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御,你听不懂人話是不是?我叫你去死,去死,你們慕容家的都該死……」女人嘶喊一般的咒罵了一句,但很快又開始渾身顫抖著的蹲子,淚流滿面的把小男孩抱緊了懷里,哭訴道。
「我不是要打你的,我不是的,我只是害怕,我害怕你被那個賤女人糾纏住了就不要我和御兒了,我跟你說過的,我愛你,我不可以讓你和她在一起,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你從來就不懂?你什麼都不懂……」
可是,趴在床上的慕容御卻始終是一動也不動的,叫了好幾聲,見他都沒有任何的反應,吳媽大力翻過了他,這才發現慕容御雙目緊閉,整張臉都通紅一片,挨著都覺得燙人。
雖然嘴上是這樣說,可還是讓護士準備了急速退燒的針藥給他注射進去,而且,傷口也是他自己親自一點一點清洗,上藥,包扎。
藍心笛是被摟著她的男人突然用力給掐醒的,那麼大的力道,痛得她眼淚都流出來了,可是她坐起身子,一直看著旁邊的男人雙手狠狠地抓住能夠抓住的東西,俊臉蒼白,額頭上,臉上都有細密的汗液滲出,俊逸的薄唇一直在輕輕的蠕動著,可是她俯子去听了半天,也沒听清楚他到底在說些什麼。
半晌之後,他才突然開了口,「閻狐,準備車子,回白玉蘭。」
或許,她應該慶幸,慶幸著哪個冷很無情的男人竟然會就這樣莫名其妙的就放她走了,這不是她一直以來想要的嗎?可是,她怎麼會覺得他很可憐呢?突然去擔心著他到底藏著怎樣傷心的秘密?
凌亂松散的發絲,沒有外套,褶皺的打底衫,因為包扎,而剪破了一腳的滿是泥塵的牛仔褲,最最重要的是,她還沒有穿鞋子,只是穿著襪子就走了,她怎麼忘了,她是被他從床上給推下去的?
「爸,爸,你不可以這樣,不可以,你會殺了她的,你會殺死她的……」
就這樣摟著他,藍心笛愣愣的望著窗外,胡思亂想著,卻不知,突然,男人一下子睜開了俊目,愣愣的看了半晌,確定是她如此溫馨的摟著自己時,雙眸不禁漸漸泛起冷意,大手猛的一推!
慕容御突然轉過身,一把抱住了她的腰肢,絲毫不在乎是不是壓到了傷口,只是就那麼把臉埋進了她的頸窩處,呢喃了一句,「媽,我要你活著!」
小男孩始終一動不動的站在哪里,任由女人抱著他哭訴,至始至終都面無表情,只是那孩童般的目光中,竟然是那般的冰涼寒冷。
第二天早晨,吳媽去看他時,在打開門看到的那一瞬間,整個人腳都嚇軟了,差點沒有直接癱坐在地上去,慕容御就那麼圍著掉浴巾趴在床鋪上,背上那條長長的傷口完全紅腫,滲出了血色,要不是因為傷口太深,多縫了幾針,那里面的女敕肉都會翻腫出來,看著都嚇人。
吳媽嚇得趕緊沖到門口大吼,「快點來人啊,閻先生,小芬,快,快打電話給司徒先生……」
話剛說到一半,藍心笛就被自己抬頭剛好看到的男人的冷漠神情給驚到了,不自覺的咽了咽口水,自己是有說錯什麼話了嗎?
「啊……」藍心笛整個人被活生生的推到了地上出,痛呼一聲,強忍著抬頭看向床上的男人正死死的盯著她,已經醒了,暗自以為他是又突然做惡夢了,忍不住開始就那麼坐在地毯上,揉著胳膊抱怨道。
這下司徒安也有點急了,這藥他都用了,可是人卻沒有效果,這麼燒下午,那還得了,不死也得傻!又讓人直接掛起了點滴,把退燒藥直接輸入他的血管里,這樣是讓藥起到最好效果的時候。
「你現在是醒了嗎?那剛剛是不是又做惡夢了,我說你也太過分了吧,就算是做個噩夢,也不能把別人往地上推吧,如果不是你這病房高檔,地毯比較厚,床也不高,那我還不得摔慘啊……」
吳媽和閻狐,听到了聲音,跑進去時,就看到了一地的狼藉,和那個早已經癱軟在酒櫃旁邊,嘴里還不停呢喃著「該死的,該死的女人……」
天啊!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啊?籃心笛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有些顫抖似的,像是在害怕,又像是被自己這樣的想法震驚到了。
突然,又是一個清脆的巴掌,再次狠狠的打在了小男孩的臉上,整個人也都激烈了起來,好似要毀天,滅地般的開始砸著屋子里的東西,瘋狂的尖叫著……
「我又做惡夢?什麼意思?」慕容御微眯著鷹眸,帶著一絲冷冽的問道。
閻狐趕回醫院的時候,司徒安正好帶著人,把慕容御開始被掙裂了傷口重新換上藥,包扎好了,無論他們兩個人說什麼,問什麼,慕容御都是毫不在意,靜靜的坐著,從未有過的配合。
兩個人趕緊忙不迭的把他扶了起來,就往樓上走,這才發現,他竟然已經有些醉意了,吳媽看著心疼,忍住輕聲說道,「都這麼大的人了,現在又還生著病的,怎麼能喝酒呢?還喝醉了!」
本來傷口就是要忌酒,忌辛辣的,何況慕容御因為喝醉了,半夜自己迷糊糊間出了汗,身上不舒服,竟然自己還爬起來去沖了個涼,打濕扯掉了紗布不說,還沒有及時處理,就那麼躺在床上睡了一夜。再讀讀小說閱讀網
「那就好!」閻狐總算是松了一口氣,司徒安又開了些藥,交到囑咐了一番,就趕回醫院去了。
「爸,爸!」慕容御悲泣的聲音更大了幾分,卻叫喊著另一個人。
「什麼?」藍心笛徹底懵了,完全沒反應過來,這個男人現在唱的又是哪一出,只是傻傻的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突然,身旁的男人竟然開口大聲的悲喊了起來,「媽,媽……」,嚇得藍心笛整個人一驚,他難道是做惡夢了?可是,這外面的天還沒黑啊?
「我叫你滾出去!」冷冽的低吼聲,再次在這個病房中無情的響起,這聲音,活生生的震住了藍心笛心中那原本就不多的憐惜,咬了咬唇瓣,直接轉身就朝門口走去了,兩個保鏢都不敢伸手攔她,只能在她離開後,有些小心翼翼的緩緩關上了病房的門,趕緊給閻狐打電話。
可是,直到下午,躺在床上的慕容御還是沒有任何清醒過來的跡象,中途也只是動了動,可能是因為一直趴著睡的原因,而不舒服,吳媽憂心忡忡的在屋子里走了好幾圈,還是又給司徒安打了電話。
女人一直在不停的嘶喊著,好似身上的力氣都耗不盡似的,就那麼癱坐在地上,一聲又一聲的聲嘶力竭般的哀嚎著。
「我求你了,求你了……你一定不要讓我們離開你,我們要和你在一起,我不要離婚,不要,不要……」
「你都听到了?」慕容御冷冽開口,他清楚的記得自己夢魘中都是些什麼,幾乎是在藍心笛點頭的瞬間,他直接抓起了枕頭朝她扔了過去,「你給我滾,永遠的消失在我面前!」身要只著。
閻狐也只是幽幽的嘆了口氣,暗暗搖了搖頭,卻也沒再多說什麼。
閻狐本能的看向了司徒安,只見他點了點頭後,就趕緊恭敬的說,「好!」
藍心笛爬了起來,揉著自己被撞痛的地方,沒有看他的表情,只是一味的嘀咕著,「可不是嗎?又喊爸,又喊媽的,我說你……」
看到慕容御的樣子,閻狐就懊悔不已,對著司徒安說,「昨天晚上先生不知道怎麼突然心情不好,自己跑到樓下喝了不少的酒,而且還喝醉了,我們想著他本來身體就健壯,從來就沒生過病,想這幾杯酒也不是大事,睡一覺就好了,那想到,他會自己取來洗澡呢?」
「沒事,他是自己找死,別管他!」司徒安有些賭氣的說道,但馬上又換了口,「他現在是高熱不退,傷口嚴重發炎,才會昏睡不醒,等燒退了,就沒事了。」
呃???閻狐和吳媽都是一愣,沒有明白他的意思,反應過來後,閻狐還是很不確定的問了一句,「是先生讓她走的,現在去叫回來,不太好吧?」
本來被他突然的動作更嚇得一愣的藍心笛,卻突然感覺到了頸窩處冰涼一片,忍不住伸手一模,這才是真的嚇到了,竟然是淚水!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這次就讓她滾了,再也不要出現了,他不是說永遠嗎?可是他真的會如此輕易的放過她嗎?
「閻狐,你去把藍心笛找過來,照顧他吧!」司徒安淡淡的說著,那神情,意味深長。
幾乎是下意識的,藍心笛竟然伸手輕輕的放到了他的臉上,試圖幫他擦拭掉那些殘留的淚水,忍不住細細打量,濃密的劍眉,高蜓的鼻梁,削薄的嘴唇,所有的五官都像是精心雕琢般,瓖嵌在他帥氣有型的臉龐上,誰說上帝是公平的?為什麼此刻她竟然覺得上帝對他的俊容就太過偏心眼兒呢?
外面守著門口的人突然听到了里面大發脾氣的聲音,趕緊開了門進來,就正好看到兩個人那麼對峙著,剛想出聲詢問,床上的男人就發了命令,「把她給我扔出去!」
慕容御悲戚的哀嚎充滿了從未有過的痛苦,而他後面漸漸弱下去的聲音,更是讓藍心笛猛的一驚,手臂上的汗毛都立了起來,不覺背脊一涼,難道他不是做了惡夢喊爸媽,而是夢到什麼不好的事嗎?難道他的父親竟要殺死他的母親嗎?
想到上官瑾蘭,曾經的那一幕幕,慕容御的恨,他的痛,又有誰懂,「啪」的一聲,狠狠的將手上還有半杯酒的高腳杯朝牆面上一扔,然後是酒瓶,「啪,啪,啪……」,
很快,司徒安一大早就帶著人趕了過來,看著昏睡中的慕容御都恨不得踹他兩腳,絲毫不在乎病人需不需要安靜,直接破口就罵,「他這是自己找死,你們還叫我過來干什麼,直接讓他死了就好,還是省事!」
直到周圍不時有人對著她頻頻回頭,低語,藍心笛才從自己的百絲情緒中回過神來,本能的打量了自己一番,呀!!!她確實是值得路人回頭的,其他的人怕是都把她當成痴傻了吧?
藍心笛說不出來自己現在是個什麼滋味,她是該喜,還是該憂,?站在多亞的大門口,她竟然一時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了,如此迷茫。
酒櫃上的杯子,酒,全部,滾到了地上,摔得一塌糊涂,可是,他心中的怒氣,好似還是得不到一絲的減少,反而,越來越濃,竟然有些氣急敗壞的開始咒罵,「該死的女人……」
「媽!媽!……不要,不要啊……」夢中的慕容御再次大叫,聲音那麼的悲憤而痛苦。
再度恢復了靜謐的病房里,帶著一絲肅殺到快要窒息的氣息,慕容御右手拽緊成拳,狠狠的砸在床鋪上,好似一點也沒有辦法發泄出自己胸腔里翻涌著巨浪般的恨意和怒氣。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他身體太虛弱了,竟然再次陷入了那些真實卻殘忍的夢靨中,掙月兌不出,這些翻涌的恨意,他要怎麼才能解月兌?
藍心笛拽緊的小手,遲疑著,不知道是應該喚醒他,還是當做什麼都不知道,她心中突然有一個感覺,或許,這樣的他,並不喜歡被她喚醒吧?可是,如果不叫醒他,難道就這樣一直讓他陷在這樣好似痛苦的夢囈中,苦苦糾纏,掙月兌不開嗎?
不管是門口的保鏢,還是藍心笛本人,都怔愣住,蹙起了眉頭,藍心笛忍了忍還是開了口,「慕容御,你到底……」
第二天晚上的時候,他幾乎都已經能夠下床自由活動了,本來都只是外傷,而且慕容御的身體一向健康強壯,他沒有去書房,而是直接下樓,給自己開了瓶酒,自酌自飲了起來。
正在幾個人抓急之時,突然听到了那個躺在床鋪上的人,好像動了動,嘴里還嘀咕著什麼,因為沒有听清楚,司徒安出于好奇,走過去,俯,側著耳朵,嘴角漸漸浮起了笑意。
啊!!!她真的像個瘋子了!藍心笛狠狠咬牙踱了一下腳,趕緊攔了個出租車坐上去。
吳媽嚇得不輕,趕緊跑過去,「先生,先生,你怎麼樣了?你怎麼樣了啊?」
最後,藍心笛還是決定叫醒他,忍不住一手撐在枕頭上,俯,湊近他身邊,一手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低語道,「慕容御,慕容御,你醒醒,你醒醒啊……」
「你只管去把她叫過來照顧就可以了,如果御醒了,有什麼脾氣,你讓他跟我發就好!」司徒安篤定的說著,好似玩笑般,又好似認真到不行。
其他的人都在疑惑,可是問了那兩個守門的保鏢後,也只是直到他發脾氣把藍心笛趕走了,至于為什麼,沒有人知道。
她只是感覺到抱著她的那雙強健的雙臂越來越用力,緊到她都覺得被勒得生疼了,可還是沒動,只是強忍著,直到他沉穩的呼吸漸漸響起,才確定,他應該是又安溫的睡著了吧?zVXC。
這下,吳媽,小芬,閻狐,三個人幾乎是不敢有任何松懈,也不敢制造出太大聲音的不停歇的守在房間里,身還一直換著毛巾給他降溫。
敢情這高燒不退,主要是心中郁結所致,思慮過重啊!司徒安坐直身體,忍不住輕笑一聲,雖然他一直覺得身體的機能是可以通過藥物來改善的,不過要讓機體本身快速的吸收藥力,這個跟機體的心情也是有和直接的關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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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彷佛瞬間被什麼東西給揪住了,肝腸輕痛,忍住伸手輕輕的順著他那些硬而挺的發絲,順勢摟住他的肩頭,柔聲安慰道,「沒事了,啊,沒事了……」
回到白玉蘭的慕容御第二天,就不顧吳媽的嘮叨,坐在床上,都會抱著電腦處理一大堆公事,就連司徒安來換藥的時候,也沒有搭理他。
這麼冷漠無情的一個人,竟然在夢中如此悲戚的喊完媽,又喊爸,藍心笛心中竟然汗顏一片,有些很不厚道的想笑。
他也不知道他怎麼會突然那麼莫名其妙的就做出那麼反常的舉動,他從來沒有如此的失控過,他只是在夢醒後看到藍心笛的那一刻,所有的恨意都涌現了出來,好似不那樣做,他也許會做出什麼更瘋狂的事來,他就是恨著,那麼恨。
「那好吧!」閻狐點了點頭,就直接走去去了。
司徒安好看的俊顏上浮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看著眼前這個昏睡的男人,看來他們都低估了藍心笛的魅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