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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沐澤,是我蘇淺茉。請到池家來接我,帶我去池墨淵住院的醫院。」

電話一接通,淺茉就直入正題,沒有一句廢話。

「蘇淺茉,其實……。」

溫沐澤微微一愣,不知淺茉怎麼會認為是池墨淵住院,明明住院的是上官茹芸。他剛想解釋,淺茉卻打斷了他。

「溫沐澤,拜托你,馬上過來,帶我去。」

那聲音是那麼的急切,那麼的害怕。

「好。」

溫沐澤收了線,取車,出門。一路超速到了池家,遠遠的就看到站在門口來回走動,焦慮不安的淺茉。

他微微嘆了一口氣,這一路上,他想通了一些事情。蘇淺茉會以為住院的池墨淵,那是因為池墨淵想讓她這樣以為。這所有的一切都是大哥安排好的,從故意讓她看到那份病歷,到讓她誤以為住院的是大哥。

「蘇淺茉。」

淺茉聞言,就去拉車門,即使這個時候,車子還沒有停穩。可是她等不及了,她怕,她害怕,比任何時候都要害怕。

幸好溫沐澤的車技極好,才讓她沒有受傷。只是她坐進車里之後,車子卻沒有開動,反而停下來了。

「溫沐澤,開車,帶我去醫院。」

淺茉一愣,對著溫沐澤大聲的吼道。

溫沐澤鳳眸半眯著,平靜的看著前方,似是在等淺茉冷靜下來。

車內突然安靜下來,淺茉這才意識自己的失態,握拳平撫了一下情緒。

「對不起!我只是,只是很著急。」

溫沐澤側過頭,與淺茉四目相對。他看到淺茉清瞳中瑩瑩的水光,突然間又生出不忍之心。

「大哥,沒事,你放心!」

淺茉緊緊抓著衣角的手這才慢慢松開,只臉上的表情依舊是緊繃的,依舊沒有完全放下心來。

「謝謝你!但是我還是想去看看他,也許,也許,我可以幫上些忙。」

淺茉想,RH陰性血,是極其稀有的血型。如果萬一醫院的血庫里沒有,她可以給他輸血,要多少都可以。可她說出來的話卻極其的隱諱,她不打算讓任何人知道她的用心。只是這些又怎麼會逃得過溫沐澤這個知情人呢?

「蘇淺茉,你這樣真的值得嗎?」

淺茉笑,輕淺而明媚。

「溫沐澤,你有沒有過一種感覺,叫求而不得,舍而不能?如果你曾這樣的愛著一個人,那麼你就會知道值不值得。其實也不是值不值得,而是你願不願意,很明顯,我願意。」

溫沐澤微微別過頭,轉向窗口深深吸了一口氣,才有勇氣重新面對淺茉。求而不得,舍而不能?那是怎麼樣的深情?突然間生出一股罪惡感,他們怎麼可以這麼殘忍的對待這樣深愛著池墨淵的她?

「求而不得,舍而不能,你說的是你對大哥?」

明明心里已經有了答案,卻還是想要再確認一遍。他多想听到否定的答案,如果她愛的不是大哥,那麼他是不是就可以少一份罪孽呢?

淺茉依舊是笑,秋瞳里明媚似夏,燦爛無比。仿佛在回憶著什麼美好的事情,臉上帶著淺淺淡淡的笑意,似幽蘭悄綻芳華暗潛。

「其實我曾經得到過,只是我那時忘記了回他以相同的愛。所以現在換我來付出。」

尾音落下,「嘩」的一聲響,車子竄了出去。溫沐澤仿佛在和誰置氣一般,握緊方向盤一路狂飆。一路上,他沒有再說一句話,眼楮直視前方,似乎連看一眼淺茉都不敢。

淺茉不知道溫沐澤突如其來的怒氣是因為什麼,卻不想深究。她頭很痛,渾身無力。光是擔心池墨淵已經用盡了她所有的力氣。她現在只想快一點見到池墨淵,能再快一點。即使溫沐澤再三保證他會沒事,即使知道溫沐澤不會拿池墨淵的身體開玩笑,還是要自己親眼看到他沒事才能安心。

醫院里,手術室的燈正亮著,池墨淵在手術室里陪著上官茹芸。

淺茉所不知道的是,其實患有再生障礙性貧血癥的是上官茹芸。從池墨淵在A市知道她是RH陰性血開始,到幫黎暮謙解除危機,卻將她推到懸崖邊上,再讓她沒有退路的來到倫敦,最後利用她對蘇淺的感情,讓她誤以為,患有再生障礙性貧血癥的是他。這所有一切,只不過是為了讓淺茉心甘情願的獻血,只不過是為了救上官茹芸。

上官茹芸的主治醫生喬治,是倫敦醫術界的權威。也不知道池墨淵用什麼方法請到了他,他甚至可以說是上官茹芸的私人醫生,上官茹芸有任何不適,他是隨叫隨到的。而上官茹芸每次犯病的時候,池墨淵都是陪在她身邊,就連動手術的時候,也不例外。

手術室外,原本跟著溫沐澤後面的淺茉看到亮著的紅色燈時,猝然跳上前,抓住溫沐澤的手。

「你不是說,他會沒事的嗎?怎麼還在搶救?」

她的手,甚至她的聲音都在顫抖。

「你先不要急,我先進去看看。」

溫沐澤輕拍了一下淺茉的肩膀,不見絲毫的慌亂,倒見一分愧疚。

溫沐澤輕聲跟站在門口的護士低聲說了幾句什麼,護士就開門帶他進了手術室。淺茉緊緊的跟在後面,卻被那名護士阻擋在門外。她真的想進去看看他,哪怕只有一眼,也好過站在這里什麼也不知道的傻等。可是她卻連從門縫里看一眼的機會都沒有,那道門無情的關上。

幾分鐘之後,溫沐澤和一名醫生從里面走了出來。

雖然只是短短的幾分鐘,可淺茉卻仿佛等待了幾千年。她的心在一瞬間如火燒又在一瞬間如冰河,心髒縮緊,她的手心濡濕。終其一生,她從未這樣害怕過。

「他怎麼樣?」

「大哥是RH陰性血,這種血型極其稀有……」

「我是,我是,抽我的,多少都沒有關系。」

淺茉不待溫沐澤說完,就打斷了他的話,還著急的挽起了袖子。

那時的淺茉全部心思都在池墨淵身上,她沒有發現,溫沐澤說出那句話有多麼的艱難,多麼的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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