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陽鸞早已將辰暮一把拉到了自己的身後,捏的他手腕生疼,像是怕他忽然被別人搶了去似的,狹長的眉目流轉,知道面前那人絕非池中之物,目光冷冷的看著他帶著一絲敵意,拱手說道︰「敢問公子尊享大名?若是我朋友有哪里得罪了您,在下替他向您賠不是,若是欠下的賭債,由我替他還就是了!」
「你替他還?」那人嘴角勾起一絲冷笑「他將他自己輸給了我,要是你替他還我也不介意!」
高陽鸞猛地回頭瞪著辰暮,眼楮里血紅的筋脈頓時放大了好幾倍「到底是怎麼回事?」
辰暮此時倒毫不嘴軟,指著對面的人氣憤的說道︰「他使詐!」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高陽鸞一字一頓的重申了一遍。i^
看到高陽鸞這表情,辰暮也有些心虛了,小聲將剛才發生的事情如數說了一遍「剛剛我看見他要挖那個人的眼珠子」辰暮指了指膽戰心驚跪在地上的人,那人嚇得渾身發抖,一臉奴像。
接著說道︰「我氣不過,就過來阻止,他說那個人已經被他給贏回去了,要殺要刮都隨他便,要是想救他,除非把那個人贏回去,然後我就,我就和他賭了起來,結果,結果……」這個結果辰暮結結巴巴的說不出口。
「結果你就連自己也輸給他了是不是?」高陽鸞的聲音突然提高分貝,嚇得辰暮渾身一顫,委屈的看著他,眼中啜著淚。
小聲辯解道︰「我也不知道他賭的是人,是我輸了之後他才告訴我的」
「賭桌上願賭服輸生死各安天命,關你什麼事?」高陽鸞生氣的呵斥道。
「除了你這只狐狸,這種事情被誰看見都會當仁不讓的!」辰暮嘴巴毫不服輸,眼看就要和高陽鸞吵了起來「不就是賭輸了嗎,願賭服輸生死各安天命,大不了我去給他當奴才,關你什麼事?」
「說得好!」賭桌對面那人听到這話,拍了拍手掌,似笑非笑的說道︰「好一個願賭服輸生死各安天命,敢問鸞小侯爺,我可以將我的人帶走了嗎?」
高陽鸞的眼神仿佛就是一把利劍,惡狠狠的瞥向對面那人,可那人卻依舊似笑非笑的盯著他們兩個等待答案。高陽鸞下意識握著辰暮手腕的力道又重了一分,生怕他就這樣離自己自己。
「啊——,疼,高陽鸞,你弄疼我了!」辰暮慘叫一聲欲要掙月兌他的手。%&*";
盡管這次辰暮實在是太過分了,可高陽鸞也明白,此時不是吵架的時候,要吵架也得把他安安穩穩的撞在手心里再吵。
「看樣子這位公子今天手氣不錯,和在下賭上一局如何?若是您贏了,我帶上我的店鋪財寶一並輸給你,將來為奴為婢,任殺任剮,若是在下僥幸贏了,就請公子將他還給我,如何?」
听到此話,那人眼中的光芒頓時亮了一分「此話當真?」
「不行!」辰暮急了,連忙搖晃著高陽鸞的胳膊勸住道︰「高陽鸞,事情是我不對,我輸了就是輸了,不能讓你跟著我一塊受委屈,你千萬不要和他賭……」話還未說完,高陽鸞便回過頭來狠狠瞪了他一眼,嚇得他立馬閉嘴。
「回去再和你算賬!」
轉過臉去看著那人,說道︰「我高陽鸞說話向來一言九鼎,絕不反悔!贏了我你就等于是贏走了半個蘇州城!」
「說的是!鸞小侯爺財可通天,這是世人皆知的事情,你當真要將你的身家性命都壓在賭桌之上?」那人冷峻的眼神上下打量著高陽鸞,像是一只狼正在打量著自己的獵物一般貪婪的目光。
「不知道這位公子接下來想玩點什麼呢?高陽鸞我奉陪到底!」
那人嘴唇勾起一絲冷笑,更加貪婪的打量著眼前尤物,錐子臉狐狸眼,一副藐視天下的神情,在南野同輩的王室後代之中,恐怕再也難尋找如此人物。倒真的勾起了他的興趣,只怕他這只千里馬難馴服,那又如何,自己偏偏喜歡挑那種難啃的骨頭。
「既然鸞小侯爺這麼說,那我也就不客氣了,咱們干脆還玩色子如何?看誰開出的大,誰就是贏家」
「奉陪到底!」
「高陽鸞,你不能和他賭,這件事我不想連累你……」辰暮著急的喊著高陽鸞,可是高陽鸞完全听不見,急的另一只手便去奪高陽鸞手里的骰樽。
高陽鸞狠狠一扯,辰暮一個趔趄,被扯到了身後,若不是有高陽鸞一只手拉著,便倒在了地上「你給我老實呆一會,回去再和你算賬!」
頓時,色子亂跳,密集的聲音如雨點落地, 里啪啦!滿堂賓客的目光都聚集到兩人的骰樽上,要知道,這一局可是壓上了半個蘇州城,沒幾天前,這個高陽鸞剛剛把趙家贏得一干二淨,包括那個尚未拜堂的新娘子都贏了回去,難道今天風水輪流轉,高陽鸞要將自己輸出去了?
色子在色樽中 里啪啦亂響了一會,砰的一聲,砸在桌子上。
四周靜的可怕,只有人的呼吸聲,幾百雙眼楮直勾勾的瞅著桌子上塵埃落定的兩副色子。辰暮又沖了上去,按住高陽鸞的骰樽,哭泣中帶點哀求說道︰「狐狸我求求你了,別賭好不好,你那麼精明,怎麼這次犯傻了呢?我跟他走就是了!」抬起頭又看著對面那人,咬牙切齒的說道︰「不用賭了,我這就跟你走!」
「住口!」高陽鸞大呵一聲,嚇得辰暮又是渾身一顫。依舊死死按住高陽鸞的手,讓他開這一局。
高陽鸞深吸一口氣,抱住辰暮的腰向後拉,一邊安慰他說道︰「放心好了,沒事的,我決不允許任何人把你從我身邊帶走!」
兩個人爭執不下,對面那人有點不耐煩了「小侯爺你到底開不開,若是不開那我先開了!」說著,那人便掀開了手上的骰樽,周圍一片倒吸冷氣之聲。
「竟然是六個六耶!」
「這麼大,看來鸞小侯爺這次跟頭是栽大了!真是風水輪流轉,惡有惡報!」
……
周圍一片大快人心。
看見對方開出六個六,辰暮更是嚇得不敢放手「不賭了,我是你的人了,我現在就和你走!」
高陽鸞也急了,氣沖沖的吼道︰「我說過你不許離開我的,你沒听見嗎?放手!」
「不放!」辰暮咬著牙,任憑高陽鸞怎麼後愣是紋絲不動,氣得高陽鸞便和他糾纏在一起。
「你給我放手!」
「我就是不放!」
……
一個比一個倔,辰暮死死按住高陽鸞的骰樽,一副大義凜然的架勢,任憑高陽鸞一根一根掰他的手指頭,他也絕不松手。終于,氣憤到極點的高陽鸞抱著辰暮的腰狠狠向後一拉,辰暮瘦小的身子怎受得了這力氣,向後一個踉蹌,壓著高陽鸞便向後坐在了地板上,手上仍舊死死抱著那個骰樽。
「嗤!」一個慘痛的聲音叫了一聲。
辰暮抱著骰樽愣了幾秒,怎麼感覺不到痛呢?底下軟軟的真舒服。
「混蛋,你坐在我肚子上了,快給我滾起來!」下面傳來高陽鸞變了味的慘叫,辰暮這才清醒過來,連忙丟下手里的骰樽,站起身來扶被自己一坐在地上的高陽鸞。關切的問道「狐狸,你沒事吧?」
忽然,又想起,骰樽已經開了,頓時臉上一片懊悔,這次自己可真把高陽鸞害的不輕,自己命賤當人家的奴隸也就算了,還要拉上一個墊背的。
「對不起,狐狸我……」辰暮眼看就要哭了,眼淚在眼眶子打轉,嗚咽說不出話來,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婦模樣。
高陽鸞呲牙咧嘴的從地上站起來,揉著自己摔疼的,這麼沒有風度的摔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十分不爽!
「行了,你先去看看開出多少吧!」
他這樣一說,周圍的人才把視線從剛才爭執的兩人身上移到了骰子上,這不看還好,一看,整個房間都是一片倒吸冷氣聲。
辰暮只感覺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重的了不得,抬著步子一點一點想桌子邊挪。緊緊閉上眼楮,生怕親眼見證這一個悲慘的時刻,可是,該來的終究是逃不過,丑媳婦總要見公婆,像是自己被凌遲一樣,辰暮心驚膽戰的把眼楮開出一條小縫,向著色子瞅去。
臉上的表情頃刻間由千刀萬剮變得笑逐顏開,兩只眼珠子瞪成一百度亮的燈泡子,盯著那幾個豆大的色子一動不動,歡喜中還帶著一絲驚訝「狐狸,你是怎麼把一顆色子搖成兩半的?你居然開出了三十七點……」
辰暮抬起眼楮,得意的看著對面那人,那眼神就是在挑釁︰看,輸了吧!
那人站起身來,輕輕擔了擔袍子上落下的塵埃,一臉陰沉,帶著幾個手下便離開了,走過高陽鸞身旁時,轉頭看了他一眼,露出一抹玩味的冷笑,高陽鸞倒沒什麼,一對狐狸眼毫無畏懼的迎了上去,卻生生把置身事外的辰暮嚇了一跳。
那個人剛才的眼神讓他感覺毛毛的,好像是威脅,就想自己和狐狸是他案板上的兩塊肉一樣,于是,辰暮心里將遠去的那個背影與危險倆字畫上了等號。
作者有話說急需花……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