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沈眉意是長輩,她卻先介紹夜芮,然後才介紹她,她明明是君宴小表妹的媽媽,兩家必然有親戚關系,可如今她卻只是沈太太,藍玥聰明絕頂,自然一下子就品味出了其中的不同,意味深長的看了沈眉意一眼,笑著說︰「哦,原來是沈小姐,真是失禮了。浪客中文網」
沈眉意臉色難看,恨恨的瞪了安以卿一眼,冷哼一聲轉向一邊,理都不理藍玥,安以卿神色祥和仿佛什麼都沒有察覺一般,淡淡一笑後,而是低頭拉著夜芮的手輕輕和她說話,問她這兩天在家里都在做些什麼,像個溫柔的大姐姐,而夜芮到底年紀小,根本就沒察覺到母親和安以卿之間的刀光劍影,很是高興的跟安以卿低低聲的說起這些天都做了些什麼,看得沈眉意臉色更加難看,上前一步正要說話,藍玥一旁插了過來,笑著攔住她︰「沈小姐看起來好年輕呀,不知道在哪里高就?」
藍玥熱情的拉著沈眉意說話,讓她根本就分不開身去打擾安以卿和夜芮說話,沈眉意心里郁悶,神色就變得冷淡起來,可是藍玥絲毫不以為意。
出來混的誰沒遇到過幾張冷臉?
她不說已經修煉成精,七八分的功力還是有的,熱情又得體的應付著沈眉意,即使她再冷淡也不曾冷場。
「藍小姐真不愧是人人敬佩的白骨精,這手腕可不是一般的了得呢!」沈眉意最後也不得不佩服,皮笑肉不笑的望著她說。
藍玥笑道︰「嗨,那些都是大家給面子罷了。」
什麼面子不面子她不知道,她可知道,這人纏人的功夫可真是一流。
不再理會藍玥,轉頭看向夜芮︰「好了,你表嫂才剛剛上身,可不能累著了,你呀,就少去煩她了。」
夜芮嘟起嘴,不過還是乖乖的不再纏著安以卿了,悄悄的對她說︰「以卿姐姐,我明天再來看你!」
「好。」安以卿笑著應承,抬頭看向沈眉意,淡笑著說︰「我不過是些小傷而已,還勞煩沈小姐辛苦一趟,心里真是過意不去!」
沈眉意挑眉︰「這怎麼會是小事呢?你肚子懷的可是君家唯一的孫子,那可是比什麼都要貴重的,別說是跑一趟,就算是天天來,那也是應該的。」
她目光落在安以卿的肚子上,眼里掠過一抹厭憎,嘴角一撇,似笑非笑的說︰「說起來,你可真是好運氣呢,當年晚清跟君宴在一起那麼多年,從來都沒有傳出來過喜訊,倒是你才跟君宴結婚幾天,就懷上了,這人比人哪,可真是氣死人!咦,君宴呢?懷孕這是多大的事呀,怎麼都不見人影兒呀?這家伙,也太過分了,這工作的事,能比得上孕婦嗎?以卿你,你可以別生他的氣,下次我見到他,一定替你好好罵他一頓。不過你也要多體諒他些,我們君宴其實也是個苦命的孩子,當年晚清遇到那樣的事,別說是君宴了,就是我們,這心里也無不為她傷心難過的,君宴原是發了誓,若是不能替晚清報仇雪恨,他這一輩子都不結婚生子,不再看別的女人一眼,誰知道——當然拉,像以卿你這樣的女孩子,能有那個男人不動心的?別說君宴這還沒結婚的,就算是結了婚的,都恨不得馬上離了飛奔過來是不是?不過呀,雖然說他現在結婚了,但是這仇恨呀,他卻是怎麼都不可能說忘記就忘記的,所以你也不要怪他總是惦記著工作不能多陪陪你,只要晚清的仇一日不得報,只怕他一日都不能安心享受,你是個賢惠的,要多體諒體諒他啊!」
藍玥早就知道她不懷好意,但真沒想到,她千防萬防,還是讓她將這些誅心的話說出來了。
晚清?那是誰?君宴這一天一夜沒有消息,真的是為了那個叫做晚清的女人嗎?那個女人現在在哪里?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還有,沈眉意剛剛那結婚沒結婚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她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難道她知道了些什麼?
藍玥心里一片亂糟糟,早就想出聲打斷她了,誰知她竟是鐵了心要說完,真是氣死她了,可她偏偏又不能拿她怎麼樣,見她一口氣終于說完了,這才似笑非笑的望著她說︰「沈小姐說笑了,君警官為國為民,勞心勞力,我們就算是再不懂事,也不能去扯他後腿是不是?若是連這點兒覺悟都沒有,又怎麼敢嫁給警察叔叔呢?不過沈小姐也是一片好意,怕我們卿卿多想,特意來叮囑關切一番,我們心里還是很感激的!」
藍玥重重的咬了「好意」「關切」二詞,狠狠的將巴掌扇回去,暗指她身為長輩,卻不懷好意,嘲諷她一點兒禮貌都沒有,沈眉意听了心里暗暗生氣,卻又拿她一點兒辦法都沒有。
更讓她心里憤恨的是,听她說了這麼多,安以卿臉上卻絲毫變化都沒有,依舊是原來那淡淡含笑的表情,感激的看了藍玥一眼,這才含笑著開口︰「多謝沈小姐關心。您放心,我既然嫁給了他,就早知道會有這麼一天,我心里只有支持他的,哪里會有半分不滿?不過不管怎麼說,還是要謝謝沈小姐的關心。」
完美得一點兒破綻都沒有,沈眉意反而自己氣得心疼肝疼,皮笑肉不笑的說︰「你能這麼想就好。好了,你身體不好,我們也不打擾你了,先走一步了。改天我們再上姐姐家看望你。」
沈眉意拉了夜芮,示意她跟安以卿說再見,夜芮卻疑惑的問︰「為什麼要去大姑媽家看以卿姐姐,以卿姐姐和君宴哥哥不是住在東郡華庭那邊的嗎?」
沈眉意目光一身,眼里露出一抹深意︰「那是因為你君宴哥哥現在忙著你晚清姐姐的事,沒有時間照顧你以卿姐姐,所以當然是要回你大姑媽家里去住拉。當然,相信這對于你來說也是件好事吧,畢竟,整天面對著那個房子,只怕,呵呵,好了,我們真的該走了。」
沈眉意說一半留一半,拉著夜芮笑眯眯的走了,藍玥看著她出了病房,臉上的笑容頓時就落下來,皺眉問︰「這是哪里來的老妖婆,怎麼這麼可恨?」
安以卿本來也被沈眉意最後那一番話說得心里堵堵的,被她這麼一打岔,頓時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你呀,拜托,人家四十還不到好不好?要是讓人家听到你罵人家老妖婆,人家不得跟你急!」
「切,怪里怪氣的,不是老妖婆是什麼?」藍玥不屑的撇撇嘴,在床邊坐下,細細的打量安以卿的神色︰「你沒事吧?」
「沒事,我能有什麼事?」就算有事也不好說出來啊!
「哼,你把我當傻子呢?」藍玥卻一口揭穿了她。
安以卿頓時苦笑︰「你既然知道,又何必問?」
「我怎麼能不問?難不成還讓你都憋在心里,把自己都憋出病來?」藍玥很不高興︰「安以卿,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你的好姐妹?」
遇到事都不肯跟她說。
「當然啦!你當然是我的好姐妹。」安以卿連忙拉住她的手︰「我身邊除了你,還能有誰?」
還有誰能在她需要的時候不管不顧的前來守護她?還有誰能讓她訴說那些心里話?
「哼,誰知道你,你要是真的把我當姐妹,這麼大的事,你先前怎麼一點兒風聲都不露?!」藍玥哼道︰「你說,那君宴是不是真的就像那老妖婆說的那樣,為了別的女人所以不來看你的?」
藍玥一臉的不善,大有她一說是,她就沖到君宴面前狠狠的揍他一頓給她出氣的架勢。
安以卿苦笑︰「你問我,我怎麼知道?我從來都不過問他的事情的。」
藍玥想起他們結婚的真相,一口氣又泄了下來,點點她的頭,「你呀,總是這樣不聞不問怎麼行呢?既然你都決定了要跟他過一輩子了,還是得多用點心,該留意的還是要留意,就算再不堪的開始,只要用心,總會有好結局的,可是如果你都不用心,又如何能得到你想要的生活呢?」
「我知道!」安以卿輕聲說。
「知道就好。」藍玥見她一臉受教,氣終于稍稍消了些︰「不過剛剛那老妖婆說的那些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她應該是君宴的親戚吧?怎麼好像她很討厭你的樣子?難道她跟那個叫做晚清的女人有什麼關系?哦,對了,那個叫晚清的到底是什麼人啊?怎麼好像听著這意思,你家君警官到現在還放不下人家似的?」
安以卿看她一副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模樣,不由得好笑,這家伙,難道就不怕提起這些讓自己心里不好受嗎?
不過她也明白,藍玥不是不知道這些,她就是想要她將那些心里的擔憂懷疑都說出來,然後好安慰自己,免得自己一個人胡思亂想,反而想多了。
只是有些事,她其實也不是很清楚,如何又能跟她說清楚?
還有她跟夜慕現在那尷尬的關系,她同樣不知道該如何跟好友提起。