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利被林正拉走了,林正太了解自己父親的脾氣了,這個時候觸霉頭顯然是找罵,火上澆油。縱然他也有一千個不解,一萬個不忿,可多年的商場歷練還是讓他忍住了詢問一番的沖動。
「呵呵,你們該干什麼就干什麼去吧!」林瑞風笑的格外得意,對著還傻眼的白蘭和唐風等人大笑著道。說實話如果不是今天許利過來找茬,他可能一輩子都沒有機會讓藍山如此輕易的接受林氏集團接班人這個事實。
當然這樣做的後果就是被罵成老糊涂,因為他居然把林氏集團交給一個外人。可林瑞風當局者清,經過林鵬一事的他,現在比任何人更加細心,考慮的更加全面,為了林氏集團的將來,為了林欣的將來,林瑞風大膽的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爺爺!」林欣有些嗔怪的道,可那表情羞澀卻更多一分。她也不知道為什麼現在會變得如此緊張、心慌。她想不通,當初那個一看見藍山就想揍人的感覺,不知什麼時候已變成了另一種完全的感受。少女的心弦最容易撥動,也最容易撥錯。起碼周宏一直都是撥錯了林欣的心弦,而藍山則緊緊的抓住了她的心弦……不管是在校園對付王強、還是在玫瑰酒吧大發雄威,直至周宏綁架案,都讓任何一個懷揣著白馬王子夢想的女人心醉不已。不知不覺的藍山已經在林欣心里佔據了一個重要的位置。
「呵呵,欣兒,相信爺爺的眼光,爺爺是不會看錯人的。」林瑞風這老狐狸從林欣的口氣和神態之間發現自己的寶貝兒孫女沒有一絲一毫反對的意思。真是女生向外啊,她忘了藍山除了要當他丈夫之外,還要接管整個林氏集團,這個彩禮實在是有夠大的。
「我有事想問問藍山。」林瑞風笑著又道。
其他人暫時還未從這個包辦婚姻的震撼中走出來,听到林瑞風的話連忙應是,打算好好找個地方靜一靜。人生機遇就是這樣,誰也說不清楚下一秒會發生什麼。恐怕連藍山也不會想到他會轉眼之間變成億萬富翁,掌管上千人飯碗的成功商人。
林瑞風帶著藍山回到自己的車上,車內司機非常識趣的走了出去。看到司機藍山不由的想起了張濤,藍山不會感覺錯,張濤本人絕對是一個老實可靠的人,否則林鵬也不會那麼信任他了。
「我不想听到拒絕的話。」林瑞風帶著哀求的語氣道。雖然不願意承認,但他真的老了,尤其是經歷了林鵬背叛、林鵬自殺這倆件事之後,他真的有種英雄遲暮的感覺。他甚至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醒的太早,是不是就不應該醒來。
「可我必須拒絕。」藍山苦笑道︰「我承認我對欣兒有好感,但還沒有達到愛上她的地步。我們是倆個世界的人,也許其他人對我的身份有些模糊,可你應該最清楚我是干什麼的。我的手已經浸透了污血,我不想用這樣的手摟著深愛我的人。」藍山一口氣說完,又慢慢的道︰「至于林氏集團的接班人我看還是交給林正比較好,雖然他做錯了一些事,可畢竟是你的兒子。而我一個不懂商業、不喜歡玩陽謀的人根本不可能在商海中生存下去。」
林瑞風笑了︰「我想過你拒絕,可沒想到你會拒絕的如此干脆,一點兒都不照顧我這個老人家的感受。」
「可你剛才也看到了欣兒的樣子,你要怎麼跟她解釋呢?」林瑞風幸災樂禍的道︰「欣兒的性子隨了她的母親,外剛內柔。我敢打賭,如果你拒絕的話,她嘴上不說什麼,心里一定不會好受。」
藍山也帶著幾分慶幸、幾分苦惱的道︰「我馬上要去北京,所以這件事還是你跟她解釋比較好。」
林瑞風莫名的一笑︰「我給了她希望,就不會親手掐滅這個肥皂泡。」
「所以你想一走了之,那是門也沒有啊!」
藍山有些煩躁︰「你難道不希望你的孫女將來能夠幸福嗎?」
「當然希望。」
「可她跟著我別說幸福,甚至連將來都沒有。」藍山苦勸道︰「干我們這一行,沒有幾個能善終的。」
「那些東西我預料不到,但如果我阻止她,她一定不會幸福。林正和許利你也看到了,貌合神離。今天我就再告訴你一件事,林欣的母親是抑郁成疾,不藥而亡的。原因就是她離開了青梅竹馬的男人,而嫁給了林鵬。」林瑞風感慨的道︰「因為利益而被迫走到一起的人,沒有幾對是幸福的。」
藍山有些愕然,他沒想到林欣的母親竟然是這樣撒手而去的。林鵬敢對自己的父親下手,估計就是受了那件事的影響。這可真是因果循環啊……
「我對不起欣兒,讓她變成沒有父母的孩子,我有很大的責任。」林瑞風自責的道︰「當年如果不是我利欲燻心,或許林鵬也不會死了。」
話說到這里,藍山就算心底堅持,可也無法再說反對的話了。
‘叮叮’藍山的手機恰好在此時響了起來,藍山連忙道︰「這件事以後再說吧,我現在有點兒急事。」說完便打開車門,揚長而去。林瑞風挽留的話還沒說出口,藍山便已經走出好遠了。
藍山小跑了一截,看到林瑞風沒有追來,這才長出了一口氣。打電話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已經和他談崩了的韓奕。藍山非常清楚,如果想救白祥靠他一人是辦不到的,在上海他勢單力孤,只有充分利用身邊每一點資源才有和白霄較量的勝算。
「怎麼樣了?」藍山接起電話直接問道。
「從你把那四個人抓走之後,白霄果然坐不住了,立刻帶人趕到了一個破舊的船廠。隨後又匆匆的轉移了。」韓奕回答道。
藍山眼楮盯著霹靂火的同時,韓奕也利用身份的特殊性進行雙層監控。四個外國大漢被人當街帶走,放在哪都不算是一件小事。白霄得到消息之後,第一件事肯定就是轉移白祥。藍山現在甚至懷疑,這四個大漢之所以願意說出白祥的藏身地點,正是因為他們從時間上斷定白霄已經完成了對白祥的轉移。
「有沒有看到白祥?」藍山問道。
「沒有,但他們進入舊船廠時是八個人,可出來之後成了九個人。雖然我辨別不出哪個是白祥,但我敢肯定後出來的人里絕對有白祥。」
「那樣就好。」藍山有些欣喜的道。
「不過還有另外一件事比較奇怪。」韓奕疑惑的道︰「我留在那里的手下告訴我,白霄走後,又有一批人趕了過來。他們非常熟練的清理痕跡,而且將車子停在了離船廠比較遠的地方。他們進入船廠之後,便再沒有出來。」
「呵呵,他們這麼做,才不奇怪。」藍山冷笑道︰「白霄斷定我一定會去那個舊船廠,所以在那里留下了埋伏。準備上演一場請君入甕的戲碼。」
韓奕不由的大笑起來︰「哈哈,那他白費心機了,我們直接帶人去救白祥。就讓他白忙乎吧。」
藍山苦笑道︰「這個甕我還得非入不可,而且還要盡快去。」
「為什麼?」韓奕驚訝的問道。
「如果我不去舊船廠,那麼白霄就不會出現。」藍山無奈的道。
韓奕微微一怔,隨即也明白了過來。只有看到藍山,白霄心里才會真正的放心,才會對白祥的放松警惕。而他才有機可乘,救出白祥。否則以白霄今時今日的地位,攔住警察個把鐘頭那是毫無問題的。
「我懂了。但你絕不能一個人去。」韓奕認真的道︰「太危險了,我這里還有幾個身手不錯的兄弟……」
「不需要。」藍山打斷了韓奕的話︰「救白祥同樣不輕松,我會讓白蘭和你們一起行動。」
「白蘭?白祥的女兒?」韓奕疑惑的問道。他不覺得一個女兒身的白蘭哪里厲害了。
「我有一種感覺,如果沒有白蘭在。無論是誰,都帶不走白祥。」藍山凝重的道。
「好吧,到時候我會讓另外一個人幫你的。」韓奕不死心的道︰「一個人而已,你不會不答應吧?」
「好吧!」藍山無奈的接受這個事實,這次行動是私人行動,就算是韓奕也不能用他的身份,只能憑借他的影響力召集一些關系不錯的弟兄來幫忙。
「一會兒我會讓白蘭趕到你那里,我們盡量同時行動。」藍山淡淡的道。
「好!」韓奕的回答干脆利落。
藍山掛斷電話,心中居然多了一分很久沒有出現的興奮和期待。如同狼發現了血淋淋的尸體一般。
藍山明白,這是佣兵的職業病,金錢和權利在佣兵眼中是嗜血的必需品。
「我還是一個佣兵啊!」藍山自言自語中有些悵然,只要他一天還有這種不屬于正常人的興奮感,他就一天沒有資格去享受平靜的生活。
韓奕掛斷電話之後,連忙喊道︰「去警局。」
「韓隊,您不是休假嗎?」蕭菲驚訝的看著臉上盡顯滄桑感的韓奕。數天來的不間斷監視,韓奕的眼神雖然一如往常的銳利,但卻多了條條血絲。注重形象的他甚至沒有時間刮刮胡子。
韓奕看到值班的是蕭菲,心里立刻一喜︰「你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蕭菲望著韓奕充滿欣喜的眼神,還有略顯疲憊的樣子,哪里忍心拒絕︰「什麼事?我一定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