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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回 到突厥去和親

在青城山,裴妼並沒有看到蜀王妃,她的活動場地,只限于一個院子之內,外界的紛紛擾擾,已經全然與她無關。

道觀中有個懂醫術的女冠,隔幾天,就會給裴妼把脈,這一世,果然有許多的改變,女冠說,這一次,裴妼有可能是雙胎。

裴妼只是略略震驚之後,便平靜了下來,她應該把前一世同這一世分割開來,越想越沉迷,越沉迷越心傷,沒有人能夠理解她,也無處可訴說,無人可听她訴說。

周三娘從那晚走後,就沒了蹤影,從夏天,等到了秋天,裴妼終于得到了一點消息,那是女冠們趁她午睡,閑聊的時候,說出了一些事。

裴妼大驚,蜀王竟然提前反了!

南詔國作亂,蜀王出兵。

這個出兵的理由可真好。

原以為重生就能力挽狂瀾,卻原來,一介女子,終難成大事。

看似平靜的日子里,裴妼想了很多,如果,能夠活著出去,她希望能快一點離開賀蘭臻,希望能夠讓祖父活得更久一點,希望父親能夠平平安安。

青城山落第一場雪的時候,周三娘回來了,此時的周三娘,一身戎裝,意氣風發。

正在欣賞雪景的裴妼,笑盈盈的看著周三娘,「三娘好神氣,真是令人羨慕,我若是男兒郎,定然娶你為妻。」

周三娘哈哈大笑,「我若是男兒郎,定然娶你為妻。」

她解下披風,跺了跺腳上的雪,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房間,女冠端了茶來,兩人坐在胡床上,現在裴妼肚子大了,跪坐不方便,因而道觀里為她準備了一張胡床。

兩人沉默片刻,周三娘說道︰「裴夫人,怎麼不問問,你的家人,你的夫君,我的戰績。」

裴妼不疾不徐的緩緩道︰「這些事,三娘不想給我講,即便是我問了,也沒什麼用,倒不如多喝兩杯熱茶,暖暖胃。」

周三娘笑得更加開懷,因為連日來的征戰廝殺之故,周三娘遍體都是戾氣,尤其是一雙眼楮,更如這初冬的第一場雪,充滿肅殺之氣。

周三娘的雙頰黑里泛紅,想來,每日里風吹日曬雨淋,十分辛苦。

她雖然一臉疲憊之色,但一雙眼楮,卻分外漆黑發亮,熠熠閃光。

周三娘也不再說話,喝了一口茶,定定的看向裴妼。

孕相明顯的裴妼,比以前豐滿了許多,臉上留意著淡淡的幸福,那是屬于將為人母的光彩,她白皙的肌膚,紅潤的臉頰,充分說明,她在這里過得很自在。

周三娘看不懂了,她以為裴妼會哭鬧,會想辦法逃走,但她好像接受了現實,每天生活的非常平靜祥和,似乎,她來這里就是養胎的。

「三娘,你的傷重不重?」

周三娘大驚,「你怎麼看出我受傷了?」

「你做下去的時候,雖然腰挺的很直,脖子卻一動不敢動,甚至低頭都困難,再者說,如果不是受傷,你怎麼會舍得從南詔回來,想來,南詔之亂已經平息。」

周三娘眉峰一揚,傲然一笑,「南詔之亂的確平息,不過,其他地方就不好說了。」

裴妼淡淡一笑,並不理會她的志得意滿,低頭喝茶。

周三娘實在忍不住了,屈指敲敲方幾,「裴夫人,你不想知道賀蘭大人怎麼樣了嗎?」

「你說。」

周三娘氣餒了,「賀蘭大人鬧到王府去要人,結果被楊柬之射了一箭,現在腿傷仍位痊愈,因為箭上有毒,不過,你的酒樓還開著,生意還不錯,想不到,田家人對你們竟然忠心耿耿,而且,那個叫田麗珠的小姑娘還每天跑到府上去照顧賀蘭大人,如果不是她年紀小,我真以為她想給賀蘭大人做妾呢。」

裴妼笑了,「那三娘看到田麗珠的時候,一定要替我謝謝她,回去以後,我一定重賞她。」

周三娘卻收起了笑容,「你有六個丫鬟不見了,蕭十一郎和富森也不見了,我還以為他們是來救你,可我現在才知道,他們是沒義氣的,棄主不顧,該殺!」

裴妼一笑,心里卻安定的很,怪不得自己每個月的解藥不吃,也沒見毒發身亡,卻原來是蕭十一郎逃了,想來,他應該是在青城山附近。

現在她的月份大了,跑也跑不了,只要蜀王不殺她,這個地方,無疑是最安全的。

至于香荷他們,裴妼一點都不擔心,香荷心思縝密,走一步,算三步,現在,他們或在軍營,或在青城山附近,說不定,明天就現身了。

裴妼漫不經心的神情,讓周三娘很有挫敗感,同時,心里為她深深地惋惜。

「裴夫人,我還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王爺打算讓你回成都府生產,這山上缺醫少藥,夫人若是出了事,王爺會心中不安的。」

裴妼臉色遽變,「為什麼?」

周三娘嘆了一口氣,「夫人真是聰慧無雙,不錯,回成都府,是為了和親。」

「與哪方和親。」裴妼沉默了一會兒,好像是在下一個決定,抬起頭,眼神凝視周三娘,「若是突厥的話,請你轉告王爺,我裴妼,誓死不去,而且,三娘,我不妨告訴你,這場戰爭,蜀王必敗,為了一己之私,將無辜百姓卷入戰爭,我看不起他。」

若不是後背受傷,周三娘幾乎要跳起來了,她神色不自然地問道︰「裴夫人如何知道是匈奴。」

裴妼把手指在茶杯里沾了沾水,然後在方幾上畫起了地圖,「三娘,若是我沒有猜錯,吐蕃現在願意和王爺聯合,南詔,已經被王爺擺平,整個劍南道,現在已經是王爺的天下,嶺南道,相信王爺有了周密的部署,如果王爺以和親為條件,聯合起來,那麼,中原,長安,勢在必得……但是,這只是王爺的一廂情願。」

周三娘一瞬不瞬的看著她,等著她接著說下去。

裴妼繼續說道︰「得民心者得天下,自古皆然,王爺自幼聰慧過人,為何不明白這個道理,現在大周四海升平,人心歸向,王爺貿然發動戰爭,令百姓置身于水火之中,百姓如何能忍,我們大周,向來全民皆兵,縱然蜀中富饒,不過是一塊山中盆地,當年諸葛亮,姜維都守不住,王爺比諸葛亮如何,名不正,言不順,王爺先輸了民心一局,其二,大周最強的兵力,都在關內道,隴右道,河東道,大周的將士,多是我祖父弟子,我的姑母是當今皇後,眾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為了家族,他們也會拼死一戰,至于突厥和親,更是不要想,安西都護府,安東都護府和北庭都護府,絕對不會讓王爺與突厥聯合,突厥雖強悍,我大周的將士,也不是吃素的,三娘頗有將才,卻並非帥才,再說一句不好听的,你不過是王爺的一顆棋子罷了。」

周三娘眼底閃過一抹陰霾,抬起頭,卻再也尋不見蹤跡,「裴夫人,這不過是你的設想罷了,不妨告訴你,三個月戰事,我未嘗一敗。」

「三娘勇猛過人,自然出馬必勝,但天下人才倍出,強中更有強中手,三娘不要小瞧了他人,這場戰爭只能把你推向萬劫不復的境地,西漢元帝時,名將陳湯的上疏︰明犯強漢者,雖遠必誅,我大周比西漢國力強盛數倍,又豈能讓突厥再踏足我天朝土地,裴妼雖一介女子,卻也不齒于此卑劣行徑,請三娘轉告王爺,裴妼寧死不和親,若有機會,裴妼情願披甲上陣,與突厥一戰,王爺引狼入室,絕不會得到善終,若是王爺想遺臭萬年,就繼續走下去!」裴妼的話,鏗鏘有力,擲地有聲,周三娘緩緩低下頭,不敢與她對視。

------題外話------

謝謝親的打賞,這兩天有時間的話,我會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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