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臣妾知道陛下不再是王子的時候,臣妾真的很高興,以為機會來了。」雲妃繼續回憶道,臉色的幸福跟滿足慢慢地被一模憂傷所替代,「可是,機關算盡,我想了那麼久,也念了那麼久,可是當臣妾真的成為陛下的妃子的時候,陛下卻從未對臣妾施舍過一個笑容。陛下曾經說過,臣妾跟爹爹只是為了陛下的權勢,可是陛下,你錯了,如果可以和你在一起,臣妾是願意跟陛下拋棄一下的。」
凌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卻依舊什麼都沒有說。
自嘲一笑,雲妃看向凌的眼楮開始起霧,笑容依舊,只是美麗卻淒然,「所以臣妾嫉妒暮西子,發瘋一般地嫉妒她,比李妃更甚。陛下也許自己都沒有發現,自從暮西子來到寢宮,陛下就開始慢慢地改變。以前的陛下,冷情,漠然,對感情視若草芥。可是,暮西子來到後,陛下變了好多。臣妾從未見陛下對哪個女子如此用心過,包括李妃。那些我奢求很久的笑,暮西子卻能輕而易舉地得到。」
「住口。」凌忽然發火,聲音里都是濃濃的怒氣,「不要給朕提暮西子。」
「陛下喜歡她,不是麼?」雲妃似乎沒有注意到凌的怒氣,淡然笑道。
「朕叫你住口,你听到沒有?」
「這兩年來,暮西子走後,陛下也沒有再笑過」雲妃自顧自地說道。
凌狂怒,一把抓過雲妃的手腕往自己跟前一帶,盛怒的表情陰森而恐怖,「朕叫你住口,你」
後半句忽然梗在了喉嚨里,凌怔怔地看著雲妃倒在自己的懷里,蒼白的臉,嘴角的血格外刺眼。
「凌哥哥,你不要難過,我爹很疼我,我叫我的爹幫你打江山,那你娶我好不好?」她天真爛漫地問自己。
「陛下該來臣妾的寢宮了。」她半羞地對自己說。
「臣妾是想問,陛下何時願意給臣妾一個孩子?」她絕望而不甘地問自己。
一幕幕快速地閃過凌的頭腦。
凌有些慌神,伸手抱起了雲妃,眼里神色復雜,低吼道,「來人,傳御醫。」
雲妃忽而出聲按住了凌的唇,淡淡的笑著搖搖頭,蒼白的臉上看起來越發瘦弱,「來不及了,斷腸草,一個小時見效。來不及了。」
「為什麼會這樣子?」抱住雲妃的手微微使力,帶著某種隱忍,凌低低地問,疲憊而落寞。
「陛下終于抱臣妾了。」雲妃盈盈一笑,臉色越發蒼白,伸出手緩緩撫上凌的臉,帶著濃濃的依戀跟不舍,「也許臣妾不該恨暮西子,而是應該感謝她。感謝她讓陛下開始放開心看這個世界,變得不那麼冷血。如果不是她,今天臣妾死了,陛下也不會對臣妾看一眼。」
「不要說了。御醫馬上就到了。」
「不,陛下,讓臣妾把話說完。」雲妃連忙搖頭,氣息越來越不穩,伸手緊緊地拽住凌胸前的衣襟,「陛下,臣妾今天這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不怪任何人。可是陛下,現在暮西子回來了,陛下不要再和她互相折磨了。臣妾活了這麼多年,卻在兩年前才想通臣妾對陛下的愛情有多麼自私,那不是愛,只是佔有。如果佔有陛下,而陛下卻不快樂,那麼臣妾願意放手。陛下,給暮西子一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機會,重新來過。不要恨暮西子,她比誰都愛你,六年前她離開你是因為」
雲妃的手重重地垂了下去。鳥群在這一刻仿若得到感應似地,向四面散去。夕陽夕照,如此美,如此迷離。
凌抱著雲妃,久久沒有動。
御醫帶著眾人趕來,可是太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