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兩人的近距離接觸和剛才的失控,盼笙觸電一般的伸手推開他。劉沛東被她這一推弄得不悅,反手將她重新摟進懷里,越發用力︰「這都什麼時候了?你能不能不要逞強?」
「我--」夜色下,她的眸光在閃電中現出怯弱的光,感受到男人的怒氣,她聲音哽咽,更加不知道說什麼。
劉沛東嘆息一聲,無限惆悵,將她的腦袋按在懷里。大掌模到她果*露在外的皮膚有些冰涼,順手拉了被子起來將她包裹,「是不是害怕打雷閃電?」
門上傳來敲門聲,兩人俱是一驚,尤其是懷里的盼笙。
盼笙心里的緊張恐懼找到了一個發泄口,兀自沉浸在思緒之中,也沒有意識到男人對她做了什麼,劉沛東鮮少見她這麼無助可憐的模樣,又想到她的出身,一種想要把她摟在懷里呵護一生一世的念頭潮水般涌上來,黑暗中,他捧著女人的面龐急切凝視著,心里砰砰直跳--
「姐夫陪著,你怕什麼啊!真是不明白,我們兩姐妹,怎麼性格差那麼遠!」顧盼姿見自己存在,他們倆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說完就轉身,「好了,這麼晚了,我不打擾你們了……我走啦--」
「害怕就說,這沒什麼不好意思的。」劉沛東的聲音溫柔下來,把被子圍好,雙手又摟在外面。
「……嗯,」懷里被壓下去的腦袋點一下,從胸膛出發出微弱的聲音。
「阿東……」盼笙的聲音低迷,已經帶著求饒的口氣了,「你不要說了……我真的不知道,我懷著阿杰的孩子……」
她便乖巧的如一個嬰孩,閉上了眼楮。
劉沛東點頭,「嗯,是的。怎麼了?是不是也害怕?」
黑暗里,劉沛東皺眉。顧盼姿膽子大,這種天氣在外面走都不怕,更何況在屋里,「姐,我沒事,我就是來看看你,時間不早了,你跟姐夫趕緊睡吧!」
呃--
盼笙沉默,許久之後,久到劉沛東以為她都已經睡著了,忽而听到她輕而綿軟的聲音,「嗯……」
果然,盼笙沒有說出拒絕的話,「嗯,你睡吧……」說著,自己從中間還往另一邊挪了一下,又喏喏的喊他,「你往中間來一些吧……」都貼著床邊了,萬一掉下去怎麼辦。
「我……」顧盼笙抬頭,盈盈眸光閃爍著無措可憐的光芒,「我……我不知道--」她以為自己會說「不願意」,卻不想說出口的居然是不知道,或許內心深處,她已經迷亂彷徨了,動搖了。這個男人太完美,太迷人,讓她無法自控。
這樣一抱住,劉沛東越發不舍得放手,干脆月兌了鞋坐上床,將她安安穩穩的抱在懷里,為了轉移她的注意力,他又問︰「剛才盼姿說,你爺爺就是在這樣的天氣……」
被雷擊中的例子,雖然古往今來听過不少,可顧盼笙從來沒想到這麼低概率的悲劇,居然發生在自己眼前,發生在自己親人身上。那時候,她看著老人家倒下,一開始並沒有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直到後來,听說那一天的雷電還劈斷了幾棵樹,才有人想到老人家應該是獨自在空曠地行走,不幸被雷擊中。
盼笙終于意識到什麼不對勁兒,窗外的閃電還在繼續,她看到男人眼中無法形容的憐惜和深沉,看到他滿臉不可思議的復雜情緒,忽而心里一怔︰「阿東……怎,怎麼了?」
將她從懷里放出來拍拍肩膀安慰一下,劉沛東模到了床頭櫃上的手機,借著手機屏幕的亮光過去。
劉沛東安撫她,「別擔心,估計是盼姿。」
「我不在乎,如果你願意,我們以後再生一個小孩,如果你不願意……我們就只要一個孩子,我會把他當自己的親生孩子一樣對待。」
見他挪過來一些,盼笙又不安起來,暴雷聲還在繼續,她忍不住翻了個身背對著窗戶那一邊。劉沛東扭頭,看著她把自己蒙的緊緊的只留一雙眼楮在外面,他心里一軟,翻身過來,隔著被子將她護在懷里……
半晌,她的睫毛還在微微的動,劉沛東黯啞的聲音輕輕傳來︰「閉上眼楮。」
「我是說認真的,不是我們現在的這種狀態,而是你試著接受我,我們像正常夫妻那樣相處,你有不安可以跟我說,你不高興可以跟我說,你害怕也可以跟我說……好不好?」
顧盼姿也跟進去,「姐,你沒事吧?」
不是害怕打雷不好意思,而是這樣親密的與他接觸,讓她尷尬不自在,甚至惶恐,而惶恐什麼,她也說不清楚,又或者是清楚的,只是不敢承認和面對。
「阿東。」她本能的推拒,可劉沛東不給她拒絕的機會,「放心吧,我不會做什麼的,只是這樣抱著你,快睡吧……」
房間的門被顧盼姿帶上,屋里只剩下兩個人了。雷聲繼續,劉沛東想抱住她,又怕她抗拒,正在猶豫間,一陣雷聲響起,就像是在頭頂爆炸一樣,兩人心有靈犀一般,一個投過來,一個緊抱住……
見她吞吐的完全說不出話來,劉沛東伸手模模她的腦袋,「不要妄自菲薄,你有多好我心里清楚,你以為我是那種膚淺的男人麼?」
盼笙眼楮都未睜開,幾不可聞的「嗯?」一聲。
什麼?那這話的意思是--他……喜歡?或者說,愛?她?!
從小跟著爺爺女乃女乃長大,那種感情可想而知,顧盼笙根本不敢相信中午還跟她坐在一塊兒吃飯的爺爺,傍晚就永遠的躺在那里不能起來了。那一天的雷聲閃電形成了一張黑白圖片,永久的定刻在記憶深處了。
「我……我覺得,」盼笙心里砰砰直跳,那種感覺竟然又像是跟阿杰初在一起時的那樣,「可是我這樣……你怎麼可能……而且--」
我本來就很害怕這種天氣,可女乃女乃年紀大了,我只好讓女乃女乃在家里,自己拿了雨傘去接爺爺。當時風很大,雷電也很強烈,但其實雨並不大,被風吹的洋洋灑灑的,我控著傘遠遠看到爺爺扛著鋤頭也在往回走,就加快步子過去……
顧盼姿擺擺手,按亮了手機的手電筒功能。臨轉身時,她眸光不經意看到某處,愣了一下。只可惜,此時的劉沛東和盼笙都沒有心思注意到這個細節。
劉沛東心里一喜,想著這個小女人真是可愛,明明害怕窘迫的防著他,可又不舍得他受一點的苦。
一貫清冷的男人因為這一個字激動起來,半宿無法成眠,等到確定懷里的人已經徹底熟睡,他逡巡著模索過去,微涼的唇印上她柔軟的嘴角。憐惜至極。
話音未落,「啪啦」一聲,又是那種驚悚的炸響,窗欞都吱吱的震動,黑白交替間,屋里的家具像是隱藏在夜幕下的鬼魅,盼笙不可遏制的顫抖驚叫了一聲,劉沛東想也不想,大踏步回去,「笙笙!」
他低沉略帶磁性的嗓音柔柔傳過來,既然能穿透窗外驚天動地的雷聲,進入她的心里。
盼笙不說話了,劉沛東握著她肩膀的手,似乎緊了一下,她感覺到他周身又有了那種不悅冰冷的氣息,越發沉默。
「嗯。」顧盼姿口氣低落,「我姐本來膽子就小,害怕打雷閃電,後來我爺爺在這樣的天氣去世後,她就更怕了,嚇得做噩夢都有。我沒事,我就是來看看你們,你去陪著我姐吧。」
「試著接受我,好麼?」
「好了,時間不早了,睡吧。」見她傻愣愣的沒有動作了,劉沛東寵溺的笑笑,拉拉她的被子讓她躺下去。
劉沛東深諳其心,用了另一個借口。
誰知道,忽然一個雷電就像是連接天和地一樣, 里啪啦的劃破半空,接著我就看到爺爺倒下了……」
顧盼笙心里深深吃驚,不敢置信,他這樣的身價,居然說出這樣的話來--
顧盼姿搖搖頭,看看屋里,只可惜黑魆魆的看不清什麼,趁著閃電的光芒她瞄到床上坐的人,手指一下,「我姐怕這種天氣,我爺爺就是在這樣的天氣去世的,所以她……」
顧盼笙一急,「阿姿,你真的不怕啊?要麼--」
良久之後,劉沛東試探的輕聲叫她,「笙笙?」
盼笙不知道他會不會離開,心里也矛盾著不知道如何開口。離開吧,她一個人真的害怕,以前這種天氣都是緊緊抱著阿杰才能睡著的;不離開吧,那他們同床共枕……更加的讓她無法接受。再讀讀小說閱讀網
「阿東,你……你為什麼非要我……」她猶豫半天,說不出話來,劉沛東理解到她的意思,光暗交錯間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你希望是什麼原因?」
昏暗中,盼笙眸光一閃,垂下頭來,心里的所有情緒都被慌亂替代,「可是……可是我們--」
劉沛東循循善誘,拉著她的手捏在掌心緩緩的揉,「你看,女乃女乃年紀也大了,這一生所願不過是看到你跟盼姿都有一個好人家,我知道我工作忙碌,可能也沒有太多的時間陪著你,但我會用心照顧你的,力所能及安排好你的一切。笙笙,就算是爺爺在天之靈,也不願意看著你一個人帶著孩子辛苦生活吧?」
「笙笙,我們之間的所有問題你都不要去想,你就說,你願意試著跟我相處,讓我照顧你麼?」zVXC。
雷聲還在 里啪啦的繼續,響徹夜空,顧盼笙被男人包裹在懷里,猶如冰天雪地里被一團火籠罩著,恐懼遠離,羞怯更甚。腦海里明明有一個聲音告訴自己不能沉溺其中,可她就是貪戀這一刻的溫暖,強撐許久的面具卸下,她安靜的蜷縮在男人懷里。
仿佛察覺到她的為難,男人把她的被子蓋好之後,在她身邊躺下來,溫柔的問︰「介意我睡在這里麼?那個沙發太小了,我睡著好不舒服。」
劉沛東听她說到這里,情緒又不穩定起來,忙摟著她安撫︰「好了,我知道了,不要想了……」听她低低沉沉略帶哽咽的講這些,他腦海里浮現出她孤零零一個人行走在荒郊野外昏天地暗的一幕,越發心疼,控制不住的,他低頭在她鬢角印下一個吻,「沒事了……都過去了。」
屋里,盼笙此時回過神來,心底里是期望著妹妹不要離開的,趕緊出聲︰「阿姿,你怕不怕啊?快進來吧!」
幾個人在呢,能有什麼事?顧盼笙心慌的搖頭,「沒事,沒事……就是這聲音太恐怖了。」
劉沛東頓時吃驚,黑暗中眸光越發幽亮,「是嗎?」
「姐夫,是不是停電了啊?」顧盼姿穿著性感的吊帶睡裙,外面罩著一件長袍,看到劉沛東打開門,她攏一下衣襟問道。
「笙笙!」劉沛東忽然坐起身,一本正經的與她面對面,低沉的嗓音格外溫柔與認真,「笙笙……讓我照顧你吧……」
說來也怪,被他這樣摟著,奇跡般的整個人安寧下來,疲憊漸漸涌上來。
提到這個,盼笙本就恐懼的情緒又低落起來,在他胸前悶悶的點頭︰「嗯……那年夏天,盼姿在外面打工沒回家,我就回去陪著爺爺女乃女乃了。我們家雖然是在小城鎮上,但也有少量田地,爺爺女乃女乃喜歡自己種點吃的……那天,天氣本來很好的,爺爺就在外面勞作,可突然就雷聲大作。悅逞我重。
……
盼姿回頭,開玩笑,「姐,難道你讓我留下,把姐夫趕走?」
一夜暴雨,第二天艷陽高照,氣溫也高。盼笙坐在冷氣十足的辦公室里,怔怔的回想著昨晚的一幕。
昨晚,她是不是答應了劉沛東什麼?那時候,耳邊听著他強有力的心跳,感覺自己被一個安全的懷抱籠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安。他說了什麼,她只是朦朦朧朧的听見了,想到兩人昨晚的親密,她忍不住臉紅心跳起來。
陳秋月汗流浹背的推門進來,嚷嚷著抱怨︰「這邊的天氣真是太恐怖了!昨晚狂風大作暴雨磅礡,那雷電的架勢恨不得把天都劈開了!我嚇得一晚上沒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