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老夫人不能視物,這個毛病自我們小時候起就已經有了,她看不見,所以對我這個衰女的態度,比別人要寬容許多。
自作多情一點來說,我甚至覺得,她挺喜歡我的——那枚鐫刻著「季」字的玉牌,就是她當年排除了季家上下的阻撓,親手送給我這個未來孫媳婦的。
仔細想想,如果不是她認可我,季家怕是早就同我這個第一衰女退婚了吧?
想到這里,我有些感激,所以此刻看到她哭,我格外緊張,「婆婆,您怎麼了?」
盲婆婆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哭著說,「小宣他,他要當和尚了!」
我真是當場就震驚了。
盲婆婆緊緊攥著我的手,抽噎著說,「合歡啊,你為什麼要退小宣的婚?你看看,他,他受了傷,現在居然喜歡上男人了!」
盲婆婆這個誤會實在是太大,哪里是我退季子宣的婚?我要解釋,剛動動嘴,就見她硬生生將一樣東西塞到我的手里,啜泣著說,「合歡啊,這塊玉牌,你收回去。算我老婆子求你,你行行好,你還嫁給小宣好嗎?」
我掙扎,「婆婆,事情不是您想的——」
話沒說完,盲婆婆「噗通」一聲跪地上了,她抱住我的倆膝蓋就說,「我們季家三代單傳,可就只剩下小宣這一個孫子了啊。合歡,你真的忍心看他遁入空門,讓我季家無後嗎?」
我很好奇季子宣啥時候說要遁入空門了……
一只手扶住盲婆婆,我為難地說,「季子宣他……他想娶的是相思,不是我。」
盲婆婆身子一震,腦袋瞬間就抬起來了,有那麼一刻我甚至覺得她的眼中精光一閃,就听她怒不可遏地說,「傅相思?杜家那個趁人之危的女人生的孩子?這樁婚事我老婆子是無論如何都不許的!」
忘了說了,盲婆婆喜歡我還有一條原因︰她痛恨天下一切小妾。
她的夫君有了小妾就不要她了。而我的母妃,亦是被小妾上位給害死的。
越解釋越解釋不清,我甚痛苦,眼看老人家給我跪著,我忙把她扶起來,疑惑地問,「誰說季子宣要出家的?」
盲婆婆一听「出家」二字又開始哭,「還能是誰?他老子啊!一听他居然好上小倌兒那口了,說什麼都要把他送到寺院里去清修呢!」
得,還真是我造的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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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天,都在安撫盲婆婆中度過。
陪她用完晚膳,她又扯著我要我保證一定會嫁給季子宣,我無奈,只得敷衍地將這句話說了,她才放我離開。
當然,沒忘記硬塞給我那塊玉牌。
回宮的路上,我一直在琢磨怎麼跟季子宣通個氣兒,就听彎彎說,「季小公子今天一天都在挨大將軍的訓呢!」
呃,難怪他一直沒有露面。
捏著玉牌,皺著眉毛,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當中︰季子宣為什麼寧願挨訓,都不肯說出是我假冒的他?什麼好男風,明明是我和傅齊天……
忽然心神一窒,我猛然想到另一件要緊的事——傅齊天怎麼還沒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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