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年自號「老鐵」、「抱遺老人」、東維子,會稽(浙江諸暨)楓橋全堂人。與陸居仁、錢惟善合稱為「元末三高士」。
楊維楨生于元貞二年(1296),卒于明洪武三年(1370)。泰定四年(公元1327年)進士。歷天台縣尹、杭州四務提舉、建德路總管推官,元末農民起義爆發,楊維楨避寓富春江一帶,張士誠屢召不赴,後隱居江湖,在松江築園圃蓬台。門上寫著榜文︰「客至不下樓,恕老懶;見客不答禮,恕老病;客問事不對,恕老默;發言無所避,恕老迂;飲酒不輟車,恕老狂。」于是江南一帶,才俊之士造門拜訪者絡繹不絕,每日客滿。他又周游山水,頭戴華陽巾,身披羽衣,坐于船上吹笛,或呼侍兒唱歌,酒酣以後,婆娑起舞,以為神仙中人。明洪武二年,召至京師,議訂各種儀禮法典。事成後,即請歸,朱元璋命百官于京都西門外設宴歡送,歸後不久逝世。
楊維楨出身宦門,從小受到良好的教育。父為州官,在鐵崖山中築有一處藏書樓,藏書數萬卷。楊維楨小時就在這樓中讀書。為了不讓他下樓戲耍,父令去樓梯,用轆轤傳食。這樣過了五年,楊維楨學業大進,連他的老師也自愧不如了。二十歲時,楊維楨赴涌東從師求學,父不惜賣掉良馬,以充足其游學費用。楊維楨則節衣縮食,把錢多用于買書。
學成歸來,父親見到楊維楨帶回《黃氏日鈔》之類一大疊書,欣喜地說︰「這比良馬更難得!」楊維楨為官勤政愛民,狷直忤物。泰定四年(1327)三十二歲進士,任天台縣尹。後調錢清鹽場,因不善逢迎,十年不獲升遷。元修遼、金、宋三史,他作「正統辯」千言,總纂官歐陽玄贊嘆︰「百年後,公論定于此矣」。後調任江西儒學提舉,因交通受阻,未成行。值兵亂,浪跡浙西。張士誠據浙西,屢召不赴。後以冒犯丞相達識帖木兒而徙居松江(今屬上海市)。在松江時與張堰楊謙、廊下陸居仁、呂巷呂良佐等交往甚深,吟詠唱和,詩賦相樂。呂良佐倡設「應奎文會」,他為主評,與天下文人墨客切磋詩文,一時天下學士慕名前來赴會者,不可勝計。明太祖召征他纂修《禮樂》及《元史》,他以年邁為辭,作《老客婦謠》一首,表其不仕兩朝之志。明太祖強之再三,賜安車進京,僅留京百余日,待修纂敘例方定,即請歸,抵家不久即逝。死後,宋濂為他寫了《元故奉訓大夫江西等處儒學提舉楊君墓志銘》。
楊維楨為人寬厚,與人交,無疑貳。對出身貧賤而有才德的人,禮之如師傅;對無才德的人,則即使是王公也白眼相對。平素樂道人善,尤不記人小過。特別是對學有長進的青年人,即使有一文之美,一詩之工,必為批點,粘于屋壁,以示來客。遠近的人都稱道楊維楨是一個忠厚長者。楊維楨性格狷直,行為放達,導致仕途挫折,但不以此為意。他的思想比較復雜,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反叛傳統的「異端」傾向。肯定人性的「自然」,是其思想的核心價值範疇。他說︰「堯舜與許由雖異,其得于自然一也。」(《自然銘•序》)意謂堯舜為聖人,許由作隱士,都出于自己的生活意欲,他們的選擇並無高下善惡之分。《贈櫛工王輔序》一文表達了同樣思想,認為無論是醫卜工賈,還是公卿大吏,謀生方式各異,但都有自己的生存意欲,所謂「耕雖不一,其為不耕之耕則一也」。他希望櫛工王輔明白,自己和「公卿大吏」一樣,大家都是為了吃飯,盡管方式不同,其間沒有貴賤的區別。強調「自然」,當然和《莊子》有關系,但在楊維楨這里,已經全然沒有避世和委曲求全的意識,而是用相當平淡的態度來看待人們在社會中的不同生活方式,表現出對自由的生活意欲的尊重。
楊維楨在詩、文、戲曲方面均有建樹,歷來對他評價很高。楊維楨為元代詩壇領袖,因「詩名擅一時,號鐵崖體」,在元文壇獨領風騷40余年。其詩文清秀雋逸,別具一格,他長于樂府詩,楊維多以史事與神話為題材,詭異譎怪,曾被人譏為「文妖」。其詩好比興迭出,奇想聯翩,所創《西湖竹枝詞》通俗清新,和者眾多。著有《東維子文集》、《鐵崖先生古樂府》等。且其個性倔強,不逐時流,《明史•本傳》謂其「載華陽巾,披羽衣,坐船屋上,吹鐵笛」作《梅花弄》,或呼侍兒歌《白尋》之辭,自倚鳳琶和之,賓客俱翩躚起舞,以為神仙中人」,可見其風流灑月兌如此,其嘗在《夢洲海棠城記》中謂︰「吾嘗謂︰」吾嘗謂世間無神仙則已,有則自是吾輩中人耳,「他劇其間,與陸居人、錢惟善、倪雲林、宋仲溫、柯九思、張雨等諸才俊之士相契,飲酒賦詩,揮毫弄墨,放浪于形骸之外,游藝于筆墨之間,使其個性得到了充分的發揮。
楊維楨的書法亦如他的詩一樣,講究抒情,尤其是草書作品,顯示出放浪開骸的個性和抒情意味,楊維的傳世墨跡約十余件,且都是五十歲後所書,故無法探求到他早年時學書的來龍去脈,但從其楷、行草諸體具備的遺作中來看,可其功力深厚,其書由詔追溯漢魏兩晉,融合了漢隸、章草的古拙筆意,又汲取了二王行草的風韻和歐字勁峭的方筆,再結合自己強烈的藝術個性,最後形成了他奇崛峭拔,狷狂不羈的獨特風格,與趙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