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暑假時間流逝得非常迅速,轉眼已經過了半個月,高考成績出來的日子。
成績都是以書信的形式連同錄取通知書寄到各個同學的家里,然後再寄一份到學校。何舒真的女乃女乃每天清晨都在樓下收件箱徘徊。嘴里還不停地用方言念叨︰「菩薩保佑,一定要保佑我們家舒真考上大學。」
何舒真表面上很平靜,但心里說不緊張是假的。每當看到郵遞員經過,她都會想著或許這個郵遞員就是來送成績的。
第一個拿到成績的是舒真爸爸。何舒真原先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只是看到爸爸下班回家,一張陰郁的表情把一張白紙甩給媽媽。
舒真媽媽的臉色瞬間也變得很難看,站在她面前的何舒真不明所以就被甩了一個響亮的耳刮子︰「讓你好好學習,從小到大你說爸爸媽媽什麼時候虧待過你?你就是考出這種成績來報答爸媽的?」說著把白紙塞到舒真的手里。
何舒真捂著臉,怔怔地睜著眼,沒有說話。豆大的淚水一滴一滴地從臉頰滑落。那是成績單,也許是爸爸在樓下正好遇到送信的郵遞員,順手就帶打開看了。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的確是自己的名字,沒有一科是及格的,她考得最差的一次都比這個要好上幾倍。這連最普通的本三大學都上不了吧。
舒真女乃女乃見了急了︰「怎麼回事?怎麼能打孩子呢?」
舒真爸爸點燃一支煙︰「媽,你先進去休息吧,沒事。」
「不是,你倒是跟我說說,舒真考上哪所大學?」
舒真媽媽回答道︰「什麼大學,這個成績還說什麼大學?」說著一只手指戳著舒真的腦袋,「你說我養你什麼用!從小就教你女孩子家要懂得廉恥,你看看你,小小年紀就學人家談戀愛,腦子里整天都不知道裝些什麼,考不上大學你以後要怎麼辦,給人家當保姆嗎?」
爸爸那不耐煩的聲音傳了過來︰「你還跟她說那麼多廢話干嘛?讓她滾出去,看著我就心煩!我沒有這麼沒用的女兒。」
爸爸媽媽的話一字不差地落進何舒真心里,那嫌惡的表情也印在了舒真眼里。她沒有說話,只是委屈地站著。她不知道為什麼這麼多年日日夜夜的努力換來的是這樣的結果,而現在在她最難過的時候,她的父母,她最親的親人沒有給她安慰,而是惡狠狠地譴責她。
女乃女乃坐在沙發上已經泣不成聲了︰「這可怎麼辦哪?我們家到底是作了什麼孽啊?當初就說讓你們再生一個男孩,你們偏偏不听,現在好了吧……」
一陣窒息感涌上來,這個家,再也容不下她了。她也是有脾氣的人,不論是誰都不喜歡被人這麼惡毒地謾罵吧,何況那些人還是自己的至親。舒真一擦眼淚,奪門而出。外邊下著雨,是難得的傾盆大雨。舒真心里亂極了,任憑雨水無情地從頭澆下,卻也澆不滅從心髒處肆虐蔓延的疼痛感。
掏出手機,從通訊錄里找出那個熟悉的名字,摁下撥通鍵。才響了一聲,電話那頭立刻傳來林冊南欣喜的聲音︰「舒真。」
何舒真不知道為什麼在自己最脆弱的時候會想起這個人,或許是因為他是在她最脆弱的時候毫無預兆地闖進她的心扉,輕輕地為她撫平傷口,不論傷口多深,他的安慰,總能使它痊愈。
「舒真,怎麼了?听得到嗎?」林冊南疑惑地問,還以為是信號不好,沒有听到。
「嗯,听得到。我只是……想听听你的聲音。」
「你說什麼?我听不到。那邊是不是下雨了,雨聲太大,一會我再打給你吧。」
「呃,好吧。再見。」何舒真垂下手,掀開手機的後蓋,拔出手機卡,拋出很遠很遠,好像這樣才能發泄出悶在胸口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