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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得不到,越是想要

竇雅采順著艾葉所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瞧見那邊小徑上,桑枝在那里踱來踱去的,確實像是在等人,而那條路,是去絡玉閣的必經之路。

她心念一動,想起自己之前交代給桑枝做的事情,桑枝應該是去絡玉閣尋她,尋不到她的人,便又到這里來等著了,她想到這里,忙緊走幾步過去,到桑枝跟前,笑道︰「在這里等,不冷麼?怎麼不在絡玉閣去等?」

走近了才看見,桑枝的面色似乎有一種茫然失措,但是在她說話之後,那一抹茫然失措立刻就消失不見了,竇雅采甚至以為方才看到的那神色是她的錯覺,看見竇雅采過來,桑枝又是一臉的溫婉笑意。

桑枝見竇雅采笑嘻嘻的看著那幾張人/皮/面/具,一個勁的搖頭晃腦念念有詞,禁不住想笑,但是想起那一日雪夜她說過的話來,又微微斂了眉,淡了笑意,抿唇道︰「雅雅,東西都做好了,你能告訴我你想做什麼了麼?看見你這樣,我實在是很不放心,我幫了你,該知道的緣由,我也要知道啊,何況——」

「雅雅,東西都做好了,你可還滿意?」

不過這話,桑枝沒有說出來,頓了聲,一眼的水潤,直直的望著竇雅采,滿心的疑問。

桑枝抿唇一笑,從衣襟里拿出一方素白的絹帕,在紅木桌案上慢慢的展開來,燭光閃耀,就見那絹帕之中,整齊的疊著幾塊薄如蟬翼的東西,可惜窺不得全貌,倒也不知是個什麼東西。zVXC。

竇雅采笑的合不攏嘴,看著這幾張人/皮/面/具,仿佛看到了美好自由的未來。

「桑枝,哪個是我與沅兒的?」

「這是什麼做的?怎的這般輕軟,還這麼像人的皮膚?」她忍不住好奇問了出來。

竇雅采水眸里蕩漾的都是興奮神色,將那人/皮/面/具輕輕捻了一張在手里輕輕摩挲,只覺得那人皮質地輕滑,又不同于真正的人皮,捻弄的久了,就有一種奇異的感覺,越發的溫熱,倒是越發的/逼真。

桑枝一愣,問道︰「不去絡玉閣,那去哪里?」

「滿意啊,我滿意的不得了!簡直是鬼斧神工,栩栩如生,根本就不用改了!」

桑夫人的東西做好了,小姐怎的這般高興?

桑枝嘴上這樣問,心里卻已經想到了答案,瑞王爺娶了側妃,一去五年,沒有音信,雅雅她是一個人將小世子帶大的,如今雖說是回來了,可府中鬧騰幾乎沒有停止過,那兩個身份尊貴的女人鬧出來的許多事早就在府中傳開了……桑枝想到這里一嘆,這些事兒要換成是她,她也得走,這瑞王府壓根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竇雅采三言兩語,就說盡了她的心思和這些日子的曲折籌謀,桑枝又是個聰明人,戲子出身,最是善解人意,逢迎人心,昔年里還在台上唱戲時,那走南闖北見過的人車載斗量,最是會觀人于微,見微知著,如今竇雅采三言兩語一提及,她這些日子又是住在瑞王府里的,樁樁件件都瞧在眼里,俗語說旁觀者清,她心思回環,不過垂眸這麼一想,大致的情形也就八九不離十,全都了然于心了。

「雅雅,」桑枝攏著披風過來,她的臉上比前幾日還要紅潤,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清瘦了,可見這些日子的心傷情傷是大好了,「我也是才過來,我去絡玉閣,見你不在,問了小丫鬟才知道原來你去金夫人那里了,玉竹跟小世子一起玩呢,我索性就出來走走,走到這兒又覺得我去那邊找你也不大合適,想著你總是要回來了,就在這兒等著你過來呀!」

竇雅采一愣,眨了眨眼楮道︰「對呀對呀,我們之間出了問題,你別看他表面上冷冷清清的,但是其實瑞王爺他有怪癖,他一激動就會打女人的,很可怕很暴力的,我實在受不了了,桑枝,你會幫我的吧?」

一語驚醒夢中人,竇雅采忙坐直了身子︰「對對,咱們接著說逃跑的打算啊!」

「不行,咱們不能往絡玉閣里去,都這麼晚了,要是瑞王爺回來看見可就不好了,這事兒可是必須要瞞著他的!」

桑枝听了,噙笑從竇雅采手中抽走兩張,然後指給她看︰「這個小的是小世子的,小世子的眉下有個淺淺的凹痕,我也給做出來了,所以好認的很,這個是雅雅你的,你的唇邊有一個小梨渦,加之你的眉眼很好看,所以也好認,這樣一來,不就分清楚了麼?」

桑枝一笑︰「我竟也是不知道的,那東西將軍也只留下了那麼多,我也是在箱櫃里尋了好久才找到的,為了這個,還特地找借口回了原先的府邸一趟,索性東西都還在,不過我以前也問過將軍,將軍卻說這個不能說,配置這東西的方子是家傳的,對我也得保密,不能壞了祖宗的規矩,我不在意,也就沒有多問,後來將軍自個兒過意不去,說可以叫我易容,學做這人/皮/面/具,可惜日子不久,我也就學了這麼五六成,若非這個緣故,雅雅你叫我做這個,那也是不能的了。」

打定了主意,清咳了兩聲,她才道︰「桑枝,我既然叫你做這個,那我的心事也不瞞著你,我想離開瑞王府,一直以來都想走,只是之前想的法子都沒了用處,如今走也走不成,還成了瑞王妃,就更加的走不成了,不瞞你說,從瑞王回來之後,我前前後後跑了兩次,都沒有跑掉,反而又得了一份懿旨回來,目前這境況,想要瑞王爺休了我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我只能另闢蹊徑,偷偷的溜走。」

忍了半晌,到底還是忍不住︰「小姐,你還是快說說你是怎麼打算的吧?一會兒若是王爺回了絡玉閣,找不到小姐的話,派人來尋,那就沒時間再說了!」

艾葉是滿心的不解,就這一路跟著兩個人到了王府東廂房這邊,進了桑枝的屋子,那服侍桑枝的嬤嬤如今守在玉竹身邊,這邊自然是沒人服侍的,艾葉便抿唇上前,走到桌案前點亮了燈燭。

桑枝抿唇一笑︰「雅雅你說對了,你要我做的東西都做好了,我帶在身上呢,等去了你那里,就給你看看,如果你覺得有什麼問題,當面說與我听也好改一些呢。」

竇雅采撐著下巴听桑枝說話,只覺得桑枝語調抑揚頓挫,不疾不徐,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出說就跟戲里的念白似的,好听極了,不自覺就听的出了神,心內只覺得桑枝極對她的心思,句句字字都說到她的心坎里去了,听桑枝悠長一聲嘆,她忍不住也跟著嘆道︰「這就是了,咱們這些人,總是惦記著那得不到的,越是得不到,就越是想要呢……」

竇雅采站在原地,想了想,轉而對著桑枝笑道︰「去你那里好了,沅兒和玉竹不是在絡玉閣里玩麼?你那里清靜,又沒什麼人來往,正適合咱們兩個說說話,我央你做的東西不能讓太多人知道,沅兒現在不知道也好,免得又節外生枝,走吧,去你那里!」

艾葉提起夏侯懿,桑枝眸中又現好奇,忍不住笑問道︰「雅雅,你一點也不喜歡瑞王爺麼?我倒是瞧著,王爺待你極好的樣子,我從前听將軍說起,王爺這個人,其實是很好相處的,你要走,還要瞞著他,難不成除了你的志向,你們之間是出了什麼問題麼?」人給事路。

艾葉在一旁站著,豎起耳朵听兩個人說話,她本來就對竇雅采謀劃的第三次逃跑很感興趣,所以听兩個人說話听的極其認真出神,可是越听下去越是覺得奇怪,這兩個人怎麼越說越遠呢?

竇雅采抬眸看了桑枝一眼,微微一嘆,人家東西都替她做好了,總瞞著也沒什麼道理,何況到時候她也需要桑枝的幫忙,當初不說破是怕桑枝做不好白白听了也煩心,如今既然做的這樣好,那這件事自然是要直說的。

何況,還做了她自己和玉竹的人/皮/面/具……既然要用她和玉竹的,她自然也是要知道的。

夏侯懿這些日子,看的她極緊,而且待她極好,簡直可以用寵溺來形容,旁人不知道,只說夏侯懿這是寵上了新王妃,滿心滿眼里都是新王妃,只有竇雅采自己心里知道,他這是要編織一張情網將她網住,好讓她死心塌地的跟著他,簡直是沒安好心,她怎麼能任由這男人擺布呢?

竇雅采親昵的挽著桑枝的手臂,帶著她一塊兒往回走,笑道︰「有什麼合適不合適的,我如今是瑞王妃,你怕什麼!你如今住在這兒,就把這里當成你的家唄!哦,對了,你這大晚上的來找我,可是那件東西做成了?」

「竇太醫在宮里做了幾十年的太醫院院判,再如何說是也個正五品的官職,雅雅你還說你不是大家閨秀,你太看低自己了!只是人各有志,這倒是不能強求的,其實你的想法我能夠明白,其實像我也是,從前登台唱戲,只覺得日子太辛苦了,每日奔波勞累,不知道是為誰辛苦為誰忙,後來將軍有了官職在身,我不再唱戲,安心待在府里相夫教子,卻日日懷念那登台唱戲的日子,如今想來,這可真真是奇怪的很……」

「哎,你還真是說對了,」竇雅采一看桑枝就是個知心人,忙接口道,「人都說一入侯門深似海,我覺得我那五年就是那樣,突然賜婚也就罷了,只是待在這里讓我覺得憋悶的很,我又不是什麼大家閨秀,不過是個太醫之女,平生最大的願望,就是懸壺濟世行醫天下,所以啊,我才想方設法的想離開,這不,就找你幫忙來了麼!」

听桑枝說她也不知道,竇雅采也就不問了,小心翼翼的將那幾張人/皮/面/具撐開來看,一個個看過去,除了大小不同之外,倒是分不清誰是誰的,好似都是一模一樣的面貌。

兩個人相攜而行,往絡玉閣那邊走,听見桑枝說東西做成了,竇雅采頓時就高興起來,眉梢眼角都是笑意,剛走了一多半,眼看著就快要到絡玉閣的時候,竇雅采忽而停住腳步。

桑枝伸手輕輕將那疊東西在手掌上展開,然後把手掌放在竇雅采眼前,柔笑道︰「雅雅,根據你所說的做的,一共是四張人/皮/面/具,你的,小世子的,還有我和玉竹的,這東西倒是費了我不少功夫,索性我還是做出來了,也沒有叫人察覺,除了我沒有旁人知道的。」

而且,她在一旁瞧著,總覺得竇雅采的笑容很是舒服,總覺得看見過似的,想了半晌,忽然反應過來……每次小姐想到逃跑的主意的時候,都會這樣殲笑,眼楮眯起來,一眼的流光溢彩,看的旁人心里發毛——難道說,小姐要桑夫人做的東西,跟第三次逃跑有關系嗎?再讀讀小說閱讀網

不禁越發感嘆竇雅采這份純稚心思,這樣不貪戀榮華的倒是見的很少,眼底不由得添了幾分敬佩激嘆︰「雅雅,你不願意待在瑞王府,是不喜歡這里的生活?」

桑枝說完,竇雅采便伏在桌案上細細的看那四張人/皮/面/具,只覺得細看之下,真如桑枝所說,粗看都是一樣的,但是細細一瞧,當真是各有各的特點,眉眼細微之中的分別把握的很是精準,若是帶上這樣的人/皮/面/具,就是夏侯懿站在她面前,只怕也認不出她是誰。

竇雅采數次來這里給桑枝換藥,也是來慣了的,也不到處打量,只拉著桑枝往桌前一坐,興奮道︰「快把東西拿出來給我瞧瞧!」

竇雅采打定主意,就帶著桑枝轉頭去了她住的廂房,艾葉跟在兩個人身後慢慢的走,見竇雅采眉梢眼角都是藏不住的殲笑,她心里面就犯嘀咕,自家小姐要桑夫人做了什麼東西,這事兒她怎麼不知道呢?

盈盈的燭光襯著屋中陳設,雖然不如絡玉閣里的東西多,但是也收拾的極為齊整。

故意眼淚汪汪的,說謊話也不會臉紅,反正胡謅麼,誰也不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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