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塵囂的視線緊凝著我,眼神涼得人,我毫不懷疑,若是我此刻敢說出半句違逆他的話來,他絕對會毫不留情地把利劍扎進我的身體——
萬幸,我還不算是太蠢,「沒有。」
我說沒有,其實也真的是沒有。試想,這天下有哪個人膽兒肥到敢和我有私情?又不是不想活了……衛塵囂完全是多此一問丫。
我的矢口否認,令衛塵囂冷意微斂,那雙漆黑漂亮的鳳眼里,卻仍漾著不悅,「那,花閣是怎麼回事?」
天地作證,「我真的也不知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這句話我已經說了很多遍了,對我爹,對李邦,對任何曾經前來審問過我的人。可是他們統統不信。我不知道衛塵囂會不會信我,于是我瞧著他,眼巴巴地瞧著。因為不想死在他的劍下,所以我淚汪汪的,眼神很有幾分委屈。
瞧著我這副小媳婦兒似的樣子,衛塵囂眸光閃了一閃,似乎是有些心軟。但惡魔不愧是惡魔,饒是我都快哭了,他很快就恢復了冷顏冷面,凶巴巴地橫了我一眼,**地來了一句,「哼,諒你也不敢!」
我心道我是不敢,嘴巴動了動,正待要說話,他居然干脆利落地轉過了身去,一副作勢欲走的樣子。
「喂!」我大急媲。
他頓住身,轉過臉,瞧著我,「有事?」
廢話!「你快救我出去!」
開玩笑,一個李邦倒下去,誰知道後面會不會再來什麼王邦張邦崔邦的?我不想死,更不想死在這變態容器金樽里,因而我很急切地將衛塵囂望著,「你,你來這兒不就是為了救我出去?快,鎖鏈好沉,我好難受,快幫我把它砍斷吧!」
衛塵囂定住腳,飄飄欲仙地立在金樽的沿兒上,他就像是一只暗紅色的鳳,居高臨下地看我。想來是見我著急,他極高興,唇角一勾,盈出一抹好整以暇的笑,「誰說爺來是為了救你?」
額?我愣住。
他挑挑秀麗的眉宇,笑得陰陽怪氣,「傅合歡,你那天不是十分生爺的氣?」
那天?我愣了愣,然後突然想到他說的該是他裝暈惹我惱火的事,不由得胸腔一縮,勃然大怒,「你還好意思說,你……你這個騙子!」
衛塵囂笑,笑得很痞,「爺是騙子。爺也確實很擅長演戲。只是……這世上有那麼多人,爺為何不騙?爺只是想騙一騙你。」
吼,合著我還算是有面子?冷笑一聲,我咬牙切齒,「真是不巧!這面子我承受不起!我傅合歡平生什麼都能夠忍,唯獨忍不了不誠實!」
「哦?」衛塵囂又挑挑眉,衣袂一閃,居然在金樽的沿兒上坐下了。他好像渾然不覺得自己坐得危險、如履薄冰,反倒俯視著樽底仰著腦袋的我,優哉游哉地問,「那麼你來說說,這世上誰對你誠實?你哥?你爹?還是那個姓季的小子?」
我惱,「你莫要轉移話題!」
「呵!」他笑,干脆,冷銳。
「刷拉」一聲,我的眼前紅光一閃,只見他整個人宛若一只暗紅色的鳥兒,展開雙翅,朝金樽底部的我撲了過來!我剛要躲,四肢已然被他按住,呈「大」字形貼上了金樽的壁。
隔著鎖鏈,他竟然也不嫌硌,手掌抵著我的手掌,膝蓋頂著我的膝蓋,兩個人幾乎是鼻尖貼著鼻尖,他就那麼噙著一抹陰冷的笑,將我壓上了金樽的壁。
離得太近,他的睫毛幾乎刷到了我的眼瞼上去,臉皮驟然間熱得像是要爆,我又急又氣,「你,滾開!」
他不滾,不僅不滾,嫵媚眼角還邪邪地往上一挑,手指滑進我的指間,與我十指相扣。好看的鼻尖親昵地蹭了蹭我的,他的嗓音低啞,含笑,說不出的魅惑,性/感,「爺不過是擔心你知情後會露陷,有錯兒?」
有錯!我強忍著他撲面而來的男子氣息,硬生生將一張通紅的臉給扭了開去,「誰讓你在我面前裝死!」
「哧。」
他用細長手指將我的臉重又扳轉過來,四目相對,他眼眸晶亮,笑得好似偷吃到蜜的狐狸,「說來說去,你不過是害怕爺死。是也不是?」
也不知怎的,他的這句話讓我先是怔了一怔,然後驟然間就暴怒了起來,想也不想地就拿自己的額頭去撞他的,「……是你妹的!」
「咚」的一聲,我眼冒金星,他也吃痛,忍不住往後退了些許,「傅合歡,你——」
我趁機趕緊大喘了幾口氣,臉卻仍漲紅得像是煮熟了的蝦子,瞪大眼凶巴巴地望著他,再開口時,竟罕見的有些語無倫次,「你,你不要自作多情!我,我管你死是不死!」
他揉著額,疼得慌,倒吸了一口涼氣。隱隱惱火地瞟了我一眼,絕美的臉上盡是無語,他像是被我整得完全沒有了脾氣,「傅合歡你……你個白痴!」
我最惱的就是他老罵我白痴,當即就火了,「你才白痴!你最白痴!白痴才會拿自己的命去騙人呢!」
話剛說完,衛塵囂瞪大眼了——我……
我哭了。
*
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完全不再受我的控制,它們爭先恐後地往下砸,砸過我的鼻尖,砸過我的嘴巴,最終,砸向了我腳下那片金質的地……
想來是我哭得太過奇怪——明明表情是憤怒的,眼淚卻下來了——衛塵囂明顯有些失神,居然連動都不會動了,就那麼怔怔地將我瞧著。
他的額角被我磕得泛紅,隱隱有些腫了,襯著那張絕色無雙的臉,看起來很有幾分的滑稽。按常理言,他本該正怒火中燒,本該上前來教訓我的,可他沒有,不僅沒有,他緊盯著我,那雙漂亮至極的眸子里,漸漸盈出了我看不懂的情緒……
我也確實沒工夫去看懂了——
莫名其妙就哭了起來,我比誰都驚惶無措,心下惶然了一瞬,我回過神,臉一熱,忙不迭地先發制人,「靠,哪兒吹來的風!該——」
「死」字還沒說出口,整個人,已被對面那襲暗紅一把扯進了懷里。
我愣。
狠狠地愣。
愣了也許有很長時間,又或者根本只是一瞬,我出于本能地掙了一掙,肩胛骨立刻被他箍緊。隔著鎖鏈,他居然也不怕疼,就那麼緊緊地摟著我,像是……
像是恨不得把我揉進自己的血肉里去!
被他抱著,我動彈不得,只覺得有些著急。
鼻端是他身上所特有的清新香氣,該是某種藥草的味道,很好聞,很醉人,我的臉莫名其妙開始發熱,腦袋發暈,一時間竟有些暈陶陶的。
而他,該死的他,竟趁人之危地湊近我的耳廓,啞著聲兒罵,「傅合歡,你個豬。」
就像是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貓,我渾身的毛立刻炸起,所以我忽視了他嗓音中那濃郁至極的寵溺。抬手正要鑿他一拳,卻驟然僵住,嘴巴上突然一痛,我瞪大了眼,滿心滿腦都呼嘯著一句——啊啊啊衛塵囂,你怎麼又咬老娘的嘴???!
衛塵囂很卑鄙!
他摟著我的腰,握著我的手,牙齒還在我嘴唇上咬啊咬的。姑女乃女乃我是誰?傅合歡啊。我哪肯吃這個悶虧,立刻張嘴要咬還回去!
他低笑一聲,趁著我張嘴的那個間隙,一條靈活如蛇的東西,頓時就鑽進了我的嘴巴里。
我先是一僵,再是一懵,緊接著如遭雷劈——
啊啊啊啊他的舌頭!舌頭!這個人惡不惡心?!
我惱羞成怒,發誓欲咬斷他的舌頭,正準備下口的工夫,腰側處突然被他揉了一揉,說也奇怪,先前還憤怒得好似一張拉滿了的弓的我,立時像一根面條似的,軟綿綿地委頓在他的懷里。
他笑。
修長大手箍緊了我,將我提得腳尖踮起,被迫承受著他的肆意。
胸有熊熊怒火,奈何使不上勁,我氣得要瘋,剛咽下去的眼淚重又滾滾而下,被他吮咬著的嘴巴含糊不清地罵,「混蛋……你……你欺負……嗚……」
我字不成句,他悶笑了一聲。
清涼柔軟的舌戀戀不舍地退出,牽出了一條曖昧的銀絲,他抱著我的腰身,溫柔繾綣地吻掉我頰邊的淚,笑著解釋,「小笨蛋,這可不是在欺負你……」
他的嗓音很柔,很低,像是可以掐出水來。
我愣愣,正想要問他不是欺負又是什麼,忽听頭頂傳來冷冷的一句男聲,「喲,樽底旖旎?二位可真是好興致!」
*
【啊啊啊啊澈的電腦壞了啊啊!明後天都要日更一萬,難道澈要手寫嗎嗚?!本命年太杯具了,姑娘們,求抱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