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傻傻地坐了一會。大腦似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不知道該做什麼。蔡芬進來跟我說話,我也沒有辦法集中注意力應付她。
下了班,我無精打采的收拾東西,歐洋進來了。
「給你。現在就吃。」
「什麼?」
「胃得安。剛下樓買的。飯前空月復吃。一次5片。吃完了跟我們去吃飯。胃痛更不能不吃東西。你少吃一點就好了。」
我的心又活動起來。
他這是關心我嗎?他的關心,是出于同事的感情,還是出于男女之間的感情?我注視他的眼楮,他的眼楮依然清澈、專注,那是一雙含情的眼楮。可是,眼楮的主人從來沒有單獨約會過我。
他的身上,散發著一股曖昧的氣味,這種曖昧讓我拿不起放不下。
我到底還是跟歐洋他們去吃飯了。
我給自己的借口是,飯總是要吃的嘛,不去反而容易讓他覺得我小家子氣,被他看出心事。
事實上我心里也知道,我只是想去證實一下自己的猜想。如果,他真的喜歡李娜,那我也好斷了這個心思。
在飯桌上,歐洋對我出乎意料的溫柔。即使在和別人說話,也時不時看我一眼,或者,問一問胃痛好點沒有之類的。
我的胃是好了,頭卻有點暈暈乎乎的了。
他對李娜,倒是保持距離。
吃過飯,李娜興致很高,提議去唱KTV。
蔡芬王照華都說太遲了明天還要上班,不去了。我也說今天胃不舒服,想早點回去休息。歐洋不置可否。李娜看看沒有人響應,也只得作罷。
我又開始胡思亂想。歐洋是因為知道我身體不舒服,肯定去不了KTV了,他才不想去的嗎?
王照華騎著他的摩托車先走了。
李娜把她的紅色北京現代的車開出來的時候,我吃了一驚。李娜的工資多少我心里清楚,以她的收入,根本買不起車。
然而我們都學會了不發問。
歐洋坐在前排。我和蔡芬坐後排。先把蔡芬送回家。然後送歐洋。一路上我滿月復心事,很沉默。歐洋和李娜在前排說說笑笑。
然後是到歐洋住的小區。到了的時候,歐洋並沒有馬上下車,仿佛在等待邀約。
是為了我嗎?這個想法讓我心跳不已。
那10秒鐘仿佛有一個世紀。
然後他下車,朝我們揮揮手,轉身進了樓。
我回到住處,不顧夜已深的事實,打電話給小米︰「快快幫我分析一下是怎麼回事?」
小米睡意朦朧,然而語氣堅定︰「那是你的幻覺。記住,我們永遠不要憑空猜測一個男人在想什麼。他表白了嗎?」
我很沮喪︰「他什麼都沒說。可是,他的眼神很深情。」
小米說︰「神經病。別象個花痴。快醒醒。」
當夜我一直無法入睡。我一遍又一遍地回想每一個細節。
我和歐洋當中,似乎有一種曖昧的空氣在流動,目光相遇,似乎有火花閃現。
但也許小米說得對,那只是我的幻覺。
即使是幻覺,那種感覺也讓我沉醉。
沒有任何人給過我這種感覺。
羅世輝、陳凱、吳浩,都無法令我有心跳的感覺。
羅世輝給我的感覺一直是淡淡的。我對他沒有什麼惡感,但是也談不上好感。世輝是一個沒有什麼脾氣的、很溫吞的人。當然,安安對他的喜歡讓我多少對他近而遠之。
陳凱是個能夠讓人開心的人。不過,他的博愛讓我吃不消。也選擇近而遠之。
曾經我以為我喜歡吳浩。和他共事的那段日子里,覺得心情愉快,也經常想起他,想起他的時候,開心的成分居多。剛離開南凱的那段時間,很失落,沒想到一段時間之後,也就慢慢淡忘了。我想我並沒有愛上他,才會這麼快就把他忘了吧。
而歐洋,是我遇到的最難懂的一個人。他好象對我很好,偏偏又沒有更多的舉動;那種似有若無的關懷,讓我捉模不透。也許正是這一點,讓我對他欲罷不能。
在床上翻來覆去了很久,才掙扎著睡去。
第二天一早就遇上歐洋。
他很關切︰「好些了沒有?」
我凝視他。想從他的眼楮里找到答案。
他沒有回避我的視線。他的眼楮是溫暖的、專注的。
我極力想從其中找到更多的東西,比如,愛情,可是,我不知道是不是存在。
也不知道對視了多久,3秒,也許是30秒,最後,還是我移開了視線。
我沮喪地發現,每一次我和他的對視,都以我先移開視線結束。
這是為什麼?
我打電話問小米,小米的答復是︰「姐姐,拜托你醒醒好不好?」
我不甘心︰「他看著我的時候,很深情很專注,眼神溫暖。」
小米有點不耐煩︰「他看人的時候,大概都是那樣的吧?眼神能說明什麼問題?行動和語言才能說明問題。他對你說什麼了嗎?送花還是送禮物給你了嗎?約過你了嗎?」
我有氣無力︰「沒有。」
小米在電話的那一端大搖其頭︰「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杜南。這哪是杜南啊?安安拉拉都不會這麼奴才相。要不你把他約出來,咱們三個幫你審核審核。」
我堅決反對︰「我約他?那不是被他看扁了從此?」
小米說︰「那隨便你。是單相思郁郁而死比較好呢,還是約他出來說清楚,心碎而死比較好,由你選擇。」
我不服氣道︰「就沒有別的可能?」
小米說︰「我看沒有。」
斬釘截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