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的假雪舞,鳳九不由得打了個抖,這個人,竟然是個假的,而且不知道是怎麼弄的,與雪舞長得倒是一模一樣,這語氣,這動作,這一顰一笑,都像極了雪舞,真是嚇人!
假雪舞都這樣說了,若她還責怪她的話,那豈不是讓鳳九自掉身份,鳳九嫌惡的翻了個白眼,便轉身大步向前走去,邊走邊問道,「我的房間呢?」
「林海,帶小姐去她的房間休息。」白玉翡見狀,便朗聲喚道。
林海聞聲,快步跟上鳳九,而後便在前引路,待他將鳳九領入房間之後,便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仍站在客棧大堂中的白玉翡見狀,面色突然變了,方才還笑得一臉雲淡風清,現如今卻滿臉的不悅,陰冷的眸子一直盯著樓上的房間看。
「這個林海,看來也不能留了!」他低聲道,似乎那話是在自言自語,又似在吩咐下令。
假雪舞聞言,恭敬地向他福了福身道,「公子,不可,鳳姑娘似乎起了疑心,若是在這個時候再出些變故,恐怕只會讓她更加起疑!」
「你的話也有道理,可是我看著林海那個樣子,卻是怎麼看怎麼也不舒服!」一想到昨晚林海展現出的實力,他便恨得牙癢癢。
一個武林高手,竟然甘心于為自己做車夫,而且無欲無求,這一切的一切,都讓他懷疑,這個林海跟著自己的真正目的。
而且,他似乎之前對雪舞很是關心,現如今,雪舞死了,換了假的雪舞,他竟然也不再上心,這一切表現得太過明顯,他又怎麼能不警惕呢?
「昨晚的人已經查出來了,是太妃派出來的,據說,這次太妃派了不少人出來,這恐怕只是第一批!」假雪舞想了想,便將剛剛得到的消息告訴他道。
「這女人倒是下了不少功夫,只可惜,女人永遠成不了大器,就憑她一個人還妄想奪取我的皇位,哼!」白玉翡冷哼一聲,轉過頭去看向假雪舞道,「吩咐下去,所有人遇到太妃派出來的人,統統格殺勿論,我倒要看看,她還有多少人手可以使用!她最大的缺憾便是,沒有兒子!」
「公子打算何時起程?」假雪舞想了想還是問道,她現如今,跟在白玉翡的身邊,一來是任他發泄當作雪舞的替身存在的,二來則是方便與風雷他們通消息,以作萬全的準備。
「過了晌午就出發!」白玉翡想了想,便皺眉道,原本他是想要讓鳳九再多休息一下的,但是看鳳九這樣的反應,他倒是沒有以前的憐香惜玉了,現如今,他倒希望鳳九可以勞累一些,這樣的話,她的孩子能不能保得住,就說不準了。
「是!」假雪舞應道,而後便轉身出去,與風雷等人傳遞消息去了。
白玉翡則獨自一人上了樓,進了自己的房間,今日,他只給鳳九一上午的時間休息,明日起,他便要不眠不休的趕路了,因為,南睎國內傳來消息,太妃竟然給父皇下毒,妄想自己稱王,但是因為她無兒無女,所以現如今朝中還有大部分官員都反對此舉。
都堅持著讓自己回去再議,結果這女人竟然心狠手辣的開始大舉清理官員,有許多反對她的官員都被栽贓陷害,而身陷囹圄,有些官員則直接被她暗殺掉,一時間,整個南睎國都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若非如此,太妃也不會派人來截殺他了,一想到此,他便恨不得現在就趕回去,將那毒婦千刀萬剮,只因為這毒婦當初派人殘害了他的親娘,也就是先皇後,現如今,又來害父皇,這個可惡的女人,若不是捏著太妃的名,她早就死一百次了。
只是這女人倒是野心十足,都已經那麼大年紀了,竟然還想要奪得權位,掌控天下,而且,她根本無兒無女,真不明白以她這年紀得了皇位又能坐幾天,又要傳給誰?!
冷笑漸漸浮上來,白玉翡不屑的坐在桌前道,「我倒要看看,這個天下到最後究竟是落入誰的手中!」
太妃,根本不值一提,對于南睎國,他志在必得!
現如今,天下間唯一能做得上他的敵手的便是龍凌雲,大夏國一向是現世的強國,國富民強,又有著如此精明睿智的皇帝,若非太後想要讓三王爺篡位,他又怎麼可能這麼輕易的將鳳九帶出宮來。
只是這個龍凌雲也太笨了些,竟然追了這麼多天也沒抓到自己,看來,這個龍凌雲也不是自己的對手!
這天下,終究會落到他白玉翡的手中,而且會是不久的將來,哼!
在客棧中休整了半日,晌午剛過,白玉翡就命假雪舞去扶鳳九出來,一行人繼續趕路,這一次,他們一路上都未曾停留,一直向著南睎國與大夏國的邊境而去。
鳳九被這種無休止的折騰弄得提前孕吐起來,經常是坐上馬車就一路從頭吐到尾,但是她月復中的小家伙倒很是堅強,竟然一直沒有出現胎象不穩的情況。
雲崢時常揶揄她,說她是玉佩的主人,孩子自然也是比一般人要強大,所以,她便不必擔心孩子因為這些小事而掉,反而她應該更加關心自己,整日吃不下東西,早晚會餓壞身子。
鳳九只好苦笑著拿起干糧來,就算食之無味,也強咽下去,她坐上馬車之後,孕吐得十分厲害,吃什麼吐什麼,但是為了孩子,她也得吃點東西。
直到三日後,白玉翡與她來到了邊界處,馬車這才停了下來,因為通關要有文書,所以,他們暫時要先下車休息一會兒。
這下子鳳九可算是緩了過來,自從下車之後,她便躺在客棧的房間里睡大覺,直到睡飽了睡足了,起了床便是一頓胡吃海喝,看得假雪舞都有些莫名其妙。
若是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是被餓成這樣子的,哪知道她是坐馬車孕吐的厲害,這才會如此。
白玉翡見狀,便上前來要為她診脈,鳳九原本想拒絕的,因為她明白,懂醫的人自然也懂得用毒,若是他對自己下手,孩子恐怕會保不住!
但是又一想,若是他真的想打掉孩子,平日里什麼事都不用做,只需要在她日常的飯菜中放些藥便可,何必現如今再撕破臉,于是便也不再顧忌,伸了手給他,讓他診脈。
白玉翡診了脈,便準備給她開一些可以防止孕吐的藥,鳳九卻擺擺手拒絕了。
「若是這個也可以開藥制止,那孩子豈不是要受罪,我還是吐出來吧,雖然我痛苦些,但是孩子至少可以不受罪!」她現如今,滿心滿眼只有孩子,所以便對白玉翡如此說道。
「可你如此下去,可怎麼受得了?」白玉翡一听到她滿嘴里只有孩子,眸色立時黯了下來,語氣里明顯帶了些不悅,「再說了,你就算可以撐,孩子也可以不吃東西麼?你吃了便吐,孩子怎麼可能吃得到任何東西!」
「可是,開藥制止了之後,萬一對孩子有影響怎麼辦?」鳳九想起在現代,隔壁的姐姐懷孕時,醫生都不給開任何藥的,說是懷孕期間最好不吃藥,現如今,她怎麼可以放心,讓白玉翡給自己開藥。
「你若願意受著,我也無法。」見她仍舊孩子孩子的說個不停,白玉翡徹底煩了,冷冷地拋下一句話,起身便走。
「喂!」鳳九見他離開,張了嘴喚他,卻在看到他走得那樣快的時候便不再開口。
看來,白玉翡的好脾氣已經用盡了,現如今的他才是真正的他吧,那麼,以後自己的待遇又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再想要以前那種被捧在手心,呵護得無微不至的感覺,恐怕不會再有了吧!
他很討厭這個孩子,因為他認為這孩子是龍凌雲的,呵,鳳九苦澀一笑,低頭看向自己的小月復,無奈的道,「若真是他的,該有多好!」
玉佩中的雲崢聞言,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卻仍舊什麼也沒說,有些事情,不是他說了就可以改變的,既然如此,那麼他又何苦要給自己找麻煩!
現如今鳳九吃飽喝足了,突然很想知道現在到了哪里,于是便轉頭向外面輕喚道,「雪舞,雪舞?」
雖然她明知道這個是假的雪舞,也對這個假雪舞敬而遠之,但是現如今,她除了問雪舞之外,別無他人可問。
自從那次遇伏之後,林海便再也不開口,每日只冷著一張臉趕路,要麼就是進了客棧就直接進房間,再不出來,直到再度趕路的時候才出現。
而她的飯菜現如今都是假雪舞給送來的,所以,她只能問假雪舞了。
可是她喚了半天,門外卻什麼聲音也沒有,她詭異的起身,剛要伸手推門,卻突然感覺到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氣息靠近了過來,她驚訝的轉過頭去,當看到那人的時候,立時驚恐的瞪大了雙眼。
無論如何,她都沒想到,他會出現在這里,而且方才她喚假雪舞之後,門外卻沒有任何聲音,看來,這些也是他所作的了!
只是,他來這里又是想做什麼,她下意識的伸手護住小月復,雖然這肚子里的孩子她以前也不想要,但是現在有了感情,卻是不想失去的!
而那人自出現在她面前之後,便一直冷冷地看著她,一言不發,甚至連表情都沒有,只是直盯著她看!
看得她全身發毛,竟在瞬間出了一身冷汗,這冰涼的感覺讓她更加害怕起來,她一步一步向後退去。
身後不遠處便是房門,只要她退到門口,便可以趁機拉開門逃出去,就算門外沒人,也可以爭取到一定的時間逃走!
「想逃?」來人見狀,冷笑著慢慢欺近道,待來到鳳九面前之後,一個用力便將她拉到懷中,以結實有力的雙臂緊緊扣住她,不讓她有任何反抗的余地,而後才低下頭來輕輕嗅了嗅她發間的清香,嘆息道,「這味道,真是讓人沉醉啊!」
「龍飛鴻你個混蛋,別踫我,放開我!」隨著他的欺近,鳳九只覺得那日的惡夢又再度降臨,這個可惡的混蛋,她猛地扭過頭去,沖著他低吼道。
「不踫你,為什麼不踫你,听說你有了身孕,真是可喜可賀啊!」龍飛鴻听到她喚自己的名字時,不知為什麼竟覺得十分興奮,而且是異常的興奮。
「你!」鳳九聞言,抬起頭來瞪向他,驚得說不出口來,他這個樣子,他這個語氣,都讓她想到那夜他對自己的侵犯!
若是,若是那夜再來一次,她真的怕自己會撐不住,這個該死的,為什麼就是非要跟自己過不去!
「這孩子生出來,若被立為皇儲,那麼,他的父皇又該是誰呢?」龍飛鴻看著她那生氣而又震驚的模樣,竟覺得無比痛快,哼,鳳九,他就是要看她如何自處!
「龍飛鴻,你敢再與我用強,我定咬舌自盡也不便宜你!」鳳九一咬牙,在心里先跟寶寶說了對不起,而後便恨恨地盯著他道。
寶寶,對不起,娘親實在沒辦法再承受了,若是再被這個畜生污辱,真的是生不如死!
听到她這樣決絕的話,龍飛鴻明顯怔了下,而後了然一笑,伸手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看向自己道,「你可知道,那夜如此對你的人,並非是我麼!?」
他的話一出,鳳九立時驚怒的瞪大雙眼看向他,不可能的,當夜明明就是……
可是若不是他,那又會是誰?
那樣野性的氣息,那樣粗暴的動作,那樣傷人的一切,她永遠都不可能忘記!
「想做了不承認麼?龍飛鴻,我鄙視你!」鳳九冷冷地扯了扯唇道,她才不信他的話,若他說得是真的,那麼,那夜侵犯自己的人又是誰!
「做了不認!哼,我龍飛鴻還沒那麼卑鄙,我只知道,我當時正要上你的時候,卻突然听到外面有動靜,于是我便出去探看,卻沒想到剛一出去便被人從後面打暈,然後,就在那里暈了整整一夜,說實在的,當時我也很好奇,會是什麼人做出這種事來呢?」
「第二日一早,我醒來之後,便發現自己被人拋在宮殿外面,我不敢多留,便在一早出宮,卻听到了你被打入冷宮,廢棄妃位的消息,而後便是七弟帶你出宮被攔住的事情……」
龍飛鴻將事情一一道來,面上神色不變,似乎所說的全是真的,而他看向鳳九的目光亦是十分的奇怪。
鳳九听著他所說的話,身子不由得一下子冰冷透了,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
若是當夜不是他,那又會是誰?
她一直認為,那夜侵犯自己的人定是龍飛鴻無疑,雖然中途他確實好像離開了一下,但是接下來的事情,並沒有變化啊!
那麼,那個侵犯了自己,又有可能是孩子的父親的人,會是誰?
那樣陌生的氣息,那樣特殊的一切,她的印象里找不到相對應的人,她痛苦地閉了閉眼楮,一時間竟有些暈眩。
「呵,呵呵呵……」苦澀而又自嘲的笑自她的喉間溢出,她那樣絕望的笑著,眼楮里卻不時地掉落淚滴。
龍飛鴻看著也有些不忍,那樣明媚的女子,如今卻變成了這個樣子,他倒也挺想知道,那晚的人到底是誰?
能夠只出一招便將自己打暈,而且整夜不能清醒的人,他還真的很少見到!
「鳳九,反正你現在也不想在宮里了,就隨了我吧,我不介意你之前有過多少男人,這肚子里的孩子,你若不想要,直接服了藥打掉也是來得及的!」龍飛鴻收緊手臂,竟有些溫柔的詢問道。
鳳九哭笑了一陣,怔怔地抬起頭來看向他,冷笑道,「有多少男人?哼,這話說得真大度啊!我鳳九此生只有龍凌雲一個男人,另外那個男人,別讓我找到他,一旦找到,我便會把他加諸在我身上的痛苦,百倍千倍的還給他!」
「……」听到她這近乎瘋狂的話,龍飛鴻
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麼了,他低頭深深地看著懷中的小女人。
她是那樣的嬌小,可是眼神卻那樣的堅定,似乎只要她立誓,便真的會做到!
一想到那個男人以後有可能會被她唾棄,他倒有些慶幸自己當時沒有得逞,不然自己也有可能成為她恨不得要殺死的人了!
「龍飛鴻,放開我!」鳳九掙扎著要離開他的懷抱,雖然現在知道自己不是被他侵犯的了,但是她仍舊不舒服,邊伸手推他邊憤怒的低吼著。
龍飛鴻見用強並不是什麼明智之舉,只得松開手,將她放開,但是所站的位置卻做了些改變,原本是她背對著房門而站,而他退開後,則主動的走到她身後,將通向房門的位置擋住,這樣一來,她想跑就更不容易了。
「不管你有什麼想法,馬上給我滾,現在我什麼人都不想見!」鳳九強忍住身子的顫抖,低吼道。
此時此刻,她心中的憤怒已經接近了臨界點,再也沒有辦法控制自己!
她到底做錯了什麼,老天爺要這樣懲罰她,現在甚至連那個仇人到底是誰都沒辦法確定了麼?
龍飛鴻見狀,嘆了口氣,幽幽開口道,「若是想通了,只要說一聲,我便會親自來接你回王府,到時候,你將是我的王妃,以後的皇後!」
「哼!」鳳九聞言,冷哼一聲,滿臉的不屑,皇後又怎麼樣,她連皇帝都不看在眼里,更何況一個小小的皇後!
她向往的是自由,並不是被人束縛,更何況,現如今,她要做的便是找出那夜侵犯自己的人來,而不是想著嫁人!
嫁給誰不都是一樣,將女人當成生產工具,生了男孩子有賞,女孩子被鄙棄,這就是古代的現實!
愛情,她現在真的不敢奢望了,原要以為龍凌雲是愛自己的,但是現在,她的心已經漸漸涼了!
若他真的愛她,為何根本就不信她!
若他真的愛她,為何連解釋的機會也不給她!
若他真的愛她,為何要這樣對待她!
她想不通,現如今干脆不想,既然白玉翡是想利用自己,那麼她便也利用白玉翡好了,白玉翡想通過她來得到天下,她便通過白玉翡來達到找出那個真凶,以及將龍凌雲對自己所做的一切都還回去的目的。
天下人皆負我,我又何必再去在意天下人!
龍飛鴻見鳳九根本不以為然,便也不再久留,原本他就是趁著空隙潛進來的,現如今也是時候離開了。
當房門開了又關,房中寂靜無聲之時,鳳九突然月兌力的坐在地上,淚水如絕堤般的掉落下來。
她也是個人,而且還是個女子,一不會文,二不會武,什麼都不懂的她,如何去報仇,又如何去掌控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