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怎麼是你?」對于永明的到來,永琳感到非常詫異,所謂將帥不見面,一見面就應該是最後對決的時候,但是現在永明一臉笑容,仿佛是來找他聊天。
「父皇的口諭,讓我給你送東西。」他也不管老十三是不是歡迎他,在椅子里坐舒服了,等宮女捧上茶來,他潤過了嗓子,才肯說正事。
「一樣嘛,是這個虎符,你見過的,我就不細說了。還有一樣嘛,是聖旨,我也懶得念,你自己看好了。」說著,他把一卷玉帛遞給永琳。永琳將信將疑,但又不能在三哥面前露怯,終于還是接過來。再讀讀小說網
「沒,沒什麼……」
「救誰了?」
「老十三哪里來這麼歹毒的東西?」永明雖然膽大,但也不由得打了個冷戰,下毒這麼陰毒的手段,是個爺們兒都不屑于去用,而且他和老十三之間真的就到了犯得上用毒的地步了?
倩影嚴肅地說︰「你喝了兩杯不是嗎?第一杯也許沒事,但第二杯就說不清楚了。待我用藥檢驗一下就知道。」
永明大大咧咧地擺擺手說︰「客氣什麼,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倆第一次見面呢。咱們可是親兄弟!老十三,別光顧著我,你也來,三哥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你回來了?皇上可有為難你?」倩影每關切地問一句,永明的心里就仿佛被刀子捅一次。他搖搖頭,艱難地在倩影身邊坐下,低著頭好像做錯了事的小孩,做好了挨罵的準備。
明月小聲嚅喏道︰「鋌而走險也不是一回兩回,傳家寶都搭進去了,還不是沒事……」
明月白了他一眼,嗓音變調地嗔道︰「臭嘴,你這是咒我沒人愛!」
永明歉疚地說︰「倩影,我真沒用,什麼都要讓你為我c心。」
永明自己又聞了好幾遍,一點兒異樣也察覺不出,何以倩影就覺得不對了呢?但見她從梳妝台里拿出了一個精巧的匣子,里面裝著一小格一小格紅紅綠綠的粉末,她用簪子挑了一點,放到永明的手上,見沒什麼反應,她又換另一種。終于在試到第七種的時候,永明的手因為放上去的藥粉霎時變得黝黑。
「唉……」陸飛雲長嘆一聲說,「看你激動地。他終于是當上太子了,你也就該放心了。看來,你這一嫁過去,就不只是十三皇子的側妃,而是太子側妃了。陸家世代都是封疆大吏,從來沒有這樣的榮耀過啊。」
酸!吃了那麼多挑選出來最最酸的橘子,她這時候才感覺到從胃升起到喉嚨的酸,牙齒都倒了,眼中也沁出了淚花。
而回到自己寢宮的永明,現在暫時淡定不起來了,他始終要向倩影解釋的。承諾給她的一切,朝夕之間就成了空談。他推開房門的時候,手心竟然冒出了汗。
「那個……武……武安王……」陸飛雲覺得眼前一黑,真想當場昏死過去。不過他到底沒昏,拔腿就往外走。
「怎麼,嫌長啊?呵呵,知足吧,安安心心地做你的太子,哥哥們以後還要指望你照拂呢。」
永明滿臉可憐地拽著倩影的衣袖說︰「那我喝了那麼多,不會哪天突然死翹翹吧?」
永明仔細看了看他,忽然想透了什麼,悠然說︰「是啊,雖然胳膊終究是沒擰過大腿去,但我好歹還是能長伴倩影身邊。說起來,不知道我還能不能趕上十三弟的婚禮呢?」
「在父皇的書房什麼都沒喝,只是在老十三的宮里喝了兩杯茶。倩影,你覺得有問題?可我去之前,他是確確實實不知道的。」
明月站起身來,看著房門外高懸的天空,慘白的日光晃得她眼花,但她還是看著。「哥哥,能幫我做一件事嗎?」
倩影嬌嗔地瞪了他一眼︰「有我在,你想死還須費點兒工夫呢。」
永明也把茶杯放下,站起身說︰「也罷,那我就不打擾了,兵符和聖旨收好,接下來就看父皇安排下冊封的典禮吧!」
「……永琳成太子了,而我,三個月後出宮去做河陽王。」
倩影冷笑道︰「不足為奇,你也不想想,他的生母是何許人也。皇上夭折了那麼多子女,不會都是那些孩子天生命短。」
陸飛雲放下橘子,擦了擦嘴說︰「你只管說。這世上若還有願意為你赴湯蹈火的男人,一定就是你哥哥我。」
永琳搖頭道︰「天色晚了,十三不必三哥身體強健,若是飲茶,夜里定是睡不好的。」
「三個月?」
「趕緊用酒洗了,你手上沾到的東西的確有問題。我不知道成分究竟是什麼,不過看藥粉的反應,是藥性相當猛的毒藥。只不過量很少,喝下去暫時不會有事,但時間長了,這毒沉積在血液里,隨時都能致命。」
宮里舉行太子冊封大典的消息傳出來,陸明月正在和哥哥比拼誰吃的酸橘子最多。陸晉進門來把話說完的時候,咬了一半的橘子很沒形象地從陸大小姐的嘴邊掉了下來,一路沾濕了衣襟,滾落在地。
倩影卻搖頭道︰「我是為了我自己,所以你不必為此歉疚。倒是你,本來閑散的性子,被我逼得要去蹚這趟渾水,你只管理直氣壯地向我索取報酬。」
永明自然是打蛇隨棍上的行家,一把抱起妻子說︰「為夫遵命!」
「你去皇上哪兒,喝了什麼東西嗎?」
「等一下!」倩影突然好像被針扎了一下一樣,掙扎著跳下來,抓著永明的手使勁嗅,臉色越來越難看。
「唉,看你這樣子就知道一定出了不小的事。皇上起初沒有重罰霍子鷹,就是等著你撞進去呢。你說吧,皇上到底做了什麼決定?」
大熊發出了警告的咆哮︰「給我老實交代!」
兄妹兩個聚在一起合計了好半天,陸飛雲指著妹妹一個勁兒的搖頭︰「死丫頭,你這是鋌而走險啊!一個拿捏不好,又是要搭上陸家全族的後果!」
按理說,聖旨應該再儀式上正式宣讀的,從來沒有這樣草率地送過來的先例。可是永陵想不相信又不行,那鮮明的紅色大印,一點兒也不假。他想去見父皇問個清楚,可九龍殿依然是宮門緊閉,連他也不得覲見。他就這麼稀里糊涂地當上了太子?
陸飛雲默默地咬了一口酸橘子,眼淚出來了,就直喊「好酸,好酸」。
永琳暫沒有答他,回頭喊道︰「再上一杯茶來!」不一會兒,宮女就端了新茶上來,放在永明面前。「三哥,難得來一趟霞香殿,十三不喜歡喝酒,也只有這些上好的茶葉來招待你了。」zVXC。
展開看了一遍,他的眼楮就瞪大了,反反復復地又看了好幾遍,甚至忍不住想去用手模一模那紅色的御印是不是真的。總之他不敢相信三哥送來的竟然是一封詔書,冊封他為太子的詔書。
不過轉念一想又覺得說得通,霍子鷹敢帶西北軍喬裝御林軍潛伏京城,說和他沒有關系,父皇根本不會相信。于是他的神色又定了下來,不咸不淡地說了一句︰「有勞三皇兄了。」
永明笑道︰「我不妨順便告訴你吧,父皇在冊封你為太子的同時,也冊封了我為河陽王。三個月之後,我就要離宮前往封地了。」
永明像一只驚惶的大貓,睜著無助的眼楮盯著倩影。倩影輕拍了拍他的手說︰「太子只是太子,不是皇帝;即便成了皇帝,也並非山窮水盡。二皇子做親王,就真真是一輩子只能做親王,但你可以不一樣。親王有一個絕妙的好處,那就是可以名正言順地帶兵。」
陸飛雲挖了挖耳朵追問︰「傳家寶是怎麼回事?」
明月用手擦了擦眼楮,直視著哥哥問︰「哥,你真覺得,以我的背景,在十三登基之後,我能過得安穩?我大尹朝歷代皇帝最痛恨的就是外戚。」但也老臉。
可永琳卻說︰「三個月很長嗎?我倒覺得很短,三個月之後,宮里就再沒有三皇子,同三皇子有關的一切都不在了。」
「做成藥救人了……」
倩影笑了幾聲,說︰「我只當什麼天塌下來的大事!原來就是永琳終于做成了太子,而你跟二皇子一樣,要出宮做親王了。」
「嘿嘿,那反正暫時沒事,我們先挑緊急的處理……」
「我馬上就去張羅!要搞得比冊封太子還熱鬧!」明月嘴角抽搐,不知道氣昏了頭的哥哥要「張羅」出個什麼名堂,別玩兒砸了就好!
京城廣鱗湖畔最有名的酒樓叫做臨湖望月,雖然謫仙樓比它豪華得多,但酒樓的名頭依然沒有它響亮。但凡在京城辦酒席,能夠訂得上臨湖望月的位子,不是皇親國戚,就是高官名士。陸飛雲要辦一桌酒席,地方就在臨湖望月,光這名號,就足見排場了。人人都說,陸大將軍是嫁妹之前要好好顯擺一下,因為這婚還沒結呢,人就已經升格了,皇子側妃變成了太子側妃。
不過陸將軍只是訂下了席,還沒發請帖,大家都模不著頭腦。沒開席之前,這件新聞在京城已經成了人們茶余飯後最妙的消食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