛才听了一句閑話,你家的小妾,拿了一塊塊白綾布放在床上,還借此攻擊你,五娘,你何時變得這樣軟弱?」

王夫人的聲音雖然很低,還是有不少人听見了,眾人紛紛圍過來,詢問究竟,裴妼被逼無奈,只好把當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告訴了眾人。

眾人再看田麗珠的時候,眼神都變了,換做她們,早就把那個小狐狸精打發了,怎麼會讓一個狐狸精如此污蔑自己,更可氣的是,賀蘭臻居然不知道為裴妼辯解。

一塊白綾布,證明清白貞潔,這太扯了。

他們雖然都是遵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很多士族女郎成婚以前,都會跟夫君見面,兩情相悅之時,免不了做一些男歡女愛的事情,所以,真要是人人都用白綾做為證明貞潔的信物,那有大半以上的女子,都會被人懷疑。

這不是一件小事,對于士族女郎來說,關乎尊嚴,不容人質疑的尊嚴,怎麼能因為一個庶族女子而改變,身為女子,結婚以後,有祭祀,繼嗣,內助的責任,但絕對不是成為男子的玩物。

田麗珠的行為,無疑是激起了所有士族女郎的憤恨。

就是賀蘭靜,也下意識的遠離了田麗珠,因為她家,也有一個囂張的妾室。

裴妼不自然的笑了笑,輕聲說道︰「夫人,你多想了吧,這件事,沒那麼復雜的,或許,這是蜀中的風俗,十里不同風,更何況長安城和成都府,相隔千里之遙。」

「絕對不可能!」說話的是吏部尚書的女兒魏三娘,她的姑丈,便是大理寺卿季少昌。

「我大嫂的娘家就在成都府,我怎麼就從來沒有听她說過這件事。」

裴妼笑道︰「你現在還是雲英未嫁之身,當然不會知道,好了,這件事,不要再提了,只當給我一個面子,我們夫妻分別數年,好不容易相見,眾位姐妹難道願意看到我們夫妻不和嗎?」

眾人無奈的笑笑,但是,這件事,已經在眾人心上楔了一根釘子,不是那麼輕易就能夠拔掉的。

行至水中央,眾人紛紛趴在甲板上摘蓮蓬。

裴妼笑道︰「早知道,真不該請你們上船,我家明跖,最喜歡吃蓮蓬,明天他要是哭鼻子,我就帶著他們,挨家挨戶,把你們的蓮蓬全都摘來。」

眾人嬉笑著說,不會介意,歡迎裴妼母子前去。

一向喜歡書法的鄭五娘笑道︰「阿姊,好久都沒有見到你下筆了,今日趁著風景獨好,寫一首詩贈給小妹如何?」

裴妼自然無有不從,她看了一眼孤獨地田麗珠,輕盈的走過去,拉起田麗珠,小聲說道︰「珠兒妹妹,听說你一向文采出眾,這些人,最是勢力,若是你寫出一首好詩,他們定然願意對你刮目相看,隨我一起來,好不好?」

裴妼的目光,清澈而又誠懇,如水的眸子,蕩漾著春風般的溫柔,田麗珠的心情漸漸好起來,今天的意外,都是無法預料的,自己不了解本地的風俗習慣,出了丑,也怨不得裴妼,此時的田麗珠,完全沒有料到一塊白凌布,在士族中掀起了怎樣的軒然大波。

------題外話------

留言月票換二更,換不換?別著急,裴妼不把賀蘭家整得天翻地覆,不會離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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