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憑什麼和你結盟?」子凌談及復仇大業,變得冷靜許多,態度也愈發強硬。
「如果你願意,大不了緋火守護的那個火焰結界里的東西,我送你就是!」
「呵,本座憑什麼信你呢?更何況,你竟然已經帶來了,不肯拿出來,是為了什麼呢?」子凌倒也許被緋瞳的不羈給感染了,抬了抬眉,一副玩笑的模樣問道。
緋瞳哈哈大笑起來︰「哎呀,蛇君啊,太多疑不好,影響身心健康。不過我喜歡聰明人。」說著,緋瞳從隨意披著的紫色長袍之中模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盒子,甩手丟給了子凌。
子凌穩穩接在手里,立刻感覺到一股熾熱的力量從掌心涌入血脈丫。
「本座很好奇,緋火當主你在緋流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穩穩當當地享清福不好嗎,為何要摻本座家族的渾水。」子凌對緋瞳這麼輕易就交出火焰石心中有些不解,他的概念里,永遠都只有一個道理——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哈哈,蛇君,其實你應該比我更清楚為什麼。不會太久,你期待的變革,而我,不會是那個必定的變革的阻力。更何況,你也能給我我想要的東西。」緋火緋瞳艷紅色的眸子之中閃過一絲精光,他對著子凌深深一眼,話中有話地說道,「有些東西,旁人不清楚,我卻很清楚。有些東西是天注定的,我不會和天做對,你說……媲」
最後的語句,光見緋瞳嘴唇微動,卻听不見任何聲音。明顯,緋瞳使用了逼音成線,有些話,他並不希望所有人都知道。
听到緋瞳的話,子凌的表情微微有些變化,他點了點頭︰「好,我銀泠子凌就攀了你這個朋友!」
「哪里哪里,我也是在投資罷了。就我看來,這生意只賺不賠。」緋瞳哈哈一笑,伸出右手。
子凌見狀,松開子鳶,上前一步,也伸出右手,雙臂交疊,兩人口中默念︰
「以真言為束縛,以真語為戒律——」
「真實之名︰銀泠子凌。」/「真實之名︰緋火緋瞳。」
「定結生死同盟契約,直至死亡。」
「暗影之月!」/「靈魂之火!」
「以死為契——」
兩人一同念出契約後,突然兩人身邊狂風暴起,將其他人彈開數步。
力量的風暴恰到好處地將兩人困在其中,卻沒有誤傷其他人分毫。
兩人的長發翻飛,衣袖狂舞。
緋瞳左臂處隱隱火光暴起,那象征絕對純淨火焰傳承的咒印亮起,直接將緋瞳的袖子燒為灰燼。
而子凌則是背後銀光迸射,銀色的光華如數百支利劍直接瞬即刺碎他的上衣,背後的象征絕對純淨月光傳承的銀蛇咒印閃耀著。
兩人雙臂交疊的地方,那些由靈力具現化而形成的黑色文字在空中復制出兩個一模一樣的文字鎖鏈,分別向兩人的力量咒印之上飛去。
飛向緋瞳的契約鎖鏈嗖地纏上了他的左臂,纏住了火龍咒印的龍頸,看上去像極了一個荊棘的項圈。
而飛向子凌的那條契約鎖鏈,則直接纏住了子凌背後的銀色蛇的七寸,形成了一個與緋瞳手臂上差不多的黑色項圈。
兩人交疊感受到一股超越一切的絕對力量融入體內之後,紛紛閉上雙眼感受體內力量的變化。
少頃,兩人幾乎同時睜開眼楮,渾身的力量充沛讓兩人舒爽地一陣呻、吟。
那包裹兩人的力量漩渦在兩人睜開眼楮的時候同時消失。
緋瞳看了看自己被燒的干干淨淨的左袖,玩笑似的說道︰「大哥,我衣服又燒壞了,你送我套衣服穿。」
參麒似乎對這個緋瞳毫無辦法,只好無奈地點點頭。
子凌見兩人契約已結,從此兩人絕不可能相背叛,否則超越一切的契約真言力量就會立刻刺入背叛者的咒印之中,立刻就會將背叛者殺死,並且靈魂都會被一起毀壞。這是絕對的語言的力量,也是絕不可能違背的生死束縛。
當然,締結這種契約獲得的好處是顯而易見的——契約雙方的靈力都會得到空前的提高,並且,獲得一個可以絕對信任的盟友。
子凌相當于是拖了緋火的當主下水,從此,緋火緋瞳就是和銀泠子凌綁在一根線上,兩人是絕對不會背叛的盟友。
參麒雖然不明白緋瞳為何會這樣做,但他心中暗暗覺得有問題。
因為,參麒雖然很小的時候就被關進了煉獄,但他是和緋瞳生活了很久的兄弟。他了解緋瞳——這個看似不拘小節的男人,其實是個絕對不會賠本的精明角色。
當然,子凌也並非是個傻子。他也擔心緋瞳有企圖。
但緋瞳最後逼音成線的那些話,明顯為這次契約的締結起到了決定性作用。
「咦,鳶兒呢?」晶凝突然問道。
本來各自沉浸在思考之中的眾人突然大驚。
四下張望哪里還見子鳶的蹤跡!
這洞口雖然開闊,但根本不可能藏人,而此時絳英也從洞內走出。
「絳英,可見鳶兒進洞中?」子凌听到晶凝問子鳶在哪的瞬間就覺得腦子像炸開了一樣。
他可以承受泰山崩于面前。
可以承受爾虞我詐和刀光劍影。
可以承受滅族血恨。
卻真的無法承受子鳶受到絲毫損傷!
他幾乎是狠狠抓住絳英的肩膀,怒吼地問道。
「主人?您說什麼?那丫頭不是和你在一起嗎?」絳英一臉無辜,看上去根本不像說謊。
「混蛋!」子凌暴怒,松開絳英,一錘擊碎了一塊三人合抱的大的礁石,「太大意了!怎麼會讓人在本座眼皮地下把鳶兒帶走!」
「蛇君先別著急,仔細查看是否有線索。」緋瞳之前就對子鳶印象比較好,而現在他又是子凌的盟友,自然會一起擔憂。
「少主!屬下該死!居然讓小姐在屬下眼前消失!」銀 是最清楚子鳶在子凌心中的地位的。
子凌可以不要自己的命,都會守護子鳶。
銀 老淚橫流,噗通一聲重重跪在地上。
「給本座爬起來!你磕死在這又有何用!那人擄走鳶兒明顯是有目的為之,短期之內應該不會傷害鳶兒!」子凌雖然明顯已是怒不可解,但依然能夠盡量冷靜地去分析。他的銀眸之中寒光噴涌,暗火迸射,像是隨時會把誰撕碎一般。
「少主說得對,」煙羅突然說道,「那人能逃過我的蛛絲陣偵查,可見絕非等閑之輩。不管他的目的如何,應該都不會加害于姐姐,他恐怕是要我們做什麼,而以姐姐為人質。」
關鍵時刻,年齡最小煙羅反而顯得最為冷靜。
「的確,正如蛇君與小弟所說,這人可以輕易躲過你我的眼楮,其中雖然由于你我在締結契約,專心所致之原因,但也可以從他神不知鬼不覺把子鳶姑娘帶走可以看出,此人絕不簡單。而這恐怕是有預謀的行為,我們現在當務之急應是趕緊離開這里,避免節外生枝。而小子鳶恐怕不需我們去找,那擄走她的人,自然會來找我們。」
「緋火當主所言甚是,少主,屬下就算拼了這條命,也會找回小姐。但眼下當務之急是少主先盡快離開此處。暗元素結界已破,恐怕已經驚動了玄星的人。若逗留太久,就算我們能全身而退,也必定會暴露行蹤,這實在不是萬全之策。少主,請速速撤退,待安全之後,屬下就立刻去找小姐。」銀 重重磕了幾個頭。
「……」子凌心中如被針扎,他沉默少頃,拂袖轉身,「走!」
眾人飛身踏上坐騎,眨眼便消失在空中。
而緋瞳則坐在子鳶的蛇身上,駕著子鳶的坐騎隨眾人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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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子凌等人徹底消失在空中之後,洞中一角的岩石突然扭動起來。
如果子凌他們現在在場一定會驚訝至極——那岩石外殼緩緩剝落,露出了里面被人封住了穴道和氣息的子鳶。
她的脖子被一個大手掐著。
他的身後,站著一人。
烏發如墨,瞳色如炭。
如果說子凌是魔性的俊美,那這個男人,就是真正的惡魔一般。
他的雙眼沒有白眼仁,而是全部都是黑色的。
那黑色和一般的人類完全不同,那是像地獄深淵一般的黑暗。
掐著子鳶的脖子從那剝落的石頭後走出,低沉得難以形容的聲音冷冷在子鳶耳邊響起︰「哼,本王還以為這純血蛇君有多了不起,也不過如此。」
子鳶雖然恨子凌,也極像逃離他身邊。
但卻不想以這種方式逃離!
她怒瞪著身邊比她高出三個頭的黑發男人,想開口卻無法控制自己的唇。
男人見狀,像是好心一般解開了子鳶的啞穴。
「你是誰!你要干什麼?」子鳶問道。
她沒有害怕,因為除了自己的賤命,她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失去了。她這樣告訴自己。
男人顯然因為子鳶冷靜的語氣而有些意外,他重新上下打量了一下子鳶,然後用他那低沉的不像人類的聲音說道︰「你倒是令我刮目相看,本王收回以前的偏見,你也許勉強配得上成為本王的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