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午休前,班主任忽然宣布了一個消息,是關于下個月學校的百年校慶,原本學校有規定,高三的學生是不參加任何活動的,但因為事屬難得,所以校領導們格外‘法外開恩’,允許高三與眾同歡。
令子菱最出乎意料的是,自己居然會被班主任點名擔任這次班級節目的負責人,而原因居然是班主任看了她從小到大的學生資料,知道她從小學跳舞,而且拿過不少獎項。
子菱開始是拒絕的,但卻被班主任打太極似的推了回去,然後還一個勁的吹捧她,給她帶高帽,當著全班人的面,子菱即使再不情願也只能點頭答應,之後班主任又點了幾個女生的名字,讓她們一起跟她出出主意。
「宋子菱,你一會有空嗎?王韻說請我們幾個去新亞吃晚飯,順便討論下百年校慶的事情。」放學的時候,一個有點嬰兒肥的女生跑過來問她。
說實話,在這個班級呆了近兩個月,除了張嵐,子菱幾乎就沒怎麼跟班里同學接觸過,倒是女生口中的王韻她有點印象,是個典型的傲嬌富家女,但因為說是要討論百年校慶,所以子菱也不好意思回絕。
王韻上下學都是司機接送,所以去新亞大家也毫無疑問的搭了她的車,另外三個女生嬰兒肥的叫田欣恬,比較白淨高挑的叫蔣夢,跟王韻最好的叫徐微微。
一路上都是她們幾個在講話,子菱坐在副駕駛上,也不介意媲。
下車的時候子菱才發現,新亞商場原來就在周氏的旁邊,這麼說一會回去指不定還能搭某個人的順風車回去呢。
王韻帶她們去的是新亞一層的一家法國菜餐廳,田欣恬和蔣夢都是第一次來這種高級餐廳吃飯,顯得很拘束,徐微微倒是挺自在的,跟王韻坐一塊兒有說有笑的商量要吃什麼。
子菱發了條短信給周靳廷,說她就在周氏附近,問他什麼時候回公寓,她一會跟他一起回去。
沒一會短信就回了過來。
——吃完飯打我電話。
唇角不自覺的揚了揚。
手臂被人輕推了把,子菱側頭就看到田欣恬那張可愛的小圓臉。
「在跟男朋友發短信?」田欣恬笑容燦爛,子菱的臉卻是再次爬滿黑線,已經第二次了…難道這年頭發個短信就非是男女朋友的關系麼?
「你想多了。」將手機放下,子菱淡淡道,
田欣恬不信,「肯定是男朋友,不然你為什麼笑得那麼開心。」
子菱唇角一抽,她什麼時候笑得開心了對待八卦的女生,她還是決定保持沉默。
餐桌上,與其說是大家坐下來一起討論百年校慶,還不如說是王韻一個人在發號施令,本來這個班級節目策劃人也是老師硬塞給子菱的,既然有人這麼喜歡出主意,她也樂得輕松。
「唉?王韻,那個是不是方俊旭的爸爸?他旁邊那個年輕的男人是誰?怎麼他對那個男人感覺點頭哈腰的,方俊旭的爸爸不是地稅局的局長麼?」徐微微指著窗外驚訝道,
眾人看去,王韻微皺眉,「是方叔叔沒錯,不過那個男人我沒見過。」
子菱卻是微微一愣,因為那個人是文覃。
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更是令眾人大跌眼鏡,只見方父拉著文覃,突然就朝他跪了下去,後者卻只淡淡的看著他,這樣冷漠的文覃是子菱沒有見到過的,他似乎說了什麼,方父整張臉瞬間變得慘白,之後文覃就走了。
突然的一個小插曲好像令整個餐桌的氛圍都冷卻了下來,王韻說有事要先走,其余的人也不好多說什麼,索性就全走了。
子菱給周靳廷發了條短信。
「子菱,你真不跟我們一起走嗎?」降下車窗,田欣恬從計程車里探出頭來,
子菱淡笑點頭,「嗯,我跟你們也不順路,我自己回去就好,拜拜。」
「好吧,那你路上小心,明天見。」田欣恬朝她揮了揮手才縮回計程車,看著離開的車子,子菱朝周氏走去。
*
子菱並沒有上樓,而是在大廈外等他。
手機鈴聲響起。
「喂?」
「你在哪?」
子菱從大廈前的柱子走出來,張望了遍,看到了他的車,揚了揚手,「我在大廈門口。」
周靳廷低嗯一聲,掛了電話,子菱也朝他走去。
車門拉開,子菱剛上車,一道身影卻是突然沖了過來,一把拉住車門,「周總,周總,我已經在這里等了你整整一天了,求求你,就給我十分鐘,十分鐘就好。」
突然竄出來的身影著實把子菱嚇了一大跳,身體本能的朝周靳廷那邊退,而在看清那個中年男人的臉時,子菱更是錯愕不已。
周靳廷眉宇一擰,俊顏透出冷漠,「方局長,該說的我想我的人都已經跟你說的很清楚了,你的事周某也幫不了,你還是另想辦法吧。」
「周總,你不能這樣,你這樣就等同于把我逼上絕路啊!」中年男人拉著車門不放,雙目通紅,胡子拉渣的臉龐扭曲的厲害。
這種官場上的事情,周靳廷並不想子菱听太多,即使她從前已經見的不少,但總不是她這個年紀該接觸的。
周靳廷下了車,子菱只遠遠看到兩個人在那里交談,其實更多的時候都是方父在講,不知道為何,看著這樣的情景,子菱覺得左胸口莫名發酸。
當初父親被雙規的時候,他是不是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也是這樣卑躬屈膝的向別人乞求?
那個在她心目中永遠高大慈愛的男人…
*
一路上,身旁的人都很安靜,安靜的甚至讓周靳廷以為她睡著了。
車子停下,周靳廷輕喚了她幾遍,她還是沒有睜開眼,無奈,只能把她從車上抱下來,關上車門,懷里卻是傳來她淡淡的聲音。
「你會幫那個人嗎?」
周靳廷一怔,垂眸,就看到她靠在他胸前,依舊閉著眼楮,長卷的睫毛在路燈下如同染了金粉的蝶翼,細微的顫動告訴他她並沒有睡著,或許在車上她就一直醒著。
周靳廷微皺眉,已經猜到她口中的那個人指得是誰了。
「既然醒了,就下來自己走。」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她紋絲不動,小手卻是抓緊了他胸前的襯衫,褶皺橫生。
周靳廷的眉皺的更緊了,「這不是你該管的事。」
「即使他像狗一樣對你搖尾乞憐嗎?」她對他的話置若罔聞,輕軟的聲音里微透出絲冷峭,周靳廷也是這個時候才察覺出她的異樣。
深眸凝在她白淨的小臉上,子菱緩緩睜開眼,黑白分明的眸子涼的如同天上的冷月。
「我爸從前是不是就是這樣向你們周家下跪乞求,所以你們才會答應照顧我這個孤女呢?」
周靳廷的身體猛然一震,許久,眸色發冷,「難道你就是這樣想你的父親的?」
懷里的嬌軀陡然僵住,本就皙白的小臉煞白如雪,他緊緊盯著她,由不得她退縮,「你父親是個什麼樣的人,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而你剛才說的那番話,就等同于在侮辱他。」
黑眸諱莫若深,直直的望進她已然發紅的眼眸,抓著他衣服的手越發收緊。
他繼續道,「還有,收起你滿身的刺,那不是用來對付那些真正關心你的人的。」
他說,她身上的刺不是用來對付那些真正關心她的人的,那他屬于那些真正關心她的人之一嗎?
爸爸背叛了永遠守護她的誓言,陸進也走了,那他會不會也在某一天,在她徹底依附他的時候把她狠狠拋棄?
那種痛幾乎是深入骨髓,所以她不敢輕易嘗試,于是她豎起了所有的尖刺,將那些試圖靠近她的人逼得節節敗退,用獨屬于她的方式保護著自己。
而就在那些人中,卻出現了一個他,不管她怎麼鬧,他都無動于衷,甚至強行拔掉她身上的尖刺。
她真的可以信他麼?
*
【這章寫的感覺莫名的怪異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