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芒吹散了昨夜彌留下來的薄薄迷霧,讓卓可可山露出秀美的面貌,歡快的溪水和在林子邊上那道白色的身影,成為了這個清晨最顯眼的風景線。
習慣了這幾天看著大人忙碌的日子後,小索莎的生活又恢復到以前那快樂的時光,不過現在的小索莎也不去小溪邊了,而是在離家門口不遠的小樹林處等自己的父親。
這是個很普通的早晨,老康斯村子這兩天也先回村子里去了,因為村子里來了個大人物,其實那個所謂的大人物就是伊城里面的一個小文官。不過他每年才來一次這些村莊,當然是有原因的,那就是征兵。
這對于這些小小的村莊來說這當然是城主給予的最大的恩典,因為這些村子里的人,可能一輩子都不會踏出自己的村子。上一次,比蓋村的比阿特麗斯老寡婦那個當兵的兒子,如今也是個小頭領,來把比阿特麗斯接到了城鎮中享清福去了,這件事到現在還為人們所津津樂道的一個話題。
這天的清晨如同往常一樣,恩瑞依舊上山打獵,他們全家的生活重擔現在都落到了恩瑞的身上。徐徐的炊煙從廚房上空飄過,艾琳在房間中被煙燻得不不跑進來,跑出去,一副十分忙碌的樣子。
房間中的床單一角微微動了一下,德爾漸漸的睜開了眸子,望著那昏暗的屋子,自從上次再次沉睡過去,德爾感覺只是過了短短的一夜而已。伸出手來,德爾突然愣住了,那種活動自如的感覺,讓他有些不可置信,因為就在那天,他還因為舉了一下手臂而疼的昏迷了過去。
動作輕緩的牽起被子,德爾就在于赤著腳走在了冰冷的土地上,一身干淨,但是滿是補丁的農家衣服,也不知道是誰替他換上的。德爾走到門口,輕輕的推開門,外面清晨柔和的陽光從兩扇門的縫隙中透過來,卻刺痛了德爾的眼楮。
當德爾再次睜開眼楮的時候,卻驚住了,一個三十多歲的婦人帶著一張黑色的肥胖表情,就這樣湊過來,嚇得德爾退了一步。
「你沒事吧。」那個婦人熱情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嗯,我還好,非常感謝你們。」干枯的聲音從德爾的口中一個一個字的吐出,空洞的沒有任何音調色彩,這種聲調讓德爾自己都不適應。
干巴巴的語氣嚇了艾琳一跳,但是看到德爾那干枯的都開裂的白色嘴唇,艾琳說了句我去給你拿杯水,便急匆匆的跑進廚房,為德爾倒水去了。
青色的山水,微微讓德爾那雙干澀疼痛的雙眼得到緩和,看著白色的浮雲從天空飄過,德爾的心趨近平和。
「來,喝一點水吧。」那個婦人不知道何時將水遞到了德爾的面前。
「謝謝。」德爾抿了抿干燥的嘴唇,望著杯子中在不斷蕩漾的清水,木杯子拿在手中感覺格外的沉重。
德爾仰起頭,把那清涼的水一口都喝掉,舌忝了舌忝有些濕潤的嘴唇,卻覺得還不過癮。
「我去再給你倒。」艾琳不等德爾拒絕,便奪過德爾手中的杯子,以飛奔的速度跑進廚房,壯碩的身軀在此時卻顯得異常靈活。
看到德爾態度後,艾琳心中便放下了一口氣,這位看起來有著貴族氣勢的男子,並沒有那麼不可理喻,一副貴族老爺高高在上的樣子。
等到第二杯水順著德爾的喉嚨里面滑下去後,艾琳已經和這個略帶沉默的男子聊得很合的來了,當然其實事實是艾琳一直在說,而德爾一直在听,不時的點頭,或者嗯的一聲。
當恩瑞從山上下來時,第一眼便看到了自己家的小院中,艾琳和一個兩鬢斑白,有著一頭金色頭發的男子聊得很來,如果不是他身上穿著自己的衣服,讓恩瑞知道了他就是自己救回來的那個中年男子,保不定恩瑞就會拿箭射死他。
德爾抬起頭來,看著那位走在小泥路上面的男子,黑色的勁裝被滿身的肌肉撐得鼓鼓的,背後掛著一把短小的弓,略帶橫肉的臉看起來有點凶惡,他的手上還提著一只黑色的小獸,這個應該就是艾琳口中的那個叫恩瑞的男人。
德爾更感興趣的是在恩瑞旁邊的那個叫索莎的小女孩,灰白色的衣裳掩蓋了那道嬌小的身軀,她嬌羞的躲在恩瑞那高大的身軀後面,一頭金色略微彎曲的長發從恩瑞的腰間飄灑出來,一雙棕色帶著靈氣的眼楮才是最吸引人的地方。
小索莎怯怯的躲在自己的父親背後,同樣好奇的打量著那個正注視著她和父親的中年男子,在額角兩道蒼白的長發垂在寬大的肩上,雖然他沒有像自己的父親那麼高大,魁梧,但是卻給人一種很精壯的感覺。淡金色的長發柔順的散落在身後和那張消瘦慘白的臉上,雖然談不上溫和儒雅,但是面目平和,在清晨那朦朧的陽光中,小索莎覺得這個男人的眼楮是她看到過最漂亮的,真的就如同一顆寶石般,有著一種誘惑人心的力量。
「哦,親愛的丈夫,你回來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德爾。」艾琳還沒有等恩瑞走進院子里,便急沖沖的走過去,把他拉過來,推到了德爾的面前,兩個大男人相互凝視了一會,還是德爾先伸手,兩雙大手友好的握在一起,恩瑞才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來,喝酒,艾琳,你把這個拿去炖了,你也該好好的補補了。」或許是因為德爾那友好的態度,恩瑞親熱的摟住德爾那寬大的肩膀,把他熱情的拉到椅子上去,就如同一對失散多年的兄弟般。
小索莎跟著自己的父親來到小院的桌子邊,乖巧的坐在恩瑞的腿上,機靈的看著這個雖然臉頰消瘦,但是有著一種寬和氣度的中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