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這麼突然?」夢雲強行壓抑住自己的興奮,無數的事實證明,祈雲項鏈絕對與大方這個詞無緣。莫名其妙對她通融,實在是太假了!讓祈雲項鏈大方比天上掉餡餅還要難!
「那個雲幻,成功找到了祈雲的本體,又和黑風寨第一高手打了一架還沒死,也連續通過兩關,速度和你相仿,算是並列第一,所以也獲得了額外獎勵。他提出的要求,就是將自己的所有願望都轉移給你。」6號驚嘆地說著,對雲幻的看法再次往良好的方向發展。
這短短一段話的信息量太大,夢雲稍微梳理了一下才抓住了其中的重點。跟黑風寨第一高手打了一架還沒死?黑風寨第一高手是誰?沒死不代表沒受傷,雲幻的情況到底如何?把所有的願望都轉移給她,為什麼听起來有點像交代遺言?還有,明明是轉移願望,為什麼祈雲會自動把願望改成了五年時間?
一連串的問題拋出來,6號听得都有些暈了,就挑了她自己最明白的一個回答︰「祈雲說,轉移願望是不允許的,但是可以用他以後所有的願望來給你贏得一個最迫切的心願,他答應了。」
于是,就有了五年的時間延長。
對于祈雲項鏈的無恥,夢雲已經不想再討論了,她現在只關心一個問題︰「雲幻在哪兒?」
「入寨儀式的山洞里。」
雲幻離開以後,立刻被拉著去舉行入寨儀式,然後就發現了祈雲項鏈的氣息,為了帶走它,誤入了禁地,與一個神秘的少年大打出手,沒想到那少年只比他大一點,實力卻高的驚人,雲幻第一次遭遇到如此強敵,從頭到尾都是被壓著打的,不僅沒有傷到少年分毫,自己還連連被擊中,傷痕累累,當他在少年的手上堅持了半個時辰之後,少年罷手了,還主動把祈雲項鏈還給他,他在昏迷前,許下了那個心願。
夢雲趕到的時候,聞著山洞里那還未散盡的血腥氣,臉色剎那間慘白一片,及至見到了那躺在地上昏迷不醒還死死抓著祈雲項鏈不肯松手的銀發少年,整個人都有些蒙了。
「雲幻……」夢雲心里前所未有的害怕起來,蹲在他的身邊,顫抖地伸出手去探他的鼻息。還好,雖然若有似無,卻是確實存在著的!
手忙腳亂地翻找起衣袋,掏出一大堆的瓶瓶罐罐,光線暗淡的山洞里,根本不能分辨瓶子之間的區別,越是著急,就越是找不到,直到,一只手伸了過來,一個暗紅色的小盒子遞到了她的眼前。
「用這個吧,效果很好。」
夢雲抬頭,一個清秀卻面無表情的少年站在她的面前,感覺不出深淺。
「你是誰?」夢雲立刻護在雲幻的身前,警惕地望著他。心中卻是驚濤駭浪起伏不定,這人的出現,她竟然一點感覺都沒有,黑風寨居然還藏著此等人物?
「夢雲,沒事,他沒有歹意。」陌生的少年還未回答,雲幻的聲音卻清晰地從身後傳來,雖然還有些虛弱,人卻是已經清醒過來了。
「……」夢雲沉默地接過少年手中暗紅色的盒子,更驚訝地發現盒子上居然還設置了強效的結界,這才明白少年隨盒子遞過來的黑色小針竟然是鑰匙。
剛一開啟,撲鼻而來的清香就令人精神一振,果然是極品的療傷藥物,夢雲又看了面無表情的少年一眼,低低地道了聲謝,才小心翼翼地從盒子里取出一粒紅色的藥丸,喂雲幻吃了下去。
盒子里一共有三顆紅色藥丸,雲幻吃了一顆之後,夢雲立刻將盒子封回原裝,還給了少年,再問︰「你是誰?」
「肖遠。」
「雲幻的傷,是你做的?」非常冷靜的口吻,听不出任何的情緒。
「是。」肖遠的回答言簡意賅,面癱臉看不出情緒。
血紅色的光芒一閃即逝,少年依舊面無表情,只隨手在右臂上點了點,以靈力為縛,不讓鮮血流得太快。
少年縴細的胳膊上,多了一條細長而猙獰的傷口,在靈力的作用下,只有一點點血珠在慢慢滴落。
少年目不斜視,望著眼前用刀抵住他喉嚨的少女,眼神平靜,沒有任何的波瀾。
偷襲是卑鄙的事情,但是明知道你想要對付的人比你強大,卻還要使用正大光明的手段,夢雲還沒有那麼呆。然而,讓她意外的是,這高深莫測的少年,面對她的攻擊,竟然不閃不躲。如果不是這樣,她如何能夠給他造成這樣嚴重的傷勢?如果不是這樣,她的刀怎麼還能在割傷他的手臂後輕而易舉地再次把握住他的要害?
「夠了嗎?」面癱少年問。
「……」原本怒氣高漲的夢雲,只覺得自己好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樣,綿軟無力,再听到這麼一句問話,更覺氣苦不已,「你就這麼自信我不會殺你?」夢雲發誓,如果他敢說是,她的刀就立刻割下去,看他還動不動!
「我不會讓你殺了我。」面癱少年的眼神十分認真,他的心願可是要成為黑風寨最長壽的守護者,哪能就這麼輕易地死去呢?
「為什麼不躲?」
「你是黑風寨的山賊王,身為你的下屬,惹怒了你,自然要有承擔你的怒氣的覺悟。」肖遠自認他從來都是個有擔當的人。
清澈的眼神,沒有任何的陰霾,平靜得似一汪池水,他的真誠不容有任何的懷疑,對于這樣的一個人,夢雲真不知該如何下手,但一想到雲幻的傷勢,心里的怒氣又再度涌了上來︰「為何要傷他?」
「私闖禁地,自然該受教訓。」如果不是後來注意到他是夢雲的同伴,又有著驚人的強悍,他真的會殺了他。他的存在不該為任何其他人所知道,「就和我惹怒了你,必須受懲罰一樣。」
簡簡單單兩句話就噎得夢雲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任何地方都該有規矩,對于一個跟你講規矩甚至不惜為了規矩讓自己受傷的人,夢雲確實沒有什麼好辦法,總不能真殺人吧?還是,多砍他幾刀,但是一個不會躲閃的木頭樁子,砍得再多,有意思嗎?夢雲憤怒又糾結。
「呵呵。」身後一陣低笑,迅速地奪去了她的注意力。
斜倚牆壁半躺在地上的銀發少年,唇邊還帶著一點淺淺的血痕,一雙深藍色的眼眸卻深沉如海,在夢雲望向他的時候,便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極致的溫柔。
「你好了?」夢雲很開心,契約共享讓她能很清楚地感受到雲幻此時的狀況,思及此,夢雲才猛然醒悟過來,雲幻受傷的時候,和對方生命共享契約共享的自己怎麼會感覺不到?栗色的眼楮里的欣喜霎時間轉為了憤怒的火焰,「你擅自切斷了我們之間的聯系?」
除此之外,就沒有比呃的更合理的解釋了。
「……」雲幻笑不出來了,面對一個憤怒無比、手持滴血利刃、眼楮冒火地看著你的戀人,應該怎麼做?糟糕,林斯文根本沒教過!這個不負責任的!(林斯文︰有幾個女人會那麼暴力?)
「……不然,我不動,也讓你砍幾刀好嗎?」某人企圖借用某面癱少年的方法。
「鏗!」血月彎刀飛來,深深地沒入了雲幻身旁的牆壁里,離他的耳朵只有半寸的距離。
「……」雲幻僵硬了,他好像讓她越來越火了。
安然地在埋在牆里的破滅嘿嘿偷著樂,你這個壞惡魔,要你欺負我,報應來了吧,主人這麼生氣,有你受的了。
「你想讓我砍你幾刀?」扔出刀看到某人僵硬的表情,夢雲忽而笑了,笑容艷麗,卻殺氣騰騰,溫柔的聲音也似藏了暗針,每吐出一個字,雲幻都覺得自己的身上被刺了一針,表情越發的僵硬,心里大呼無奈。
「夢雲。」雲幻支撐著身體想要站起來,腦袋里忽而靈光一閃,林斯文的某句話浮現出來,如果不慎惹怒對方,一定要示弱轉移注意力!
示弱,這對灰之帝王一族幾乎是不可能出現的詞匯,平生第一次出現在了雲幻的考慮範圍內。于是,顫顫巍巍好像能勉強站立起來的他,深藍色的眼楮微微一滯,手一抖,重重地摔了回去!(這可是真摔)
雲幻摔得很慘,悲慘的他,一時間竟然忘了破滅就插在離他很近的地方,那一摔,竟然正巧摔到了刀背上,然而,即使是刀背,破滅也比別的武器鋒利的多,一時間,他的頭鮮血淋灕,慘不忍睹。
無辜做了壞事的破滅嚇得立刻變回了蛋形,卻又結結實實地砸在了雲幻的腳背上,立刻收到惡魔凶狠的一瞥,不敢再動。
「雲幻!」
夢雲驚呆了!那艷麗的鮮血是那樣的刺眼,讓她什麼也顧不上,急急忙忙地跑過去,查探他的傷勢,心里懊惱萬分。
氣雲幻的不小心,更氣自己,如果不是因為她生氣,雲幻也不會著急地起來向她道歉,也就不會急著起身,更不會因為傷勢的緣故而摔倒,而那插在牆壁里害他二次受傷的破滅,也是她的杰作!
「對不起……」進來之後一直強忍的眼淚終于還是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