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目睽睽,萬籟俱靜。
彎彎沒有說話,杜府門口的守衛沒有說話,杜安屏也沒有說話,一時之間,氣氛變得死一般的寂靜……
衛塵囂那個殺千刀的渾然不知自己說了多麼不該說的話似的,秀眉漆眼妖嬈絕美,他一襲矜貴華麗的暗紅,朝我走來,低頭察看我手里的袋子,邊看邊嘆,「大街西口王屠戶家的碎骨,一大袋子只要五文,對不對?」
我倒抽了一口涼氣,恨不得劈手將骨頭砸上他的俊臉,丫的不說話沒人把你當鬼!
衛塵囂笑,挑了挑眉,一臉的「別忘了,本皇子可是極為了解你們傅國京城的風土人情」。
杜安屏一張胖臉幾乎要全黑。
我就是再傻,也不至于傻到在這個節骨眼上把骨頭遞給我未來的公公,怒火熊熊地剜了衛塵囂一眼,我順手將骨頭丟向對面的牆角,惡狠狠道,「對,我這人衰,一出門總是會遇到一條惡狗,所以我早有準備!」
衛塵囂笑容一窒。
杜安屏又驚又詫,看我一眼,許是見我一臉的怒容,他那張肥碩臉上的不悅之色瞬間褪去了大半。
恢復常狀,他朝我做出了邀請的手勢,「威兒就在府內,公主請。」
我拍了拍手,撢掉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塵,拾級而上。
擦過衛塵囂的身邊,他運指如電地掐住了我的手腕,暗紅華袍袖子極大,遮住了我們的手,他的嗓音听起來又氣又恨,「你為他罵爺是狗?」
我轉過臉,抬起眼,眉眼靜好地盯著他看了一瞬,然後,微啟朱唇,緩緩發音。
「p——e——i!」
衛塵囂勃然變色,廣袖微動,只听「喀嚓」一聲,我頓時擰起了眉。
「你!」
手腕三度月兌臼,我疼得冷汗直冒,衛塵囂瞥我一眼,妖嬈面龐如冰雪般冷硬無情,他甩了手,恍若無事般大步朝前走。
我抱著被卸的手腕,嘶聲,「賤……賤人!」
*
衛塵囂的賤,竟遠在後頭。
進了國舅府,亭台樓閣,雕梁畫棟,我完全無心看,只想著趕緊例行見完杜威就撤,誰料那衛賤人竟游興極濃,一路拖著杜安屏是走走停停。
我捂著手,不敢露——開玩笑,我是杜安屏未來的兒媳,他是杜安屏未來的女婿,我哪敢讓杜老狐狸知道我倆之間的事?
不能喊痛,唯有隱忍。可恨的是,彎彎作為我的貼身婢女,竟渾然未覺我此刻的難受,只顧星星眼地盯著衛塵囂那張妖孽臉猛瞧……
她分明是把罵杜威是狗的衛賤人當作了知己!
我氣得幾乎要吐血,可怒氣全無處發泄,眼瞅著姓衛的在杜安屏面前一副皇子殿下雍容的氣度,我恨不得撕下他那張虛假的面具!
阿彌陀佛,忍之,忍之!
終于見到杜威,已是半柱香後,一如傳聞,杜威果然很慘,傷得極重,裹得像是個粽子。
杜安屏見我滿眼驚嘆,忙道,「公主放心,威兒雖是肋骨斷了,但好生治療,多多休息,不會再有什麼事!」
「那便好。」
我笑笑,左腳突然被人一勾,身子整個朝前撲去。
「啊——」
肋骨剛剛接好的杜威,慘叫頓時沖破了雲霄。
*
【沒有人冒泡嗚嗚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