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宮里的月宴辦得特別隆重,因為最最難得的,十三皇子這麼多年頭一次能夠列席,連皇後娘娘都離開經堂,前來赴宴。人這麼齊,正合了團圓的意味,皇帝就更加開懷了。席間暢飲,看著二皇子、三皇子都攜帶著自己的皇子妃,顯得永琳就更加形單影只。
「十三,你瞧瞧,現在連你三哥都已經大婚,說什麼也輪到你了,你可不能再推月兌。告訴父皇,可有心儀的女子?只要家世清白,父皇都允準。先納個側妃也好過你這樣孤孤單單的,外人還道我這當父親的當真不管你了。」
永琳起身回話︰「多謝父皇關心,兒子不敢怠慢,現在……」
三皇子忽然搶過話頭說︰「父皇,老十三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凡事都要先捂著,最後才大白于天下。我听說,他和白太傅的小女兒是丹青畫友,前些日子常去老師家里拜訪。只怕連皇子妃的印都刻好了吧!哈哈!」
「十三,果真如此?」
「回父皇,兒子與白小姐的確有這層交情。不過只此而已,否則白小姐清譽豈不毀在兒子手里?」
皇帝大笑道︰「老十三啊老十三!父皇我也是過來人,哪有不懂的道理?那就這麼著了,過幾天我就找白一書來,定個日子,看你還能躲到天邊去!」
永明拍手叫好︰「父皇,宮里又有大喜事了!兒子先敬您一杯!」
「哈哈,老三說得好!」
推杯換盞,許多人都有了一些酒意,離席醒酒。永琳也起身,繞過大榕樹紛亂延伸入地氣根,來到了小湖邊。這里已經離席很遠了,十分僻靜。目光所及,竟也有一人站在湖邊。
「倩影,可是有些醉了?」
倩影淡笑道︰「倩影倒不覺得醉,只怕是殿下醉了。」
「時至今日,我忽然有些疑惑。本來也是無謂的疑惑,但是總擾得我寢食難安。我一直想親口問問你。」
「你為什麼會有疑惑是因我而起?這個我卻很疑惑。」
「我奉父皇之命前往北越見到你的時候,你曾經說過,但願永遠如此,研習古寺遺畫,不問世事,是我記錯了嗎?」
倩影輕笑︰「我的確說過的。可是誰沒有做過夢呢?我小的時候還想飛上天宮做永遠不會衰老的仙女,但又怎麼可能會實現?」
永琳沉默了好一會兒,又說︰「三哥從來都是對皇位沒有興趣的,也就是在你的事上與我較了一回真,然而現在他卻忽然轉性。倩影,這場爭奪必定是你死我亡的,你很清楚,你一定要這麼做嗎?」
倩影幽幽地反問︰「你能送我回北越嗎?你能讓我失去的一切都回來嗎?如果能,我就不必這麼做。」
「原來如此。那你接下來打算做什麼?我並不在意其他,但母後的性情我很清楚,你也見識了。」
「呵呵,這是擔心,還是威脅呢?」倩影滿不在乎地笑起來,「你還是保重自己吧。不過這次你已經吃了不小的虧了,我不會趕盡殺絕。對了,我記得我剛剛到倫泰的時候,曾見過一個小姑娘,按說那才是你中意的人才對,什麼時候鑽出來一個白瓔珞了?」
千絲萬縷,永琳不知該如何向倩影解釋,倩影也並不等他解釋,輕輕邁開步子往回走。「男人不都是這樣嗎?無論何時何地都一樣,何須解釋?」
興許是榕樹下太陰涼了,永琳只覺得身上都有些顫抖。
往回走的路上,倩影又特意繞了一段路。平日里各宮都少有這樣的機會來往,總會有一些隱情浮出水面。她只需走幾步,就能夠看到。比如現在,她就遠遠的听見有男子在笑,女子在盡力推拒。在宮里還能笑成這樣的,除了二皇子不做他人之想。至于那女子,今日來的幾位嬪妃就只有新封的翟貴人是生面孔。
「倩影,走一走可好些了?」永明見她回來,就緊緊攥住了她的手不放。
「好些了,咱們不如早些回去吧。」
「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