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個時裝店里唯一一個可以算得上是燈光有些昏暗的地方,一個剛剛作出令店里面所有人都尖叫不已的驚人之舉的青年人,一個驚魂未定的女孩子坐到了一起,面色中似乎還帶有些不為人知的尷尬。
陳國彬並不覺得這是個聊天的好地方,也不是一個聊天的好時機,眼光隨便一掃,都可以看到用異樣目光打量著自己的人,隨隨便便用那靈敏度極高無比的耳朵一听,便能听到與自己有關的詞語︰陳國彬,學生,老板,歌星,高門廣告公司,神馬動漫公司…
當然,除了故作淡然之外,他也沒有什麼別的辦,他知道,那些詫異的目光和閑談中的流言終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慢慢淡去,對于那些好奇心超重的人,自己做出的不可思議的事情只適合茶余飯後作為談資,並不會起到任何實際上的影響,重要性遠比不上在菜場里買菜有沒有送蔥,坐公交車有沒有遇到小偷,甚至是打車要不要給燃油附加費。
于是,他收起所有的情緒,對著坐到自己面前的那個面部履蓋化妝物厚達零點零零二厘米,長長的呈拋物線彎曲的睫毛上都有用膠水粘接痕跡的女孩說道︰「說吧,你這樣纏著我到底是什麼意思。」
「陳~」
嫣然說著頓了頓,她似乎還有些緊張,或者是無忍受對面男子蔑視的憋屈感覺,留著近一厘米長且涂了一層晶亮油跡的指甲輕輕地捏著面前的一次性杯子,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在猶豫了那麼一秒之後才吐出了一個稱呼,帶著一種莫名的熱切︰「陳老師~~」
「不要叫我老師,我不是老師」陳國彬立即打斷了她的話,幾乎就是听到那個稱呼的同時,他的心中對老師這個稱呼倒沒有什麼物別的反感,但是,被人用在自己身上總有著一種很不爽的感覺。
自打從芒果台開辦了那些選秀節目之後,老師這個名字就被濫用在了國內每一個電視節目里,無論有無從教經驗,言語多麼尖酸刻薄,無論行為多麼不堪,品行多麼不端,只要站到節目里,沒人管你是學無術之人還是雞鳴狗盜之輩,統統都給冠上個老師的稱謂,似乎不叫老師就顯不出他們的資歷和社會地位一般,而現在,陳國彬覺得,嫣然在自己身上用上了這個名字,顯然就與自己當了那個狗屁評委有關。
「你覺得這有意思嗎?有什麼話就直說吧。」陳國彬再次說道,他知道自己剛剛那句話的語氣有點重,但是他又沒辦提起太多對這個女人的好感。
「陳~~陳~~」嫣然最終還是沒有叫出後面的稱呼,她不知道該怎麼叫才好,兩眼有些怯懦卻帶著期盼地看著陳國彬︰「我只是想告訴您,我參加你們的選舉完全是出于我對自己將來考慮的想,並沒有別的意思,我知道您是個好人,希望您能給我一次機會。」
「你這算是走後門嗎?」陳國彬冷笑了聲,他覺得這個女人如果不是別有用心的話,那就是想成名想瘋了,他掩飾不住那陣發自內心的不屑。
「不」嫣然著急地說道,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我只想您能夠給我一次公平的機會,和平常人一樣,不帶任何偏見,不帶任何私人的感情。」
「嗯?」陳國彬發出一聲鼻音,他的心中不停反覆著一個念頭,這本來就是一個公平的機會,如果她只是想要一個公平的機會,又何至于費盡心思來找自己?如果想要通過這層關系讓自己對她多加些關注,那對別人來說又算不算得上公平?
陳國彬沒有說出自己的疑惑,有些問題說出來總是比較傷人,然而心中卻早已經給出了結論,她,很可能就是那一小部分別有用心的人。
「可以嗎?」嫣然繼續問道,面色依然帶著期待,似乎絲毫沒有看到對面那個幾乎沒有什麼社交經驗的男人臉色已經因為她的話而產生了一些不正常的變化,那些變化絕非愉悅而至。
「你覺得參加這個配音演員的海選,成了又能怎麼樣?那幾萬塊錢的合同,我想對于你來說,也許那並不是什麼大得不得了的數目。」陳國彬坦然說道,真誠的語氣中自然的流露了一些不屑,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種帶著厭惡的狀態下說出這樣的話,他只是不想這個女人參與到那個荒謬的活動中去,不管她是出于什麼樣的目的。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的過去,但是,我並沒有祈求別人對這些事情有所理解,有些事情,不管你情不情願,只有發生了,那就是你一生的污點,」嫣然的語氣有些慘然,「你是天之驕子,小小的年紀就能夠以自己的能力做出一番成就,所以你永遠不會體會到我們這種生活在社會最底層的人的生活,也無理解到我們的想。」
「也許這些事情可以談談。」陳國彬說道,他突然生出一種憐憫的心態,眼神隨之變得黯然,腦袋不自禁地往下點了點,面色上的排斥也在剎那間有了一些理解的神色,當然,這只是一種短暫的現象,下一秒,下下一秒,那心情便已經被他那無止境的怨念給排擠掉,直到九霄雲外。
天之驕子?屁誰見過被外星人附身的天之驕子,成就?狗屁那是那個無恥的外星人犧牲了我無數的利益,從友情到親情,從個人到大義,從**到身心的摧殘,誰又能了解到我這種生活在外星人與地球人之間的人的生活,誰又能體會到我的苦,考慮到我的想?
「如果有哪怕好上一點的生活環境,如果有上那麼一點的選擇,如果可以重頭再來,又有多少人願意做這種骯髒的事?受世人的鄙視,家人的不解,我們又爭取過什麼?踏上這一步,就永遠不要期望平等的目光,永遠沒有社會的地位,忍受著別人所不能忍受的痛苦與屈辱,每天提心吊膽,誰又知道,這些卑微的生活在社會最底層,在人們眼中最下濺的人們,她們一樣有過她們的夢想。」嫣然似是受到了些鼓勵,一個勁地說著,甚至不考慮自己的話會有別人听到,在這個小男人面前,她似乎有了種傾訴的快感。
「也許這樣的機會對你們來說不算什麼,但是,對我來說不一樣,只要有一點小小的機會,我都會努力去爭取,配音演員,在日本也叫做聲優,這並不是一個見不得人的職業,我知道我需要學習的還有很多,但是只要有這樣的一個機會,我就要去努力爭取,因為這對我來說是難能可貴的。」
陳國彬很認真地看了看嫣然,目光中還帶著一絲負心男人的負罪感,片刻後,他緩緩地說道︰「其實,我們只是一家小公司,那部電影甚至可能連上映的機會都沒有,也許,你並不至于….」
「不,至于」嫣然打斷了陳國彬的話,露出很認真的表情說道,「我已經離開了那里,也許這話本不應該和你說,進出那種地方的男人,從來都是提起了褲子就不認人,但是我還是想盡辦通過小強進入這個海選,對于你們來說也許只是鬧著玩的事情,但是,在我們眼中,那就是一次機會,爭取了,也許會改變些什麼,但是不爭取,那就什麼都不會改變….」
「如果沒有那一天晚上的我和你,也許我就和別的的選手一樣,奮力爭取著自己可以去爭取的東西,為自己的成雀躍,為失敗而哭泣,卻不會像今天這樣迷惘,可是,事情畢竟已經發生了,雖然在我心里,你就和別的客人一樣,月兌褲,辦事,穿褲,走人,然後成為路人,可是你不一樣,我可以看到你異樣的目光,只是我們都沒有辦抹掉過去,我只能盡力爭取,因為我也沒有更多的機會選擇…」
「就算我不干涉又怎麼樣?你成了又能怎麼樣?」陳國彬問道,在嫣然提起那些事情的時候,他總有種偷腥被抓了個正著的感覺,那種感覺令他無所適從,即便打心眼里多想那樣的事情多發生幾次,心里又很清楚那種事情多麼的不現實,即無接受,也沒有將來,他有種負罪感,于是只好避之不提。
「如果你能讓我公平竟爭的話,成之我幸,敗之我命,真的成的話,成為一個聲優,憑自己的聲音吃飯,我知道你們肯定不會只有一部僚頌也不會只有一部***,如果你們願意給我機會的話,那麼李冰就是我的榜樣。」嫣然很認真地說道,抹了淡妝的臉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紅。
「其實,李冰混著也不怎麼樣….」陳國彬把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幾乎連自己也听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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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我說得沒錯吧,陳國彬動搖了,他很快就願意把嫣然留在身邊,然後很快就把她給潛規則了。」9527得意洋洋的說道,她的听眾就是她的系統。
「低級趣味,」西斯特姆不屑地說道,「陳國彬顯然沒有一個上司應有的標準,而嫣然,她並沒有達到一個正常女朋友的標準。」
「嗯,這一點我也注意到了,」9527附和道,「她在和陳國彬做那個事情的時候,發出的聲音有幾個音調明顯發生了變音,與國際水平還有一定的差距,不過我覺得她可以通過練聲解決這個問題,你知道,人類是碳基生命體,他們的能力總是要隨著煆煉而增長,你不能要求得太高。」
「嗯,9527你考慮事情的方式越來越全面了,也許我審核的電影太多了,已經有了審美疲勞,沒听到字正腔圓的雅滅蝶,總是覺得不帶勁,不過,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嫣然發出啊聲的時候也過于偏重,C調的發音也非常不準,這對陳國彬的情緒可能會造成影響,這可能需要進行和聲訓練,你知道,程序的任何一個微小的錯誤都可能會造成災難性的後果,對于人類來說非常重要的聲音應該亦是如此。」
「嗯,這個我會考慮的,不過,這個嫣然的故事真的好曲折,她這麼想要配音演員的名額,讓我都想好好做一部電影來讓她配音了,要知道9527從來都是這麼善良的。」9527說道。
「不,9527,善良是要有限度的,你應該著眼更遠的東西,不能為這些低級且原始的東西而停住自己進取的腳步,我們需要更快的進行飛船建設計劃,而不是為陳國彬訓練女朋友,他並沒有因此而少分我們一點好處。」西斯特姆提醒道。
「好吧,」9527悻悻說道「可是我們的手機,它有了新的客戶,還有我的電影,很快就要上映了,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想看到它們有好的成績。」
「有感情並不是一件壞事,9527你不必為這些事情沮喪,」西斯特姆勸說道,「在飛船計劃還沒有完成前,你可以考慮一下手機的業務,這並不是很壞的事,我只是一個盡職的系統,但是不會影響你作出任何的決定。」
「西斯特姆你真好」9527高興地叫道,「我應該先去弄我的網站,我想今天晚上肯定有人想要看的,至少李冰就是一個,不是嗎?」
「好吧,你想給每一個員工送手機,李冰是你們的員工,目前只有她想買一個手機,你為了手機的客戶要去建網站,這個問題很復雜,如果去考慮這個問題,我想你的處理器會過載的有些事情,總是要去做的。」西斯特姆說道。
「嗯,有些事情總是要去做的。」9527附合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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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通比談心還要詳盡的聊天過後,嫣然已然帶著笑容離去,留下陳國彬一個人坐在店里,在想著那個失足婦女的話之余,看著身兼導購及樂隊成員的吳糖糖把一袋又一袋的衣服放到自己面前,他的心里總有些怪怪的感覺,那曾經想追求李冰的想隨著面前的袋子越堆越多而慢慢淡化著,淡化著….
「國彬,我們可以走了吧?」李冰的聲音終于響起,讓陳國彬有了一種隔世的感覺,那漫長的等待等來的一句理所當然的話,讓他有些失望,那終于等到的解月兌,卻讓他有了些別樣的感覺,他站了起來,自覺地充當了提包的苦力,他突然覺得,原來那,並不是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